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不亡国 第86章

作者:汀柏荣荣 标签: 系统 爽文 群像 吐槽役 迪化流 无C P向

妫央玩舆论战的时候,那群诸侯王还没当上王呢。

沈知微大致听了一下妫央的思路,她不时补充一句,利用现代人信息爆炸时代的敏锐,给妫央的计划添砖加瓦。

首先要用到的就是报纸。

现在看报纸已经成为景昌许多人每天必备的娱乐项目,在这个娱乐活动十分匮乏的时代,新鲜事层出不穷的报纸,是最廉价的娱乐途径。

也有连报纸钱都不愿意出的人,这一类人会去茶楼,蹭一蹭茶楼讲报人的节目,茶楼获得了人气,客户获得了情绪价值。

总而言之,报纸已经成为眼下舆论战最好的武器,沈知微一开始印刷报纸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有活字印刷术,有造纸术,不搞报纸,那还能是现代人?

妫央还想利用游侠的手段扩大舆论,沈知微让他直接刊登报纸,景昌之外的领土或许用得到游侠,景昌之内的领土,完全不用劳烦游侠了。

于是,景昌的人们很快就换了另外一个话题,他们不再议论大王怀孕的事情,而是在说外头的诸侯王到底玩的有多花,多不是东西。

位高权重的人,舍去自己身为人的皮囊,露出里头比禽兽还不如的底色。

沈知微可真是觉得奇了怪,那群诸侯王怎么敢给她泼脏水?他们身上一个比一个脏,都不用沈知微泼,就已经腐烂的如同淤泥一般,离着老远都能闻到那股子臭味。

都知道想要得民心,当天下共主,就需要一副好名声,怎么就不知道珍惜羽毛呢?

还是说一个个太自信了,自认自己私底下的那点儿事不可能被人翻出来,觉得自己有权利,可以颠倒黑白,可以永远掩埋真相。

沈知微试着弄明白那些诸侯王究竟在想什么,努力之后就放弃了,人怎么可能理解畜生是怎么想的?

总而言之,有了新的话题可以聊,沈知微的存在感一下子就降到了最低,她可以安心在王宫中“养胎”了。

沈知微没有将她假怀孕的事情告诉除了烟霞之外的人,不是她不信任其他下属,而是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烟霞是宫中的女官,她的社交圈子非常窄,认识的人少,亲眷几乎没有,她就算是不小心说出去,也没几个人能听到。

而她那些下属,一个个身边不知道围绕着多少人,同僚和亲朋数不胜数,沈知微能确定他们不会多说一个字,但是沈知微管不住他们夜里的嘴。

万一他们说梦话呢?

想要保住一个秘密,就只能尽可能的让别人不知道它的存在。

沈知微一心“养胎”,实则放假的时候,外头的诸侯王每一个都有自己的心事。

之前想出破脏水的法子来污蔑周天子民生的诸侯王,主要是以云宁两国的王为首,其余小国只是跟着响应,就跟此前联合在一起进攻北国一样,小国是来打酱油的。

所以沈知微反击的时候,主要冲着云宁两国而去,现在两国的君主都忙的焦头烂额,自顾不暇,那些小国想要混点儿好处,难上加难。

别说混好处了,不被两国随手灭了就不错了,有一些明智的小国选择了先行退出,保全自身,有的则不依不饶,非要在这个时候要点儿好处。

甚至还有想要落井下石的,只能说是自寻死路。

这边儿热闹非凡,安国境内则非常的安静,就像是死了一般。

安王此前一心学习先进制度,打算效仿周天子,他想的倒是挺好,选择的路也没有错,只是他忽略了一点,很多时候政策需要因地制宜。

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水果水土不服只是会影响口感,政策水土不服,影响的是整个国家。

安王前脚才得知,沈知微怀孕,胡幼安为护君主回了景昌,大周边境没有主帅坐镇,是个进攻的好时机。

后脚他之前吞下的北地就发生叛乱了,这次的叛乱还不同于之前的小国叛乱,北地的大族联合在一起的力量,远超那些小国家的联合。

安王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在景昌治下的北地就能风平浪静,甚至涌入那么多难民后依旧平稳,从未听说过有叛乱一类的事情发生?

