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学生,皇位给我 第28章

作者:橙汁感谢 标签: 宫廷侯爵 女强 爽文 轻松 无C P向

翠玉等在外面时没老老实实呆着,而是去跟工部的一些人攀谈了两句,她想多帮帮李暮歌。

李暮歌赞赏地看了翠玉一眼,翠玉做事是真妥帖,“去陈家一趟吧,缘分一场,本殿下也去奔丧。”

李暮歌还是觉得陈录的死,自己并不无辜,不管是为了安亡者魂,还是还生者愿,总之,她想去。

“是。”

翠玉撩开车帘同车夫说了两句,马车调转方向,往玄武大街而去。

朱雀、玄武、白虎、青龙,四条大街组成了长宁城的主体,这四条大街上,朱雀大街基本都是住着王公贵族,全是高门显户,玄武大街则紧邻朱雀大街,多是小官员,或外地官员居住之所。

白虎青龙则是胡商与外地商贾常在之地,那边特别繁华。

至于普通百姓,长宁城的普通百姓住在各种小巷子里,大街上的房子,他们最多只能远远望一眼。

陈录是工部主事,按理说官不算太小,陈家也算是地方望族,李暮歌都听说过常平陈家的名头。

可陈录却住在小巷子里,那小巷真的是很窄小的巷子,马车都进不去,估计巷子的路只有三人宽,是李暮歌这种少年人体型的三人宽。

如翠玉或陈录那样的成年人,两个人并肩走都会觉得挤得慌。

李暮歌从巷子口下了车,巷子里现在人头攒动,小小的巷子人气十足。

这些人里,不乏身着官服的官员,纵使多为深青浅青二色的官服,那也不是常见的场景。

皇宫之中都少见,大概只有大朝会时才能看见这么多青色官服,大朝会时,在京九品以上的官员都可以参加,当面对皇帝述政。

“殿下,这里人太多了,不如让奴上前去请主人家过来?”

翠玉可不敢让李暮歌进去跟人挤,这么多人,要是把李暮歌给挤坏了,全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李暮歌点点头,“行,小心些,速去速回。”

她可不会不知轻重,非要跟人挤去,她现在正长身体,身高才刚过一米六,在人群里连头都露不出来。

翠玉身上有些功夫,底盘很稳,手很有力气,她进入人群中后,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竟然很快就扒拉出一条路,人跟正常行走一样,一路走到门口,一点儿阻拦都没遇见。

李暮歌见此,突然有点儿后悔说在外面等了,翠玉有这一手,肯定能护好她啊。

记住了,下次一定。

本以为翠玉要去很久,没想到眨眼的功夫她就出来了,只是她身后空无一人,显然并未将主人家请出来。

“怎么回事?”

李暮歌以为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主人家动弹不得。

谁知翠玉摇摇头,沉着脸说道:“回殿下,陈家大门紧锁,早来的人说,一大早上就没看见开门,敲门也无人回应,还有好事者上墙头看了一眼,里面空荡无人,一点儿声响都没有。”

李暮歌脸色一变,她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四个字——杀人灭口!

李暮歌不想将事情想得如此糟糕,□□阳能心狠手辣到一把火烧死陈录,连带着将陈录的手稿等物件一并烧成灰,如此狠辣手段下,荣阳会高抬贵手放过陈录的家人吗?

答案是不会。

要不是李暮歌今天来得早,恐怕过两日,陈家也会和工部廨舍一样,一把火烧个干净了。

荣阳没有连着干,只不过是为了将两件起火案时间分开,以免民众对此浮想联翩。

长宁城每天都会发生很多事情,对于民众而言,一天一个新鲜事,只要隔开两三天,民众自然不会过度注意此事。

至于朝廷会不会重视,荣阳并不在乎,查案的大理寺难道敢查到她头上吗?

“可真是嚣张啊。”李暮歌低声说着,翠玉立在一旁,束手而立,不敢多言。

小说中描述荣阳公主一向嚣张跋扈,李暮歌原本只是有一个粗略的印象,现在真切体会到了,一个身居高位,手掌大权之人的“嚣张跋扈”,究竟有多么可怕。

“殿下,可要派人去找陈家人?”

