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不亡国 第29章

作者:汀柏荣荣 标签: 系统 爽文 群像 吐槽役 迪化流 无C P向

几个庶民将身子低的更低,恨不得整个人贴在地上,以表自身卑微,他们哆哆嗦嗦回答了汴宵的问题,期间因为害怕恐惧,话说得不清楚,吓得脸色惨白,几近晕厥。

汴宵全程都是笑着,没有任何动作,她就静静等庶民平静下来,告诉她想要知道的事情。

等庶民们说完,汴宵从怀里掏出刚刚收起的刀币,看也不看,拿出一把直接分给三人。

“赏你们的,你们做得不错,以后看见贵人,可得绕着走。”

明明是意外之财,三人面上却不见丝毫欢喜,闻言更是心里面上一同点头,下次他们看见贵人,绝对会先躲开。

汴宵说完抬步离开,没有注意那三人,等那三人意识到贵人离开时,腿都跪麻了。

“这、这位贵人给了好多刀币,看来贵人也不全是坏的啊。”

“没听那贵人说吗?见到贵人必须绕着走,不是每一次都能这么好运。”

“快走吧快走吧,你们之前没有听那庄子上的庶民说吗?那庄子的地都是一位大贵人的,庶民来看,很可能会冲撞大贵人啊。”

“唉,本想与那庄子上的人换些粮种,拿刀币买也可,没想到,是贵人的庄子。”

“那庄子与寻常贵人的庄子不同,管事似乎也是一个庶民。”

“怎么可能有庶民做庄子的管事,别想了,快些回家去,晚了恐会被路上的狼叼了去!”

几个庶民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相伴回家去了。

另一头,汴宵一边往前走,一边在心里叫奇。

她听说,天子农庄上出了一件怪事,起初恐是天罚,种粟的田里,冒出一堆杂草来。

后来又听景昌的人说,非是天罚,而是天赐神物,那是麦,也是粮食,而且有麦的田地里,黍的穗子看上去沉甸甸的,一瞧就知今年有个好收成。

麦,汴宵见过,黍,汴宵也见过,两者一起种,汴宵没见过。

麦需要水,而黍极耐旱,两者一起种,很难平衡两者的要求,而黍很快就能成熟,麦却要慢一些。

而且麦不太好吃,贵族们很少会种。

汴宵越想越觉得好奇,这才会特意过来看看,是谁种地这样厉害,能同时种出两种粮食。

天子农庄,竟有人敢这样折腾,想来是得了天子的允许,汴宵深觉周天子大胆,那个种麦的家伙也够大胆。

难道就不怕两者一起种,导致粮食减产吗?这可是土地,哪怕是最不懂事的贵族之后,都不敢随意对待土里的粮食。

等汴宵看到许多人口中的地时,直接震惊得瞳孔地震了。

这黍的穗子怎么会如此饱满?那麦还没有变黄,可也能看出每一株麦穗里几乎都有麦子。

见惯了稀稀疏疏,穗子里多有空壳的田地,再看那穗子将庄稼压弯腰的场景,给人的冲击力无比巨大。

怪不得庶民们会说这是天降祥瑞,要说靠人力做到这样,汴宵也不信啊!

所以这到底是哪家的地,难不成是请了最好的农官来伺候田地,才长出这么好的黍来?