而他,辛辛苦苦处理政务,用心对待治下的子民,想尽办法打听景昌的事情,化用到他的领土上,最后的结果却是和景昌完全不同的景象。

“相国,难道这就是寡人与真正的天子之间的区别?真正的天子得天独厚,而寡人,哪怕是成为一国之君,依旧无法与天子一较高下。”

安王又派出一支军队,那些大族联合起来之后确实强大,但并不能撼动他的统治。

北地正规的军队都没有办法抵御安国的铁骑,那些大族联合起来的力量,在马蹄之下又能坚持多久?

安王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切都向着不好的方向发展?

安渠悠悠叹了一口气。

“大王,莫要妄自菲薄,北地的叛乱与那些无关,这世上从来都不曾存在神明,所谓的天意不过是人意,天子也是人。”

沈知微要是听见安渠的话,肯定会惊呼,原来这么早的时候就有唯物主义战士了。

在封建时期,一个位高权重的大臣,说出这世上从来不曾存在神明的话,给人的震撼无法言说。

反正是让安王震撼的不得了。

“相国……”

“大王请听下臣一言,天下纷争百年之久,周王室早已衰弱不堪,如今的周天子再是天资过人,她也绝不可能拯救周王室,这天下迟早易主,只看谁能笑到最后,大王绝对不要如那北王一般,自命不凡,贪功冒进,有战乱就派军队去平息,不必为那些乱臣贼子而烦心。”

安渠说完,拱手深深一拜,他坐在简陋的轮椅上,明明是瘦削病弱的模样,却给人一种顶天立地的感觉。

安王动摇的心,渐渐平定下来。

“有相国在,我大安必有一日能吞并天下,无论是谁,都不能阻挡寡人一统天下的道路!”

第83章 你的忠心有什么特殊的……

经过安渠的一番劝导, 安王心中的迷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自己的信心,正如安渠所说,有叛乱, 那就平息它, 有困难, 那就解决它,不必妄自菲薄, 若是连他自己都对自己没有信心的话, 何谈一统天下?

看着安王重新迸发出自信, 安渠表面淡定, 在心里叹了口气。

比起安公寿,安王濯实在是太过年轻,他经历的事情太少了, 有年纪轻轻就登上了高位,获得了比他父亲更大的成就,就算他之前栽过跟头, 也不曾动摇安国根基, 说起来并不算什么, 反正没有让安王得到足够的教训。

安渠心知, 安王濯如今的心态太过于浮躁,而这天下从来不曾给他慢慢长大的机会。

眼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稳住安王的心, 不让他轻易动摇, 可外忧内患从未停止,这好不容易塑造出来的信心,又能在疾风骤雨之下,存在多久呢?

周天子怀孕一事对他们来说是很好的机会, 只要周天子腹中的孩儿一日不曾降世,景昌就会老实一天,外忧对于安国来说就能暂缓一日。

其实也不怪安王内心动摇,安渠若不是活了一把年纪,他也会动摇,这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受天宠爱的君王?

不管是要做什么,周天子都能顺顺利利,原本的景昌只剩下一堆老弱病残,四五年过去转头再看,景昌已经是兵强马壮,文官谋略过人武将英勇无双。

从王宫出来后,安渠回府,书房的灯一夜未灭。

其实就算没有假怀孕这件事,沈知微一时半会儿也不想对安国动手。

没有其他特殊的原因,还是那一件事——人手不够。

沈知微有时候就很想让人才跟地里的韭菜一样,割了一茬,还有第二茬,可人和韭菜到底是不一样的,一代人长成至少需要十年时间,而她在穿越时,这个世界的教育体系甚至连雏形都没有。

所以在沈知微这儿,人才长成不只需要十年,而是更长的时间,十五年、二十年都不一定能长成她想要的人才,现在她吸纳的人才,大多数是原本就存在的沧海遗珠,这些珍珠长成的环境就是大周原本的环境,不能说营养不良,那也是良莠不齐,后来经过培训,也只能是勉强上岗。

沈知微不满意的地方太多了。

加上这两年,景昌扩张的速度太快,每一个位置上的官员在沈知微看来都不是很合格。

所以她打算暂缓脚步,就跟之前闻桃将目前的教育体系上下摸透一样,沈知微也打算摸一摸目前她的班底。

她确实是缺人,但一些不当人的畜生,还是不要占着位置了。

于是其他诸侯国内部有动乱的时候,景昌内部也不是很太平,区别在于其他诸侯王是被动,沈知微主动。

沈知微目前能动的东西有限,像她最厌恶的奴隶制,现在还是不能动,要废除也得等天下一统之后,不然对于俘虏,实在是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处理方法。

