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不亡国 第32章

作者:汀柏荣荣 标签: 系统 爽文 群像 吐槽役 迪化流 无C P向

目前她麾下只有泰晟县令一个县令,等以后泰晟郡人口增加,她可以再设县城,上书天子,任命县令。

郡县和眼下的分封制度完全不同,郡县制度内的官员,任期有限,且官位并非世袭,名下更没有土地,只是代天子管理地方。

闻桃听完这个制度后,整个人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她刚刚还在担心,自己以后没有官做,闻家可能必须和某个世家公卿对上,抢夺高官之位。

现在,解决办法就摆在她眼前了。

“若天下皆是大王的一郡一县……”那恐怕眼下这点儿世家贵族的人,就不够用了。

官位必定要向更多人开放,届时,如商贾郑一般,识得文字,自身富有才华的庶民,或许就能成为贵族。

这必将是一个改变天下的壮举!

闻桃似乎看到了那翻天覆地的一幕,呼吸陡然加重,抬头望向大王的眼神,炙热如同有烈火在燃烧。

“分封确实落后于郡县,但改变没那么痛快,诸侯贵族,他们岂会轻易将口中的土地吐出来?让你闻家将封地交归国有,你难道愿意吗?”

沈知微没看见闻桃那布满期望的灼热视线,只是随着闻桃的话说了一下。

郡县制是比分封制好,但并不是好,就一定能用。

政策必须因地制宜,枉顾真实情况,硬要将先进的制度政策运行下去,就会出现强烈的“排异反应”,到那时社会动荡,转眼切入乱世视角,大家打生打死,多好的政策都运行不下去。

沈知微就想当个亡国之君,所以她想拿出什么政策就拿出什么政策,完全不管会不会水土不服,大不了她提前走上亡国道路。

现在过了两次特殊事件,她外快收入完全覆盖主线收入,导致她更放飞自我了,甚至产生了,主线失败提前死亡也无所谓的想法。

当然,最好还是能好好过完主线,顺利拿到钱。

白得的钱,拿不到手比亏了还难受。

所以沈知微提醒道:“别想着将郡县推广到各地,就好像自留地也不能到处推广,会出大乱子。”

沈知微知道闻桃和汴宵私底下都想将自留地制度推广开来。

理想主义者是这样,觉得这件事于国于民有利,是正确的事情,脑子一热就想去做。

也不想想,是不是所有庶民和奴隶都能在拥有自留地的前提下,给贵族诸侯用心种地。

真要是自留地粮食大丰收,贵族们的粮食减产,那些庶民自留地的粮食恐怕一粒都留不下了。

还有可能惹来杀身之祸,更惨的是日后贵族都拿自留地大丰收的标准来衡量地里的产量,种地讲究老天赏饭吃,哪儿能年年光景相同?

到时候不知又会有多少卖儿鬻女,家破人亡的悲剧。

闻桃并没有被沈知微的话打击到,因为她知道这其中的艰难,她在心底暗暗发誓,用尽毕生心血,做到无愧即可。

与更坚定的信念一同出现的,是对大王的崇敬,闻桃本以为大王能想出如此旷世古今的政策,已经是早慧至极,天下少有的天生君王,没想到大王不光想到了第一步,还将后头的每一步都想到了。

其思虑之深远,世上罕有,这让闻桃感叹自己离开景昌的抉择是正确的,只有在外面看过更广阔的天地,才能跟上大王的步伐。

“桃谨遵大王之命,大周有大王在一日,王室就绝不会彻底衰落!”

闻桃难忍激动,跪地行了一礼,把沈知微吓了一跳。

一直到闻桃走了,沈知微都没反应过来。

不是,偶尔抽风是你们师门的传统吗?为什么要这么燃?她好像什么都没有做吧!

还好闻桃突发恶疾的时候,并没有其他官吏在场,不然沈知微又要重温之前社死的尴尬场景了。

沈知微最后只能拿这两个人都要走了,来安慰自己,短期内不会再见,她就不会尴尬了。

沈知微一个劲儿警告闻桃,不要随便推广从她这儿得来的制度,诸侯国那边却没有人管。

北国经历了内战,老国君死了,老国君最爱的儿子公子越上了位。

至于北国原本的世子荣,则是下落不明,北越对外是说公子荣已死于乱箭之下,可他偏偏拿不出一具公子荣的尸体,因此不管是诸侯贵族之间还是民间,都各说纷纭,被好事者编造出许多奇闻异事,影响着北越对北国的统治。

北越急于稳定朝政,遂他求助于他的国相苏望。

苏望原是汴人,后在汴国伤了人,逃往北国,在北国他遇到了徒有君主喜爱却无实权的公子越,受了公子越一饭之恩,便留下为公子越出谋划策。

北越今年十六,与安国世子濯同岁,但两人没什么交情,反倒是原本的世子荣与安濯相交甚好。

因此当公子荣下落不明时,无论是越还是苏望,第一个想法都是安国插手北国之事,救走了公子荣。

安国会不会冒着风险出手相助?答案是会的!