“不必了,将此事传给大皇姐便好,宫外的事还轮不到本殿下来管,回宫吧。”

李暮歌知道,在宫外,她的力量非常微小,她没有名没有人,想要在荣阳手底下保住人,可能性微乎其微,不如将事情告诉大公主,由大公主派人。

坐上马车,李暮歌深刻意识到掌权在当下的紧迫性,陈录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依旧说死就死了,他不光保不住自身性命,连家人的性命都保不住。

她身为公主,又比陈录强到哪儿去呢?

公主的身份说尊贵,确实很尊贵,但那并不是源于她本身的尊贵,而是这个姓氏带给她的地位,与她地位相等的人想要杀她,根本不必多加考虑。

李暮歌回宫后,立刻派人跟颜士玉说一声,第二日出城去庄子上,正好第二日是休沐日。

李暮歌正经的课没上两天,尽忙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她课业落下不少,晚上回去还得挑灯夜读。

干什么都不容易,当一个合格的公主也很不容易。

很久没有体会过高三生一般刻苦读书劲头的李暮歌,在第二天见到颜士玉时,眼底又是一片青黑。

颜士玉见此十分担忧,“殿下昨夜又没睡好吗?”

颜士玉没忘记,前天看见李暮歌时,她就一副一夜未眠的模样,今天又是这样。

李暮歌摆摆手,“没事儿,起得太早了,路上补个眠便是,趁着人少快些出城,省得路上堵。”

颜士玉无奈,一听便知殿下很少出城,白天哪儿有那么多人出城啊,除了傍晚外,任何一个时间出城都不会堵。

颜士玉没多说什么,利索地上了马车,给李暮歌腾出地方后,她拿出书安静看书,李暮歌躺在软榻上便睡了过去。

好几年没这么熬过夜了,一时之间还真有点儿不太适应,李暮歌睡前心想,她高三那年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那时候天天午夜睡觉,凌晨五点就起床,一天睡不到六个小时,她还能活蹦乱跳得参加高考。

现在睡了六七个小时,竟爬不起来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李暮歌被颜士玉叫醒后,眨了眨眼,很快目光恢复清明,路上补眠效果显著,她现在精神抖擞。

“到了?”

“回殿下,到了,外头就是大殿下送与殿下的庄子了。”颜士玉面露难色,“就是这庄子,好像有些穷啊。”

“原是大皇姐的庄子,还在长宁城附近,能有多穷?快让开,本殿下这就下去看看。”

李暮歌对贫穷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现代一些农民过得日子都很苦,土坯房、木板床,身上的衣服甚至可能还有补丁,那可是在工业大爆发后的现代。

古代只会更差,不可能更好。

纵使李暮歌早就做好心理准备,当她看见这个世界最底层的农民时,依旧无语凝噎。

身上的衣服别说补丁了,连整块布都没瞧见一块,脚上踩着草鞋,一看便知是最便宜的那种,头发如杂草一般,枯燥无光,脸是黑的,瘦的全是骨头,手脚很细,肚子却有些凸起,脸甚至还有些浮肿。

大庄是不是要完了?

李暮歌看到这些人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如果一个国家的百姓过成这副模样,那这个国家绝对要完了。

颜士玉看到后则大怒,“管事呢!管事在何处!为何只有佃农在此!”

颜士玉刚刚在马车上只看了一眼,因为距离比较远,只看出这些农户穿得比较破烂,没看出人的具体模样。

甚至因为这些人饿得浮肿,远看着好像身上还有些肉似得。

没想到凑近一看,竟是这副面容!