等天下一统天下,万民都是她的子民,自然也就不需要奴隶了,要不是现在时代不允许,沈知微连贵族阶级都想一起废了。

对她来说最大的问题没有办法碰,那就只能从小问题开始抓起。

抓贪污。

从上往下查,贪得少补上就行,贪得多也是补上就行。

不同的是,贪得多不光要补,还得坐牢。

贪污问题往往不仅是一个问题,而是一连串问题,有贪污就得有贪污渠道,或是从朝廷拿钱,或是从底下拿钱,不管是从哪一方拿钱都会导致蝴蝶效应的出现,最后落在个人身上,指不定是多大的灾难。

往往最后给这些贪官污吏买账的,都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庶民,是最底层最可怜的那一批人。

在一开始查贪官的时候,沈知微甚至已经做好了断臂的准备,也就是说,如果相当于她左膀右臂的闻桃妫央也在贪官污吏的行列,她同样不会心慈手软。

任何时代,贪官在官场上都不会销声匿迹,甚至很多时候,成为贪官是迫不得已,官场的大环境就是这样,你不贪,那等待你的不仅仅是永远关闭中的上升渠道,还有各种各样的不方便,甚至一不小心可能会被人算计,成了贪官污吏的替罪羊。

到头来钱没到手,权没享受到,铁窗泪唱上了。

反正那群人有成千上百种方法让别人与自己同流合污,身为统治者,沈知微能做的就是不时的抽查,不时的清扫。

贪官污吏就像是屋子里的灰尘,想让它们消失,除了每天扫以外,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

让沈知微倍感意外的是,最后查出来,她的左膀右臂都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闻桃能守住底线,不伸手拿钱,只是寻常的礼尚往来,沈知微倒是不算太意外,闻桃就是这样一个人,她有自己的底线,而且她恪守底线。

妫央的表现就让沈知微挺意外了,妫央的府上每天人来人往,而且这人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底线,沈知微还以为会从他府上搜出来半个国库呢。

好吧,沈知微承认这是一种刻板印象,妫央其实也算是个好官。

沈知微前脚刚出现这个念头,后脚妫央就进宫来,递上来了弹劾的折子。

沈知微翻开一看,好嘛,半个朝堂的人名都在上头了,后头还跟着他们收受贿赂的金额,沈知微再仔细一看,半张桌子上全都是闻桃的同窗,另外半张则是她的追随者。

说追随者也不太准确,但闻桃从未立过党派,说是她的党羽就更不准确了,不过这些人跟闻桃关系都不错。

“就在刚刚,予还在与烟霞感慨,说首辅为人清正廉洁,予这朝堂上的官员也都还算好官,没想到首辅这就给了予一个惊喜。”

妫央立马俯身行礼,义正言辞的说道:“下臣所行之事均为分内之事,各位朝臣互相勾结,欺瞒大王,下臣绝不与这些人同流合污,故而送上这封奏折,一切但凭大王处置。”

沈知微看着妫央,眯了眯眼,意味深长的说:“他们胆大包天,欺骗君主,却又能力有限,瞒不过首辅,是吗?”

“下臣不知,下臣只知为臣者理应效忠君主,对君主坦诚以待,绝不容三心二意。”

“行,这折子先放这儿吧,首辅写奏折也是辛苦了,回去好生歇息。”

沈知微随手将那份写满人名的奏折放到了桌案上,看上去并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甚至也没有生气。

妫央见此有些诧异,又深知为臣者不该多言,故而顺着大王的命令,俯身告退。

等他走出王宫,门口守着的马车旁站着一个人。

是为妫央做事的巨言,他满脸忐忑的看着妫央,妫央面沉如水,没有一丝波动,想从他脸上看出些端倪,实在是困难。

“首辅,大王她……”

“上车说。”

妫央长腿一迈,踩着上马凳直接上了车,以前上马车都是人当上马凳,如今连大王都不要人,身为臣子当然更不能用奴隶了。

巨言赶紧跟着钻进了马车里,马夫扬鞭,车轮滚滚向前,往妫央府上的方向而去。

王宫前面的这条路今年刚重修过,巨大的石板铺在路上,十分的平整,跟以前大王刚继位的时候截然不同。

妫央记得那时候这条路上还坑坑洼洼,比起坐马车,骑马会更舒服一些,一转眼多年过去,整个景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包括这一条,他不知道走了多少遍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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