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橙汁感谢
奴仆们应了声是,然后他们一抬头,就看见自家王爷脚步虚浮的背影,魏王有些踉跄地走入屋中。
王爷可能是喝了酒?喝得醉了些,这才走路都不稳当了,等一下上来的时候,得管后厨要份醒酒汤。
奴仆们并未将魏王奇怪的状态放在心上,在酒楼喝酒喝醉了,是多么正常的事情。
他们也没有什么戒心,这里是长宁城,还是在十分繁华的大酒楼里,能有什么事呢?
等奴仆们下楼,李暮歌才跟着进入屋中,三楼看台上的几个人对视一眼,在长宁城混久了之后培养的敏锐直觉告诉他们,现在最好不要凑上去讨王爷嫌,恐会招惹灾祸,还是装聋作哑离开比较好。
于是他们三三两两结伴下了楼,混入文会的人群之中。
魏王进屋后,站在窗口通风,他脸颊发热,高处的风吹在脸上比较舒服。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邹少卿查出实证,证明火是我阿姐放得了吗?”
魏王脑子昏昏沉沉的,他好像又闻到那股味道了,此刻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轻快。
他刚刚喝了好几杯酒,文绮楼的酒后劲可真大啊。
李暮歌抬手捂住口鼻,看着魏王状态越来越不好,他的瞳孔都有些扩散了。
“你、你说话啊……”
魏王有些大舌头地讲着,身体无力靠在窗边。
“五皇兄,你们去过工部吗?看到陈主事的尸体了吗?”李暮歌轻声说着,说的话像是诅咒,字字锥心,“听说他是在清醒时,被火活活烧死,他特别痛苦,所有在工部的官员都听见了他死前的哀嚎,听说,他还在死前说过一段话。”
李暮歌两个听说下去,魏王眼神已经彻底涣散,他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具焦糊的尸体,在冲他喊冤。
为什么要杀他!他兢兢业业为凌家做事,什么都没有做错,只因一时疏忽,不慎将军械图送出工部,竟直接要了他性命!
还是以烈火焚身,如此残忍无道的方式死去。
李暮歌一步步走向魏王,她听见魏王口中在念叨着什么。
仔细听,能听出其中尽是推脱之词,说陈录办事不力该死,说陈录倒霉,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人在做天在看!李时天,你和李曙君丧尽天良,谋害他人性命,你难道就不怕,上天责罚吗!”
李暮歌说罢,伸手狠狠一推,魏王身体失去平衡,倒向窗外。
他在坠落之时终于恢复了理智,但就像李暮歌曾经那样,神智清醒却无法控制身体,犹如被“鬼压床”,意识根本没法控制身体。
于是不做任何挣扎,从高空落下,怀中瓷瓶受到撞击,碎裂开来,里面的粉末暴露在空气中,触碰到人身上的温度后,散发出浓浓白烟,随后是绿色的火光出现。
那火像是天降神罚,就在魏王身上燃烧,转瞬魏王整个人都被白烟笼罩,在清醒之中,他被火舌吞噬。
“天罚!天罚!”
魏王疼痛之下叫喊出声,他见过这种绿色的火,坟场附近总会出现的鬼火。
是恶鬼索命来了,索他的命来了!
“啊啊啊!有鬼啊!”
“快救人快去救人!”
“是谁坠楼了?快来人救火啊!我的摊子,我摊子也着了!”
楼下一片混乱,李暮歌退后两步,确定底下的人看不见她身影,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晴空之下,魑魅魍魉无处遁形。
李暮歌畅快地笑了两声,转身从屋中出去,脸上的表情在遇见人之前,变为惊恐。
“快来人!皇兄掉下去了,快救人啊!”
魏王李时天于文绮楼当众坠亡,随后自燃,疑似上天责罚的消息,转瞬就传遍了整个长宁城。
李暮歌作为最后接触李时天的人,很快就被皇帝请到了宫里,入宫前,大公主还特意派人过来同她传话。
说让李暮歌放心,李时天是受天罚而亡,大公主决不允许荣阳将谋害兄长的罪名,扣在李暮歌头上。
李暮歌当然放心,她其实觉得这次动手有很多不足之处,她虽说死了那么多次,但还是第一次用这种法子杀人,难免有疏漏。
如果不幸被发现了,那就重开,下次她绝对能做得更好。
颜士玉听说了此等奇事发生,甚至还亲眼目睹了魏王自燃现场,被吓够呛。
李暮歌离开文绮楼前,颜士玉过来求见,李暮歌腾出时间跟她见了一面。
颜士玉见到李暮歌的第一句话便是,“那瓷瓶呢?”
别人不知道李暮歌都干了什么,颜士玉却全知道,李暮歌在庄子里烧骨头,根本没想过瞒她。
“你不是见过吗?天罚啊。”李暮歌刚杀了个人,心情很美好,她不知道过往数次死亡里,魏王有没有动过手,但她知道,魏王绝不无辜。
单凭他是荣阳弟弟,李暮歌杀他如斩荣阳一臂,就足够李暮歌高兴了。
颜士玉确实见过那粉末在空中燃烧,形似鬼火,但她没见过这么大阵仗,甚至能将一个人活生生烧死!
“天降神火就够了,为何还要亲自去……”推人啊!这要是被人看见,几张嘴都说不清楚。
颜士玉完全不明白李暮歌在想什么。
李暮歌沉思片刻,说道:“这是仪式感,你不懂。”
颜士玉是真不懂,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选择追随李暮歌,是不是选错了?
