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汀柏荣荣
太感动了,从她穿越到现在,她终于吃上了第一口和现代没什么两样的食物!
肉包子其实也算是和现代相似,但是没有现代那么多调味料,用得是羊肉包包子,哪怕是用酒去腥,还是会有一点儿羊肉的膻。
哪儿有小葱豆腐好吃啊!
沈知微正在这儿吃的欢快,胡幼安急匆匆入内,作揖行礼,张嘴告诉沈知微一个不好的消息。
“大王,不好了!云国国君有意称王!”
沈知微夹菜的手顿住,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胡幼安,从表面看不出她的喜悲,好似这个消息并没有引起她丝毫重视。
下一秒,沈知微又恢复了夹菜的动作,慢条斯理吃下一口菜,又拿起一旁的馒头,咬了一口,她就这么静悄悄地吃了两口。
胡幼安见大王很冷静,被此事气得沸腾的大脑,渐渐也冷静下来。
她一想到自己竟然在大王用膳的时候,直接闯进来,额头瞬时冒出了冷汗。
沈知微默默加快速度,两三口吃完剩下的饭。
她让宫人端来水漱口,将桌子上的饭菜撤下去,随后才让胡幼安免礼。
吃饭时间属于私人时间,怎么可以办公!沈知微真的很讨厌被迫加班的事情。
但是她现在是大王,天下各种事情不会选择她上班的时间才发生,大家都没有上班下班的意识。
真是太令人讨厌了。
沈知微面无表情地想着,吐完漱口水,她问道:“怎么回事?”
让她听听那位云国国君到底是想干什么。
“是刚刚才传来的消息,两日前,云国国君永召集国中臣工议事,言天子年幼,云国强大,子爵之位太低,因此自立为王,不仅云国国君自立为王了,他还有意封自己的儿子为王!”
诸侯自立为王的事情,沈知微早就有心理准备,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无论是看她原本的历史,还是看眼下的情况,诸侯对天下虎视眈眈,迟早会给自己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若是不能为王,那日后征战天下,身份永远无法高出其他诸侯,成了王就不一样了,王是单独的国,甚至可以不再向周天子称臣。
以现代的角度看,此前是春秋时期,现在要步入战国了。
沈知微只是没想到,第一个称王的诸侯,不是强大的汴国、也不是折腾很欢的北国与安国,而是云国。
云国地处偏南,盛产稻谷,之前沈知微一直想种水稻但是没有地,云国到处是种水稻的水田。
有点儿眼馋。
沈知微赶紧甩头将自己脑海中的危险想法甩走,她又不是什么十分凶残的人,怎么能因为别人家里有地,就想去攻打对方?
再说了,她现在的日子过得挺好,接下来就是吃吃喝喝,享受生活,等以后亡国就行了。
可不能再折腾了,打下东海盐场和泰晟,就是她为吃到好吃的,做得最大努力了!
“大王,云国国君此举怕是会引来天下大乱,其余诸侯,恐会纷纷效仿此举,这样下去,天子威严何在?”
胡幼安虽然冷静下来了,但是内心的愤怒并没有因此削减半分,甚至更浓郁了。
她的话一下子提醒了沈知微。
“确实不能什么都不管。”
要是全都一窝蜂去封王,那不是又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了吗?
战国时期持续时间很长的一大原因,就是因为各个诸侯国之间的实力实在是过于接近了。
他们打生打死,她什么时候才能当上亡国之君啊?
沈知微觉得,她得为那群诸侯加把劲。
胡幼安听到沈知微这句话,心中一定,只要大王有意阻止,那云国国君想要封王,就没那么容易。
“封王一事不可轻忽,云国国君爵位最低,确实与其国实力不符,暂且封为公爵,与安国国君爵位相同,他若自立为王,诸侯均可手持王命,讨伐其大不敬之罪。”
既然要师出有名,那沈知微就给他们一个师出有名。
云国与安、北、汴三国并不毗邻,中间隔着好几个诸侯国,其中实力最为强大的诸侯国是平国。
诸侯国中最为强大的七个国家,按照明面上的总体实力划分,排序大概是汴、北、平、安、云、宁、川。
距离景昌最近的是安国,其次是汴国和北国,云国距离最远。
沈知微的手伸不出来、汴两国的包围圈,云国距离景昌最远,所以也是第一个升起封王想法的国家。
如果没有此前沈知微攻下泰晟一事,云国此刻自立为王,沈知微再怎么挣扎也无用。
因为诸侯都想自封为王,云国在前给他们当表率,他们肯定忙不迭跟上,谁管天子怎么看。
现在却不同,沈知微已经展露出她身为天子的部分力量,虽远不如巅峰时期那么强大,但也不容小觑,至少如泰晟一般的小国,是不能无视天子了。
天子之命的重量也就上升了不少,沈知微给那群诸侯名正言顺讨伐云国,甚至还可以联起手来讨伐云国的名头,他们会在跟随云国自立为王,还是继续听从天子之命之间摇摆。
有任何一个大国,听从天子之命,去攻云国,都会带动一大批诸侯跟风。
到时候,云国双拳难敌四手,轻则战败元气大伤,重则直接被灭国,然后国土上的一切被四周诸侯瓜分。
云国不可能没有一个宁愿不封王,也想弄死它的敌人。
这是一个光明正大的阳谋,只看云国究竟去跳哪个圈。
如果收回封王的话,朝令夕改的下场就是云国的话语权丢失大半,且云国再一次跳入周朝的制度之中,日后想要跳出去可就难了,因为没人会信了。
沈知微希望云国国君能刚一点儿,头铁一些,直接封王,就跟她的王命对着干。
到时候,战国的进度条一定能拉快很多。
她能早一点儿完成任务,回现代拿钱逍遥去了!