只因曾经汴国打赢安国和北国,北国国君不忍越受苦,将荣送去了汴国。当时安国只有一个公子濯,濯与荣在汴国同为质子,荣的母亲还是濯的亲姑母,两人情分自然与旁人不同。

在心里确定就是安国救了人后,北越第一个想法就是去要人。

虽然他已经登上了北国之君的位置,但是他依旧不能安心,因为国中还有许多人心向世子,对他发动政变一事,颇有微词。

公子荣活在这世上一天,他便一天不得安心。

苏望得知北越的想法后,马上劝说道“可是大王,派出那么多人搜寻,结果都找不到公子荣下落,安国从来没有派过人来奉宝,如何能直接向安国要人呢?”

那毕竟是安国,不是什么小诸侯国,可以任由大国揉捏。

假设安国真的将人救走,没有确切的证据,安国不可能放人,甚至可能以此为借口与北国打起来,北国现在刚刚经历了新老国君的交替,正是朝政不稳的时候,万不能给敌人可乘之机。

“相国,寡人并不在意荣是死是活,寡人只在意,荣还会不会再出现?”

北越年轻的脸庞上满是阴沉,他没有非要杀了他的兄长的想法,只是兄长活着一日,他的位置便一日不稳。

苏望沉吟片刻,说道:“国君可知,日前泰晟候陵墓被天罚,天降神雷,将泰晟候的陵墓劈得七零八碎,尸骨无存。”

“自然知晓,泰晟候也不知究竟是做了何等伤天害理之事,才惹得上苍震怒,不过此前并未听说他有无德之举,也不知是藏得好,还是一切都是巧合。”

北越说起这件事来,眉宇间多了几分少年人的乖张,这种神鬼之事,向来颇得少年人的喜爱。

苏望笑道:“国君为何不觉得是泰晟候惹怒天子,才招来神罚?”

“惹怒天子?哈!就凭他?若真说是惹怒天子,第一个挨劈的人应该是汴公!”

汴国早年间就对周天子颇为不敬,仗着汴国永明城文道昌盛,天下大能汇聚一地,平等的看不起每一个诸侯,包括天子,那时候从来没有见过神罚,天子一说,不过是骗一骗愚昧的庶民,身为王公贵族的一员,天子究竟是不是上天的孩子,北越难道还不清楚吗?

苏望听着年轻的君主狂傲的发言,眼中满是欣慰,他追随的君主就应该是这样,要有豪吞天下的气势,不畏惧任何人,更不会被所谓的天命控制。

“泰晟候一事,恐怕另有隐情,不过此事真相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前有泰晟候被天罚,我们大可利用此事,赐公子荣死。”

北越当即眼睛一亮,连声催促:“相国快说,如何能让他死?”

“只需向世人说明,公子荣不敬父命,是不孝无德之人,不可继承北国国君之位,天神震怒,降下神雷惩罚了公子荣即可。”

苏望的话并不绝对,他没有说公子荣被雷劈死了,只说上天降下的神雷,惩罚了对方。

这句话可以拆成两部分听,上天确实降下神雷,只不过劈得是泰晟侯的墓。

公子荣丢失世子之位,如何不能算作上天对他的惩罚呢?

“好!好!相国颇有些急智!寡人得相国相助,实在是今生有幸,相国真乃神人也。”

北越说话有些夸张,看是苏望哈哈大笑的样子,就知道这近乎拍马屁的夸奖,很得苏望喜欢。

照抄了沈知微假借神明的把戏后,北越和苏望又开始商量,如何借鉴天子的军功封爵制度。

军功封爵制度的成功在此次天子攻泰晟一战里,已经体现的淋漓尽致,当守军和攻城军队人数几近相同时,守军守城不利,攻城一方算是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天子手下哪儿有什么能兵悍将?胡幼安此人,在之前甚至从未听说过,诸侯们打听一番,得知胡幼安此前只是王宫里的奴婢,不知如何得到了天子的赏识,一举成为宫中郎中,还被允许领兵出征。

即便他们知道胡幼安算得上家学渊博,诸侯们也没有将她的能力放在眼里,贵族连庶民都看不起,怎么可能看得起一个奴隶?

