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汀柏荣荣
直到科举的消息传出,闻桃特意腾出半天时间来,与琼玉畅聊,劝琼玉参加这一届的科举。
其实不必师姐叮嘱,琼玉也会去参加的。
这次科举的特殊,世人有目共睹,这是第一次科举,必定不是最后一次,但这绝对是唯一一次全员授官的科举,等以后科举就会有人落榜了。
只要能通过选考,没有人会拒绝授官。
“待日后同朝为官,你我恐怕就没法对坐畅饮了。”
夏青情绪突然低落下去,她其实挺喜欢琼玉的,自从和琼玉在大讲堂台上讲课之后,她就和琼玉成了知交。
两人理念不同,但脾性相投,所以很合得来,并未发生过争吵。
夏青自小便是被世人追捧的天才,或许天才便要忍受孤独,她从未遇到过能与自己合得来的知交,现在得了琼玉,自是十分珍惜。
可是如今朝中闻桃一脉一家独大,夏青等人是决不能再与闻桃一脉交好的。
琼玉是没办法,她与师姐关系如此亲密,说不交好都没人信。
琼玉闻言亦是情绪低沉许多,她叹口气,一口饮尽杯中酒。
今日同桌对饮,或许是最后一次,趁着科举成绩未曾揭晓,趁着天下未曾听闻她们的名字。
今朝过后,便是陌路人,甚至是同朝的敌人。
琼玉目光落在窗外的大街上,街上人熙熙攘攘,有一家出游,也有三五好友相携而行,更有独身游玩的人,人间百态,各有趣味。
或许这些人也有他们的烦恼、忧愁,但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是喜悦的。
明日如何,明日再说吧。
人能过好眼下其实已经不易,何苦想那么多。
有人想得开,有人想不开,例如此刻的北王越,他是真的想不开啊。
景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看着手中景昌撤军的军报,北王越独坐王座之上,昏暗的暮光自门外照入,照在他身上,笼上了一层血色。
他实在是年轻,今年也不过弱冠之年,身穿王袍,本是最灼目之时,可如今他心上有一层阴霾,导致整个人都变得死气沉沉。
景昌送来的骂人赋,他嗤之以鼻,面对曾经疼爱自己的王兄,他痛下杀手,满嘴仁义道德的宗亲,他不屑一顾。
可现在面对一张记着几行字的锦布,他弯下了腰,像是被什么压垮了。
“大王。”
鬓边生出白发的儒雅文士自外而来,带来了一些好消息,只是他眉眼好不容易染上的笑,在察觉到自家大王身上的颓废气息后,减弱三分。
“相国啊,寡人是不是错了?”
北王越实在是不懂,事情是如何发展到这一步的?
景昌又是如何这般强大的?
在答应景昌将筠子等人送出奉宝城那一刻开始,北王越就一直在反问自己这几个问题,答案无解,他不知道答案是什么,也不愿意去面对现实。
或许他真的错了,弑兄上位的后果,就是他这辈子再也无法抵达王之巅峰,带领北国,一统天下。
“大王,眼下不过是输了一局,国与国之间没有对错,只有强弱。”苏望自从选择了公子越,就知道,他们不一定会一直赢下去,早晚有输得时候。
苏望不怕输,他一生中输过太多次,只要给他赢得机会,他会翻盘,只要敌人输一次,他就能让敌人彻底失败。
“大王莫要气馁,北国还没有彻底输,只要景昌显露出半分弱势,天下诸侯王便会群起攻之,此次安国、云国、宁国等国前来相助,不是已经证明了,周已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周天子想延续对天下的统治,已然是不可能了。”
“可景昌现如今一日比一日强大,如同行人登峰,只进不退,北国何日才能有机会反攻呢?此次北国失了十座城池,相国,那是北国的半分疆土啊!”
北王越说到这儿就有些呼吸不顺。
十座大城,其实占据北国领土不足三分之一,但那些全是重地,几乎构成了面对景昌的所有防线,一旦景昌彻底掌控十座城池,北国对景昌来说便是门户大开,景昌的兵马随时都能进出北国。
尤其是桐谷城,那是最重要的天险之地,竟也被景昌给攻下来了!