沈知微想到这儿,露出一丝笑意来。
这一抹笑落在胡幼安眼中,是对天下群豪的不屑,是对云国国君不自量力的嘲笑。
胡幼安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沈知微的命令里有多么大的坑,但她清楚,大王这么做,一定别有深意,所以她立刻去找妫央,让妫央帮忙传递王命到天下。
妫央成为太宰后,这些就是他的分内之事了。
他敏锐感觉到大王的命令里有很大的坑,但此前类似的计谋并没有出现过,身为局内人,他也很难瞬间感觉到。
他只是觉得,这个命令一下,不管是继续封王,还是不再封王,云国国君的日子都好过不了了。
“此事便交由央来办吧,郎中放心,央必定会将王命传遍天下,令云国国君明白,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也让其他诸侯明白,现在的天子不是先王,也不是什么刚刚及笄的无知小儿,她有足够的手段治理天下,收复曾经的周朝失地。
周朝依旧在,周朝不会灭亡。
妫央自打从盐场回来后,就对沈知微抱有谜一般的信心,因为沈知微是真的将他捧上了太宰的位置,这是他此前做梦都不敢想的高位。
而且还没有被人阻止,那些王公贵族就跟哑巴了一样,没有一个跳出来阻止此事的。
虽然没有得到大王亲自为他设立的首辅之位,让他有点儿遗憾,但现在这种情况,也很不错了。
妫央决定要当一个知足常乐的人。
胡幼安听着妫央的话,身上突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总觉得妫央话里有话。
“此事便交付太宰了。对了,幼安有一事想同太宰说一声,这段时日,常见太宰府上的门客四处访客交友,眼下正值多事之秋,太宰如此年轻就登上高位,行事需小心谨慎为上。”
胡幼安决定还是敲打一下妫央,她不想景昌城内不安稳,这里是大王的国都,国都不静则国不宁,国不宁则大王不顺心。
“郎中且放心,央知晓自己在做什么。”
妫央笑得眼睛眯起来,像是一双狐狸的眼睛,看不清里头的精明,却让胡幼安感受到了一丝威胁。
“诸侯动作频频,世事不定,太宰明白安稳来之不易即可。”
胡幼安也看不出妫央要干什么,只好一再强调安稳二字。
结果妫央听到“安稳”两个字,就不太高兴了,他扇动手中羽扇,不满道:“郎中打下泰晟,战功赫赫,自然不懂吾等身无战功,底气不足的臣工是何等心焦,况且天下将乱,郎中有打不完的仗,挣不完的军功,大王日后会愈发倚重郎中啊。”
安稳二字从胡幼安这个以军功立身的将军口中说出来,实在是太过可笑,让妫央忍不住开口嘲讽。
妫央很清楚他为什么能站在今天的位置上,是因为大王看重他。
一旦大王心里最看重的人不再是他,他的地位被其他人取代,他日后不一定能保住太宰的位置。
高位官员的数量是有限的,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天下太平安稳,可不是他心之所愿。
胡幼安想要的安稳,是妫央最不想要的东西。
“大王不是冷心冷性之人,太宰对大王忠心一片,大王日后不会亏待太宰。”
胡幼安不喜欢妫央说大王不好,尤其妫央还暗指大王日后会变心。
妫央将羽扇挡住了嘴,他嘴角微抽,看向胡幼安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奇怪了。
妫央想了想,从他见大王第一面起,他就没见过大王开怀的模样,大多时间,大王都是面无表情端坐其上,谁都看不出大王的想法。
大王暗中派他去截杀惠安君,传播谣言气倒安公寿,后又寻巧匠打铁铸剑,东打盐场,西收泰晟,桩桩件件事情里,妫央是没看出大王有半点儿属于常人的温情。
惠安君是大王的王兄,虽不是亲的,但也叫了许多声,下手的时候,大王可眼睛都没眨过,至于面对敌人,大王更是杀伐果断。
大王是一个合格的君主,是妫央心目中最完美的君主。
大王唯一不足之处,就是至今为止,大王后宫都空无一人,有时候他看着大王坐在王座之上,就觉得自己看见了一尊神像。
妫央想了想,对胡幼安说:“大王是天子,她是上天的孩子,是活在人世的神。”
他不认为大王冷漠,他只是觉得,自己身为一个凡人,根本没法左右大王的任何想法。
因为他无法探知大王的喜恶,所以只能想尽办法强大自身。
胡幼安不理解妫央的想法,因为在她看来,大王就是大王,是以前会因一时怜悯,给她饭吃,护佑她平安长大的王姬,也是现在,心怀天下,护佑万民的天子。
这场对话又是不欢而散,胡幼安觉得她这辈子都不可能理解妫央脑子里想什么,她只能加强警惕,随时准备压下妫央要闹出来的乱子。
妫央则在胡幼安走后,一心为大王做事,将手头的事情全都放下,派人前往各诸侯国宣扬大王的命令。
务必在云国国君彻底封王之前,将命令传遍天下。
云国国君永是在半个月后才听到这则王命的,他距离景昌确实是太远了,远到安国、汴国和北国纷纷表态说,会遵从天子之命时,他才刚听到这则命令。
已经布置好的祭祀被匆匆喊停,云国臣工与君主聚在一起,皱着眉头商量该怎么对待这则王命。
云国和宁国关系很不错,对于云国国君自封为王一事,宁国国君十分支持,甚至还派了宁国世子前来,祝贺云国国君称王。
现在宁国世子就在云国都城,等着祭祀开启,如果现在云国是不举办了,那宁国肯定会生气。
毕竟让人白跑一趟,实在是过于失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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