“选错你也没法重选,别忘了,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见了,旁观等于协同,你我是同伙。”李暮歌看出颜士玉后悔了,她直接打散颜士玉的侥幸。
李暮歌从不觉得她能得到别人发自内心的忠诚,她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公主,母家都不支持她,别人凭什么全身心帮她?
她和颜士玉本就是不得不绑在一起,颜士玉看见了她杀十一皇子,还没有当众揭穿她,自那一刻起,颜士玉的命就跟她绑在一起了。
李暮歌的话实在有点儿无耻,颜士玉无奈,“殿下说得是,那殿下可有脱身之法?”
“放心吧,不光不会有事,顺利的话,我还能为你我挣一份新的前程。”
第31章
颜士玉对李暮歌所说的前程没什么想法, 她更担心李暮歌的安危。
可惜她们没那么多时间说话,宫里来的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颜士玉只好眼看着李暮歌独身一人回宫, 像是在看易水边的刺客, 走向宏大悲壮的结局。
颜士玉这番表现,搞得李暮歌都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真的不能全身而退了。
不能就不能呗, 反正她能重开!
想到这儿,李暮歌又支棱起来, 在宫门口和大公主的人说了两句后,她终于进宫了。
和李暮歌所预料的不差分毫,大公主会在得知此事后, 第一时间进宫,并且想办法保住她。
李暮歌估计此刻大公主要用尽全身力量,才能压住疯狂上翘的嘴角, 不然她能当着所有人的面狂笑出声。
荣阳一直以来都很嚣张, 但她很有分寸,她从来没有嚣张过头, 每一次都正好卡在那个边缘,大鹏展翅。
大公主很讨厌太子,更是厌恶荣阳, 可一直以来就是没什么对付荣阳, 行之可效的办法。
荣阳重视的人不多,凌家、贵妃和魏王。
李暮歌想,如果她是大公主,没有重开作为后路,她肯定也会选择忍耐荣阳, 不会跟对方产生冲突,因为荣阳的软肋实在是难对付。
不说在西北的凌家,就光说宫中的贵妃与正儿八经的皇子魏王,这两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现在大公主人在家中坐,福气天上来,好消息直接砸她脸上,她心里恨不得将李暮歌给供起来了,只要李暮歌能想办法将她讨厌的人一一铲除,她能真的将李暮歌当活菩萨看。
这些想法,李暮歌是不知道的。
甚至李暮歌到紫微宫的时候,她一个人都没看见,只看见皇帝了。
皇帝坐于上位,脸色阴沉得可怕,抬头看向李暮歌时,那目光就跟传说中吃小孩的恶鬼一样恐怖。
李暮歌进去后便直接跪地,像是被吓傻了,“父皇,父皇,五皇兄他、他死了,他被天罚之火活活烧死了啊!”
她的眼泪唰唰地掉,哭得鼻子眼睛一片红,瞧着特别可怜,真是被吓得够呛。
皇帝盯了她一阵,发现李暮歌是真的在哭,而且非常伤心,没有半分虚情假意。
“别哭了,起来吧。”
皇帝想着底下人送上来的情报,一时之间也不太确定是不是底下人看错了。
魏王今年十九,马上便要二十了,他是个近乎成年的男子,身材随了皇帝,高大魁梧,手脚有力,这样一个成年男子,他能被一个身量不足的少年人从楼上推下去?
这就跟之前有人说,不会游泳的十四公主,让会游泳的十一皇子溺毙一样,皇帝压根没法相信一点儿。
根本就不符合常理啊!
“你为什么会和你五皇兄一同出现在文绮楼?”
皇帝心里不太相信,嘴上还是要问一问,他还是抱有一定的怀疑。
李暮歌收回狠掐自己的手指,站直身体,抹去眼泪,哭得有些打嗝,断断续续说道:“文绮楼举办文会,儿正巧在文绮楼吃饭,便想去三楼看看有没有名家大儒来访,没想到上去就碰见了五皇兄,皇兄说,他是来看看五皇嫂侄儿写诗写得如何……”
短时间里,皇帝也没法查出太详细的事情,李暮歌说的话,和表面上的情报没有两样。
李暮歌这几日经常在文绮楼吃饭,皇帝想起来,文绮楼正好在国子监附近,李暮歌顺路就能去了。
所以李暮歌出现在文绮楼没有任何问题,有问题的反倒是魏王,他居住的魏王府距离文绮楼可远了,如果不是特意赶往,魏王几乎不可能顺路去文绮楼。
“坐吧,别站着了。”
皇帝可算松口让李暮歌坐下,李暮歌委委屈屈地落座,望向皇帝的眼神里满是信赖。
“父皇,五皇兄说这是天罚之火,他为何会被天罚啊?还有,若是让三皇姐知晓,儿当时就在五皇兄身前,却没能救下皇兄,三皇姐她会不会,会不会恨我啊?”
李暮歌表演了一个惊慌失措,又继续表演弱小可怜。
皇帝也在苦恼这件事,荣阳可不是个会忍气吞声的人,她平日里无理都要搅三分,更不要说她弟弟是真死了。
李暮歌不管动没动手,都会被荣阳视作凶手。
“唉,为什么魏王会摔下楼去?可是有人推他?”
皇帝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能找到第三个人,让荣阳不要盯着十四一个人。
“儿只记得,当时五皇兄好像是喝多了,脚步虚浮,面上满是红晕,他走到窗边开窗吹风,儿并未多想,谁知不足片刻,五皇兄就像是看见了鬼似得,惊恐大喊着,转身就从窗户跳下去了!”
“十四,在他人跟前,切莫提及鬼祟一事,天下无鬼。”
“是,儿知晓了。”
上一篇:从被流放,到星际首富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