“胡幼安!胡幼安当真是欺寡人太甚!”
越说越气,北王长臂一挥,案上的竹简锦布,烛台砚台全都被扫落在地。
巨大的声响减弱了胸口的怒火,北王又是粗喘几声,这才镇定了些许。
“大王息怒,胡幼安方才二十出头便已官拜中郎将,其人乃是罪奴出身,受天子信重至此,她难道不想为家族翻案吗?不想寻一寻在世亲人吗?”
等北王冷静下来后,苏望冷然说道。
一个人,活在世上不可能无欲无求,总有想要的东西。
胡幼安想要什么呢?她为天子在战场上厮杀拼命,她想要的必定是比自己性命更重的东西。
北王眼中逐渐浮现出了然之意,他一把握住苏望的手,连声道:“还请相国直言,请相国帮帮寡人,帮帮北国!为北国千秋计,决不能让胡幼安此人存活于世!”
“大王莫要心急,下臣还需探查一二,一个罪奴做大将军,景昌之中厌恶她的人,想必比北国厌恶此人的人更多。”
第66章 剑虽好,但威力实在是有……
苏望的话让北王越彻底冷静了, 他开始跟苏望商量,到底该怎么对付胡幼安,直接去景昌找看不惯胡幼安的人,那肯定不行。
到时候动作太大, 容易被天子发现。
所以他们得想办法先安排一下, 让那些看不惯胡幼安, 同样想要对付胡幼安的人,自己跳出来才好。
春耕很快就结束了, 这是沈知微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年, 也是她经历的第三次春耕, 她对这一次的粮食产量有更大的期望, 因为这些种子全都已经经过两轮筛选,选出来的种子都是产量高,抗旱能力强的品种。
景昌附近到了夏天就容易旱, 雨水并不丰沛,倒是也有雨水过多的记录,但是那种记录百余年都出不了一次。
沈知微不觉得自己在任时能碰上, 要是真碰上也没办法, 到了现代, 自然的伟力尚且无法被人们抵抗, 别说这个古代了,她只能有灾就救灾, 没灾就好好干活。
一时之间, 整个景昌陷入了一种平稳的状态之中,连带着此次经过科举入官场的新人们,都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人多的效应就是这样,原本大家都有一大堆工作要做, 现在进了那么多新人,工作稍微分一分,所有人都轻松,沈知微上朝的时候,终于不用面对满朝文武的青黑熊猫眼了。
尤其是闻桃,她那张年轻的脸很快就恢复了以往的活力,皮肤变得红润有光泽,一看就是气血充足的模样。
年轻就是好,年轻恢复的快,像是闻桃她爹,过了好久,依旧是那副是瘦瘦干巴的模样,沈知微每次看见闻劭,都觉得自己是在虐待老人。
老人本人并没有大王在虐待他的自觉,他甚至还想反过来虐待大王。
在沈知微看来是这样的,现下没什么事儿了,闻劭就又开始拽着她上课了。
学多一些知识确实是有用,活到老学到老,学习是提升自己的最佳途径,这些道理沈知微都明白,但是她真的是难以接受啊!
她好不容易不再卷工作上的事情了,就不能让她好好休息吗?每天睡觉睡到自然醒,吃饭吃到饱,然后什么事儿都没有,只需要吃吃喝喝玩玩,这样的好日子难不成一去不复返了吗?
不要啊!沈知微不禁发出一声哀嚎,她真的很怀念以前的日子!
她一开始摆烂的好日子!
“大王,这是今日送上来的奏疏。”
沈知微刚哀嚎一声趴在案上,没有形象的摆烂,烟霞就带着一堆女官进来,每个女官手里都捧着一沓子奏折。
现在纸张已经在景昌全面铺开,奏疏也完成了更新迭代,从原本沉重的竹简,全数换成了轻便的奏折。
几个人担着扁担才能抬进来的竹简,和人怀里垒得高高的奏折,沈知微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两者究竟谁更让她头疼。
“放下吧。”
沈知微坐直腰,抬头透过殿门看向外头的天空,天空碧蓝如洗,微风拂过,带着些许凉爽。
还没有入夏,此刻正是天气最好的时候,不冷不热的二十多度,是一年之中,沈知微最喜欢的温度。
湿度也正好,不会像秋天那样干燥,让人上火。
“这么好的天气,看这些东西可真是浪费了,去御花园逛逛吧!”
