作者:5185
这样细究的话,就会发现很多区别。
同样穿白衣,但长善的单薄朴素,身上也没有配饰、苏棠星的白纱上有花草暗纹,身上环佩叮当,琳琅满目;
长善身形单薄,没有表情、苏棠星更圆润气色更好,被他看了就睥睨过来;
长善活似空壳,没有生气、苏棠星皱眉生气,警告他:“你再这样盯着我不放,我就揍你了。”
容曳移开眼睛,嘴上还要说:“你凭什么揍我,我就看看还不行吗!我告诉你,我老祖可是在外面等我呢,虽然你也有祖师撑腰,但你也不能看扁我。你要是再敢欺负我……”他往外觑,声音越来越小。
苏棠星:“我欺负你了又怎么样?看扁你了又怎么样?你就扁扁的离开?”
容曳气结,起身甩袖:“我不和你说了!反正该知道你都知道了。我走了!”
还不是扁扁的离开了。
苏棠星撇嘴,待他走后,表情慢慢收敛。
最后一句是对她说的。
如果没有这些羁绊,修真界,确实与她无关。
身后有阴影覆盖,她往后靠到窗边,没回头:“前辈,你挡住我的月亮了。”
蜘蛛影子就往旁边挪了一点点,一根步足悄悄伸进来,若有似无地碰她的肩膀。
自从上回被她摸了一下之后,蜘蛛前辈就喜欢上这种陌生的感觉,没事就暗戳戳想让她再摸摸。
苏棠星心想又得中毒了,一边伸出手。
门咣当从外面被撞开,小狗蹦跳冲进来,看见她回来了,就起跳往怀里蹦。
泰逢速度更快,先落进她颈窝。
她去狐狸洞巩固修为,这两个就出去玩了,现在才回来。
苏棠星拿出自己的两枚时溯蚕。
这玩意儿到底有多少?
……
事实证明容曳找对人了。
苏棠星不仅能听,能去经历,她还能四处传播。
和师父说,和师伯说,和清心祖师说。
唠嗑的时候,还要和玄龟前辈和佛子说。
师父拿这个去嘲讽清心祖师,还吐出句文绉绉的话:“莫将玄门作市井,少用心机奉神明。清心,你明白了吗。”
通珏那头,清心祖师许久没回。
而听闻自己用身体去堵裂缝牺牲,玄龟前辈唏嘘道:“也算死得其所。”
“阿弥陀佛。”佛子手上没了佛珠,他下意识去摸却摸了个空,只能改拈花,笑道:“贫僧已经选好了黄道吉日,也该上路了。”
就在封魔节当天。
六月初六,宜出行。
苏棠星委婉:“但您不是应该属于安葬吗?”
佛子摇头笑:“死后能复生,是出行。”
他是本人,以他说的为准。
苏棠星又问:“那我需要做什么吗?”
“施主去就好。”
来仙居的第二年,封魔节这天她没参与,起床后却仍然穿了自己最庄重的那件弟子服。
她对着镜子梳发髻戴玉冠,泰逢好奇拨弄着她的首饰盒,小狗在腿边转着圈咬尾巴,噬灵蝶围落在明烛刀上,像美丽的装饰品。
透过窗子,外面郁郁葱葱,硕果累累。
明明只是一年而已,却拥有了这么多。
时溯蚕可能还会有很多,在其他结局里,她也能像现在这样吗?
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好像又看见那个身影。
长善。
苏棠星按着胸口。
长善的心是空壳,那她的呢,她的心又装进了什么?
“囡囡,”泰逢吹的气把她的头纱扬起来了,祂问:“你为什么要戴这个?”