连那麦都比汴宵在汴国看到的要挺拔精神许多。

汴宵在田梗上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时,沈知微也被震惊了。

她被震惊,是她看见了胡幼安从泰晟送来的信,这一封信是胡幼安跟沈知微说明,此次大战,她们的战利品有多少。

沈知微快不认识数了,上面的金银太多了,还有各种布料,奇珍异宝,甚至还有一大串以万为单位的奴隶。

泰晟那么个小地方,竟然有一万以上的奴隶。

看到战利品总结报告的最后,沈知微激动的心情被泼了一盆冷水。

按照礼法,那一万以上的奴隶里,有五千左右,要为泰晟候父子俩陪葬,到地下依旧伺候他们。

还有金银细软里,也有一批陪葬名单,因为泰晟候父子俩是自缢,死时还有爵位在身,侯爵之死,不能随意办。

都有礼法条规,哪怕是周天子也得认。

礼法,在此时就跟后世的宪法一样重要,是立国之本,不能轻易改动,不能轻易不尊,周天子的位置和后世的总统一样,哪怕是坐上个吉祥物,那也得有。

没了天子,立马开启军阀割据的时代,大家会在明面上“打成一片”,之前的灭国之战那都是小事,真要是全都开战,死去的人会变成一个冷漠的数字,且这个数字会因饥荒、瘟疫、天灾与人祸而无限扩大。

所以身为天子,沈知微不能救那五千奴隶。

可是让她亲手送五千人去死,她做不到。

沈知微将竹简扔在手边,长叹一声,叫出系统来,一顿吐槽。

“我说系统,你还不如送我去茹毛饮血的野人时代,至少那个时候,没有人有那么大的权力,让同族去死!大家每天睁开眼睛要去战斗,闭上眼睛要准备战斗,对抗大自然,多好,多团结!就算死了,那也是物竞天择,而不是被掌权者轻飘飘的两个字,活埋在不见天日的地下!他们竟然还想让被杀的奴隶死后还伺候他们?死了那么多人,怨气冲天,到了地下还不变成厉鬼把他们撕成碎片!”

系统:【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可以……】

“你不用听懂,我都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我一个现代人,什么神神鬼鬼的,我从来不信!可是现在,我真想让那些人死后还有魂魄,这样我就能布个引雷针,我把他们的坟劈开,我让他们的尸体被劈成焦炭,灵魂被劈个灰飞烟灭!”

一顿输出后,沈知微愣住了,她脑海中亮起一个灯泡!

欸,这好像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既然大家都那么迷信,那就来点儿更迷信的,是上天不允许泰晟候和泰晟候世子入土为安,可怪不得她不给这两人好好修坟。

还有,活人陪葬有伤天和,换成陶俑也行啊,不求要后世那种和活人比例一比一的陶俑,就要那种小手办一样的,一天能烧出上百个,过不了几天就能凑够五千奴隶。

别说五千,五万也行,到时候还能让金钱流通,促进就业,百利而无一害。

沈知微越想越觉得可行,她现在没有能力直接废除活人殉葬一事,哪怕是后世,还是会有脑子有病的畜生想搞活人殉葬。

但她至少可以管一管眼前的事情。

沈知微将百工坊的工匠喊来一个,让对方给她弄个引雷针,说白了就是金属细棍,泰晟靠河,到了夏季常有雷雨天气,现成的天时地利,她加点儿人和,就不伤共和了。

天才,真是天才般的创意!

沈知微高高兴兴安排下去,提笔给胡幼安写信,她想写多点儿,却发现竹简空间有限。

总是用布料当纸用,也实在太奢侈了。

况且纸的好处不止一处,现在也有纸,只是纸很贵很贵,比布料还贵。

要不她再造点儿便宜的纸吧,不要求千年不朽万年不腐,她就弄点儿不晕墨,能写字的普通纸。

铁锅、盐和科学种地都弄出来了,军功封爵制度都拿出来了,也不差点儿纸了。

为了让自己在这个古代过得好点儿,沈知微真是绞尽脑汁,她有时候挺羡慕那些历史上的昏君。

她承认,贪图享乐也是一种天赋,她就没法像那些昏君一样,不把人当人。

给沈知微造避雷针的是安金的学徒,也是之前给沈知微造铁锅的那位,安金眼里只有造兵器,已经沉浸在她的锻造艺术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有本事的人或是天才,总会有些特殊的脾气,沈知微理解,而且对方的脾气已经算是很好了,没跟她说,她的大铁锅和避雷针是侮辱了铸造,还为她专门培养了个打这些零零碎碎物件,打得很好的学徒。