能拖一时是一时,沈知微果断决定翘班玩去了。
烟霞等女官自然不敢阻拦大王,且大王每日都有将所有奏疏批完,并不会因为白天玩耍而耽误第二天的政务,所以她们也只能恭恭敬敬地跟随沈知微去御花园。
御花园中百花盛开,争相斗艳,有蝴蝶蜜蜂于其上飞舞,风一吹,花香扑鼻,叫人心旷神怡。
沈知微从御花园里走一圈,只觉浑身舒爽,精神也好了很多,那些因为政务繁多而压在心头的烦躁也去了不少。
她后宫之中无人,在御花园里逛也不会碰到别人,沈知微简直太舒服了。
她更要感谢这个游戏的建模师,没有真的按照大周的王宫规模去建造王宫,而是融合了各朝各代的皇宫建筑,不然她想去御花园逛逛,还得自己手搓一个御花园,就像是她想吃炒菜,就得自己造锅一样。
想到锅,沈知微想起了安金。
自打造船厂开设之后,沈知微就没怎么管过安金了,对她来说,安金的作用就是造出铁锅来,安金早早就完成了这个要求,沈知微自然懒得管她别的。
但是现在沈知微想要做特殊任务,拿成就点,那她就得让景昌各方面都强大起来。
之前的触发的几个特殊任务陆陆续续都已经结算了,如沈知微设想的差不多,国战系列任务又是SSR等级的结局,而其他几个任务,评级也都很高,全都达到了SSR等级,这让沈知微挺惊讶的。
不知道特殊事件的结局标准到底对不对,总觉得系统在给她开挂是怎么回事?
沈知微有些担心之后的特殊事件不是SSR,所以一直在想,她到底该怎么有意识的触发特殊事件,然后确保其达到SSR等级的结局,拿到最高档位的成就点。
沈知微可不想在这个世界做特殊任务做个三四十年,真要是在这个世界呆上三四十年,等她回现代的时候,估计都不知道现代的自己长什么样了。
其实现代的她和这个世界的她一模一样,只不过一个是大王,一个只是普通人,气势截然不同,展露出来的面貌似乎也完全不同了。
思考间,沈知微人已经从御花园到了百工坊。
安金正在锻造武器,沈知微也是经过这些年的相处才发现,安金这人脑子里唯有锻造武器这一个想法。
怪不得当初沈知微让她造锅,她都能打剑,因为安金就是一个锻造大师,专门搞军械的痴人。
有本事的人都有些特殊的怪癖,安金在打造军械上就是个天才,实打实的天才,沈知微愿意顺着点儿,她对人才向来十分宽容。
“安金拜见大王!”
安金一听说大王来了,就将正在锻造的剑扔到了一旁,小跑出来迎接大王,大王有一段时间没有来过百工坊了,她听说了造船厂那边得到了大王的奖赏,黄鱼更是被大王赐了姓,就跟她一样,这让她多少有点儿紧张。
以前她是大王眼前最受宠的工匠,日后多了一个造船厂,不知道大王还会不会如以往一般看重自己。
因为有了紧张感,所以安金这次的态度比沈知微来的任何一次都要热情。
沈知微都有点儿不适应这种热情了,以往她过来,安金怎么可能放下手头的剑来迎接!
人性果真是一点儿都不禁试探,沈知微看着紧张欢喜的安金,心里摊了摊手,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伸手将俯身的安金扶直,问道:“予不过是随处走走,金莫要紧张,最近在锻造什么?”
安金连忙给沈知微介绍,她正在尝试往剑身之中添加各类金属,看看哪个金属能让剑身更坚固,同时又能兼顾韧性,不至于在对砍时砍出豁口,或者是出现折剑的情况。
这是几次战争,尤其是对北国的战争里获得的反馈,北国那边也已经用上了铁剑,之前景昌进攻汴国时,安金为了防止汴国反击,放出去许多假消息,一年多过去了,北国已经看破那些假消息,自己弄出了铁,还无师自通了百炼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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