就算现在胡幼安拥有了与他们平起平坐的身份,也永远不可能得到他们的重视,哪怕有朝一日胡幼安领兵将他们斩杀,他们也不会将胡幼安放在眼里。

这就是贵族们口中所说的气节,沈知微眼里的三观扭曲。

贵族,庶民和奴隶,明明都是人,在当下这个时代,却仿佛是人、猪和蚂蚁。

人就是被猪拱死,被蚂蚁咬死,也绝对不可能将猪和蚂蚁视作同类,只会哀叹自己倒霉,手上没有拿着足够强大的武器。

嘴上说着,见其生,不忍见其死。

可是再不忍,吃猪肉的时候也是香的,踩死蚂蚁的时候,也不会为蚂蚁之死而哭泣。

沈知微就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说有很多利民惠民的政策不能大肆推广。

军功封爵这个制度固然可以强大军队,但爵位本身是一种被垄断的资源,沈知微身为天子,能够肆意取用这个资源,是因为她是周王室唯一的血脉了。

当其他诸侯陆陆续续推出类似军功风爵的改革后,不等他们看见自家军队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场景,他们先看见了一波又一波的暗杀刺客,到处都是反对的声浪,朝中的大臣更是想尽办法阻止改革。

军中的兵卒也没有像他们想的那样,上了战场什么都不顾,一个劲儿的杀敌。反倒是有更多的兵卒当了逃兵,或者冒领军功,或者消极以待,完全不相信所谓获军功可封爵的承诺。

诸侯都想强大自身,有什么好的政策都想学了去,在这个时代,不改革就意味着落后,弱小就会被灭国。

可是诸侯会为自己的封地着想,他们的大臣却不会,大部分出身好的大臣永远不缺去的地方,他们如汴宵一般,同门遍布各地,他们比汴宵更强,因为他们到处都有亲戚。

沈知微接下来几个月又听了好几个月的热闹,每次听说哪个国家因为学了她的军功封爵制度,导致国中内乱,她就关上门一通大笑。

知不知道什么叫学我者死?

“虽然我很理解他们想要一统天下的野望,但是还请他们先不要望,先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吧,后世不知道吃过多少血的教训,才总结出一套可行的方案,他们倒好,两眼一闭一睁就要照抄,抄制度也就算了,连引雷针都要抄,我也引雷劈人坟头,是为了救人好不好!”

沈知微一通吐槽,针对的主要目标就是北国,天知道她从胡幼安那里听到说,北国疑似出现同款神罚时,受到了多么大的惊吓!

她还以为有老乡来了,还想着会不会是来跟她抢工作的,又或者她是亡国之君,对方是明君?是她的宿敌?

还好后来郑跟她说那仅仅是北国放出的谣言,北国夏天很少打雷,反正近一个月都没有出现过雷光,怎么可能会有天雷降罪。

沈知微弄明白前龙去脉后,只能感慨古人只是见识不够,脑子是真灵活啊。

装神弄鬼这一套,她一用,人家就学去了,那北国的新国君连引雷针都没有,甚至连雷都没有,就敢说人被雷劈死了。

睁眼说瞎话的最高境界了。

“算了,学就学吧,爱学啥学啥,反正不是折腾我,妫央那小子要回来了,他养得猪还没出笼呢,要不先不给升官?”

沈知微戳了戳系统面板,系统跳出一条自动回复,她又戳,又跳出来一条。

挺好玩的,一戳一跳。

沈知微本来还烦恼妫央回来,她要不要给对方升官,现在被系统回复逗乐了,烦恼抛到九霄云外。

她是大王,她说升官就升官,无官可升?那就造个官给妫央。

玩一个萝卜一个坑那一套是吧,看我拎着铲子变身鼹鼠,满院子挖坑去!

看你们有几根萝卜占我的坑。

沈知微每一次都会被自己的天才程度吓到,清北没有录取她,真是清北的巨大损失!

妫央也觉得自己是个天才,这何尝不是一种君臣之间的默契呢?

他认为,自己散播谣言搞北越的事情,实在是做得太天才了,可惜没有让北国因此大乱,只是引起一时骚动。

仅仅是骚动,还很快被北越压了下去,结果不太好,就不跟大王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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