宽容的君主可以原谅有本事的臣子。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沈知微要是让安金去打避雷针,她总有种让专业人才给她买菜的诡异愧疚感。

但是让学徒打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就用得很顺手。

胡幼安拿到沈知微的信是两天后,收到避雷针是七天后了。

泰晟候与其世子已经下葬,那些奴隶还没有殉葬,是因为他们死的太突然,墓没修好,奴隶殉葬是陵墓修好后的最后步骤之一。

那些奴隶或许真的命不该绝,胡幼安到了泰晟后,一场雷雨天气都没遇到,结果避雷针刚运来没两天,天就阴了下来,白天都能听见远处有雷声轰轰,估计要不了几个时辰就会到泰晟。

胡幼安其实不太懂一根铜棍有什么用,但她还是听话的命人将棍子插在了坟头上。

没错,沈知微没有用铁,因为众所周知,铜导电比铁快,既然要引雷,肯定要用铜啊。

棍子做了简单的卡扣,一开始是折叠的,只有一人多高,立起来后打开卡扣,最高能伸出十丈去。

周朝一丈大概是两米多,十丈才相当于后世的六丈,也就是二十多米。

平地起来一根二十多米的金属杆,但因为它越往上越细,加上天色昏暗,竟看不清它的存在。

引雷针安好后,胡幼安根据沈知微的命令,带着人撤的远远地,然后找了个比较高的地方,躲雨的同时,扎了帐篷,远远眺望泰晟候坟头的方向。

已经从小都统升官到大都统的手下走到胡幼安身侧,小声问道:“郎中,就那么一根棍子,能行吗?”

他出身庶民,很是同情要殉葬的奴隶,而且他实在没法眼睁睁看着那么多奴隶因为两个手下败将而死。

实在不行,那些奴隶充入先锋军也可啊,大都统还记得在沙场上,那些先锋军英勇杀敌的模样,他们确实没有受过训练,身着盔甲手握长刀的兵卒强大,可他们不惧生死,也消耗了不少敌军。

奴隶想要变成庶民,所以他们会更不要命,因为他们知道,不摆脱奴隶的身份,迟早有一日,他们会死,不光是他们,他们的孩子,也永远都是奴隶。

“大王之命,何时出错过?你敢质疑大王?”

胡幼安眼睛眯了眯,这是她要发火的表现。

大都统赶忙告罪,“丘不敢,丘失言,还望郎中恕罪!”

他叫丘,无姓无氏。

胡幼安知道丘不是故意这样说,只是庶民出身,不通礼数,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

“以后少说话。”

改是改不了,为了防止对方以后得罪贵人,胡幼安警告他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丘低下头,将这句话铭记在心。

说话间,乌云滚滚而来,平底起风,树枝在黑幕之下疯狂摇摆,两人转身回营帐,营帐的木钉有人大腿粗,半个人长,深深打入地下,将营帐牢固得固定在地面上。

这点儿风,不至于将营帐刮飞。

回了营帐,雨点落下,雷声也到了跟前,胡幼安不知道那根引雷针什么时候起作用,低头给自己倒了杯水。

水流声随着雨滴声一起响起,随后是天地间巨兽的怒吼声。

雷来了。

下一刻,胡幼安震惊地看向丘,丘则满目迷茫地回望她。

营帐之中一片明亮,好像乌云不见了,太阳又重新开始照耀大地。

天亮了?

不,是引雷针引来了雷。

因为随后,是一声如平地而起的巨响,伴随着脚下土地的震荡。

胡幼安顾不得自己的水了,水壶往旁边一放,大步往外走去。

远处还是依旧看不清引雷针,但她能看见,那被巨雷劈得焦黑的土地,一个大坑,就在泰晟候的坟头上。

“那、那黑不溜秋的玩意,不会是泰晟候的棺材吧?”

胡幼安指着焦黑坑中方方正正的玩意,指尖微微颤抖。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