“因为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我要送佛子一程。你们要一起去吗?不去就在家等我。”
“我要去。”泰逢说着,又改拨着她的头纱,看它飘起又缓慢落下。
明烛回归体内,噬灵蝶落在身上,小狗理所当然也跟上。
门外,奉心佛子已经站在那里了。同行者还有许多,有几个陌生面孔苏棠星从未见过,应该也是哪家的祖师。
师父撕开空间,“走吧。”
佛子从容踏入。
正巧仙居祭台处远远传来钟声,伴着悠扬浑厚磬音,来到魔渊涧。
此地黑沉沉不见天日,师伯抬手,灵气成罩拢住所有人。一行十余人,不认识的多看了苏棠星一眼,谁也没有主动开口。
一路沉默向前,直到感受到魔气,众人停步。
佛子回头:“多谢诸位相送。”
众人行礼。
“不必如此。”他双手合十,神态自若,眉眼慈悲,“此乃是贫僧所求所愿,唯心而已。”
“施主。”他和苏棠星对视,“十五年后,再会。”
僧人走向黑暗,不知从何地响起了经文声,手腕上的佛骨舍利开始发烫。佛光短暂驱散了黑暗,像落进深渊里的一点萤火。
她不知道佛子进去后是要做什么,但真切地听见了他越靠越近的脚步声。
仙居点燃的香传到了这里,香气丝丝缕缕渗透进魔渊涧,耳边也同时传来了弟子们的敬词。
无数信仰如有实质。
佛子已经看不见了,他的呼吸、行走的姿态却全部落入脑海。
“施主,贫僧又来赴约了。”
和苏棠星猜测的念经、自尽都不一样,佛子盘腿坐下了,对着魔渊涧深处,像是面对老朋友一样闲聊。
“今年风调雨顺,料想会是个丰收年。贫僧来之前看见了一种野花。白色的花瓣里面是嫩黄的花蕊,味道很淡,但开得到处都是,招来了很多蜻蜓。”
“蜻蜓飞得很低,明日可能要下大雨了。下雨就要收衣服。”
佛子柔和的光芒被慢慢蚕食,身影逐渐透明,他仰头看向深不见底的穹顶,
“虽然这里看不到,但贫僧还是想说。”
“今天天气真的很好。万里无云。可以晒被子了。”
第203章 甜甜
天晴就要晒被子,下雨就要收衣服。
苏棠星抱出被子晒太阳,赶走了附近虎视眈眈不怀好意的小鸟们,去房子后给小树苗浇水。
三年前她结丹天降甘霖,回来就发现这树猛地拔高了一截儿,长到她膝盖,还生出了嫩叶。
不过有关具体品种还是不太清楚,达奚危山这位专家看过,说不是寻常的树。神物自晦,收敛光华,就是为了平安度过幼年期。
蹲在那看了一会儿,后背被明烛戳了一下,扭头,看见蜘蛛前辈大白天吭哧吭哧爬出来了。
“前辈来太早了。”苏棠星抬头看天,太阳刚升出来,“我还有最后一个任务没做完呢,前辈再等等我,咱们下午出发。”
蜘蛛不是很会计算时间,歪头看她。
苏棠星找了个阴影把它推进去,告诉它在这里等,它就缩起来一动不动。
蜘蛛脑袋里只记住了“明天”“出发”几个关键词,还有人叮嘱的不要忘记了。它昨晚兢兢业业收拾完洞穴里的零散破烂,就瞪着眼睛直到看到天亮。
太阳一出来,就赶紧过来了。
寒潭乍起水花,放养的冰虫不老实又往上蹿,被一张大口兜住。
玄龟前辈本体伸长脖子把嘴里的虫子吐到岸上,元神挨个抓进盆里,切碎了混进饲料中喂鸡。
原来的小母鸡现在得有鸵鸟大,一个个身形矫健,眼神犀利,嘴巴锐得像两把钢叉。
苏棠星觉得这已经不能算是母鸡了,这都被喂成另一个物种了。
母鸡不像母鸡,鹅跟鹤群混在一起,长相也越来越像鹤了,飞起来能绕山一大圈。
“你去做任务吧,鸡鹅有我喂。”
玄龟前辈端着盆朝她摆手,“放心吧,把你那个幡留下,我给你收拾。”
家禽确实是玄龟前辈照顾得更多,苏棠星就把长幡留下来,还补充说了一句:“前辈,这个我起名字了。叫千鸡幡。”
他夸:“很好,寓意深远。”
金丹期后就能出海,苏棠星早就想海钓了。
结完丹就开始着手准备,一点点换材料造船,全都由她一人炼制而成。
离开前除了要收拾东西,还要把往后几个月的任务做出来,今天是最后一个,去茫茫山找一种名叫千丝粘藤的灵植。
藤蔓表面布满细小的绒毛,一旦有物体靠近,绒毛就会分泌出透明的胶状物质,如同无数细小的丝线将物体紧紧缠绕。
千丝粘藤的胶液不仅可以用来制作陷阱,还能在炼丹时作为调和剂,使丹药的药性更加稳定。
宗门里培育的那些不够用了,得去取新的。因为在茫茫山内围,所以这任务只有金丹期以上才能接取。
苏棠星再也不是只能接外围砍树任务的小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