李暮歌分不清普通百姓和流民,颜士玉却是知道的,她家在京城附近也有庄子,在老家更是有坞壁,正经百姓什么模样,她最清楚不过。

士大夫们能称呼大庄为盛世,总归是有些原由,不可能闭着眼瞎吹。

那群流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说话,最后人群中走出一个穿着稍微体面一些,头发花白,牙都要掉光了的老人家。

老人家颤颤巍巍上前,行了一礼,说道:“老朽见过大人……”

“老人家不必多礼,在下没有官身,老人家可称呼在下为颜六娘。”颜士玉面对瞧着年纪比她祖父还大的老人家,不敢怠慢,收敛了怒容。

老人家有些激动,颤着声音问道:“可是东安颜家的女郎?”

“是,老人家知道东安颜家?”

“老朽正是从东安附近逃难而来的难民,我等衣衫褴褛,污了女郎的眼,还望女郎恕罪。”

“老人家不必如此,流离失所非尔等所愿,如今你们已经有田有户,将来好生种地,在此绵延生息便是。”

颜士玉没想到眼前人是东安附近的百姓,她心下疑惑,没听说这两年东安附近有大灾,怎么会有难民跑到京城附近的?

这疑惑她没有直言,而是放在心里,等庄子管事出来解答。

没成想那老人家说,庄子前些日子易手了,管事一家早就打包行礼离开,只留下偌大的庄子和他们这十几户佃农在此。

如果有什么想知道的,女郎尽管问他就行。

颜士玉这下无语了,要不是知道大公主现在很看重十四公主,她都要怀疑大公主是不是有意为难十四公主了。

这么大一个庄子,就留了不足百的人手,还全都是佃农,要如何上手管理啊?

颜士玉还待再说什么,李暮歌开口了。

“你们都先回家去吧,外头太冷,小心冻着,六娘,你派些人过来,统计一下庄子上有多少人,男女老少分别数几,统计好后,翠玉去城中采购一番,布匹粮食按照人口来分,保证每个人都有两身衣服穿,有一月充足的粮食。”

李暮歌实在看不下去了,这两日气温确实回暖了,但身披破布,站在风里还是很冷的。

饥寒交迫,营养不良,李暮歌看不见便算了,看见了总不能视若无睹,其他事情暂停,先让眼前这几十人有衣服御寒,有粮食填肚吧。

一群眼神麻木的佃农没什么反应,那老人家感激涕零,差点儿给李暮歌跪下磕头谢恩,叫颜士玉将人扶住了,饿了许久,身体虚弱的老人家,根本挣不脱颜士玉的双手。

“先别忙着谢了,这庄子日后便是本、本小姐的庄子,你们都是本小姐的佃户,要是冻死饿死,谁来给本小姐种地?快些回去吧!”

说来也奇怪,刚刚李暮歌说要送吃得送穿得,这群佃户没有一点儿反应,现在李暮歌说让他们给她种地,好好干活,他们一个个就像是泥人突然被赋予了神智,竟一个个或鞠躬或跪地的感谢起李暮歌。

甚至有人口中称赞李暮歌是救苦救难的菩萨,给他一口吃的,他愿意为“小姐”付出生命。

颜士玉一个人可扶不过来这么多,李暮歌见状赶紧转身回了马车上,她这个“主子”离开了,其余人都能好好干活了。

等颜士玉安排完人手回马车上,已经过去小半个时辰了。

这么长时间,本来李暮歌可以下去转转,看看她未来庄子到底是什么模样,但是因为外头乱糟糟的,李暮歌还是没下去。

她想要接着补眠,却怎么也睡不着。

原本她来到这个庄子上,本来只是想着,有了一块庄子当试验田,或许她可以去找找高产粮种,如果没有粮种,用一些现代农学知识,提高粮食亩产也行。

古代以农为本,只要能多种一些粮食,无论是名还是权,皆触手可得。

没错,李暮歌的目的就是如此现实薄凉,她没有想过为民为国,她只想为己。

但是在看见那些佃户的时候,李暮歌突然觉得很难受。

那种难受,不亚于她发现自己从现代穿越到古代的那一刻。

穿越从来不是什么好事,将一个在现代环境里平安长大的孩子,一下子扔到了陌生的古代,一切电子产品都没有了,熟悉的亲朋好友也没了。

她被迫成为另一个人,顶着另一个人的名字,过另一个人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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