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汀柏荣荣
好似起义军从头到尾都忠心耿耿,那些破城屠城的事情,都不是他们干得一样。
新云王与云王旧部则连连退却,死也不肯说一句胡幼安的不是,云王祭旗这事儿像是从未发生过,所有势力都缄口不提。
沈知微都无语了,怎么这些诸侯王怂成这样了?以前一块称王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么怂的!
景昌现在不惧跟任何势力直接对战,但若是所有势力都避战,沈知微还真有点儿头疼了,总不能人家老老实实关上大门过日子,她像个土匪流氓一样,踹门闯进去就□□吧?
景昌是正规军队,不是地痞流氓!
情况有些令沈知微头疼,不过沈知微没在前线,前线战场上的将军如何做选择,才是改变局势的关键。
胡幼安面对这种情况,不慌不忙,她和杜鹃之前讨论的时候,其实讨论过这种情况的发生,当时两人一致认为,此种情况发生的几率很小,怎么可能所有人都那么怂?好歹一个个不是一方霸主就是一国之君,骨气呢?
骨气在活命面前是没有的,这点胡幼安是高看他们了。
问题不大,胡幼安直接派出使者,开始“游说”。
名为游说实际上是到处找事儿,今天烧了别家的府邸,明天抢走他人的钱财,后天又当面冒犯了谁的祖宗。
做得事那叫个人神共愤,只要没当场死了,就往死里作。
胡幼安帐下有不少这种“疯子”,他们身体比较差,在沙场上立功的机会很少,现如今入伍的人,人人奔着军功封爵,没法立功就永远不可能封爵,所以他们愿意铤而走险,用自己的命去立一份战功,就算他们死了,他们的家人也能享上这份战功的福。
看着前线传回来的军报,沈知微瞅着那些使者的举动,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是你们吗?大汉的使臣?
反正不管怎么说,使者一死,胡幼安立马有了出兵的理由,忍得住的那是绝世老王八,忍不住的,等待自己的就是被景昌占领的结局。
沈知微现在的脾气比以前好一点儿了,以前她是绝对不会给王公贵族留活口的,现在她会留一点儿,然后将这些王公贵族往关外赶。
外头还有很大的天地,沈知微的商队在外头也摸清了一些国家的底细,依沈知微看来,外国的发展进程比起如今的大周要慢了不少,这些诸侯王在大周时失败者,到了外国,那就是降维打击。
沈知微现在没工夫去管那些外国,但是等以后,国内的仗打完了,迟早要打到国外去,到时候总不能还到处派使者作死,以此来得一个师出有名,不是不行,是多少有些滑稽了。
堂堂大国,动兵时哪儿还用费那么大劲啊,自然该轻松一些。
所以先让那些诸侯王的王室成员与忠臣过去,届时不管是他们非常有出息的割据一地,重立为王,还是非常没出息的被杀了,都可以成为以后大周名副其实出兵的借口。
立国了,那是自古以来同为一家,收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死了,那是血脉相融的亲人死在了异国他乡,是外国的蛮夷结下了仇恨,必须杀之以肃清恩仇。
没死,混得一般,那就是外国蛮夷故意怠慢,要讨个公道,没死,混得还可以,就是没有立国,那是故意与外国蛮夷勾结,野心勃勃日后还要再攻大周,必须扼杀威胁于摇篮之中。
反正沈知微有一百个理由,让这些家伙为她发光发热。
胡幼安这一战,就从年初打到了年尾,过年的时候也没能回景昌,而是在外头过了。
新云王与云王旧部要死不死的跑了大半年,胡幼安一半精力在附近的小国身上,一半精力在侵吞云国上,还真就叫这些人运气不错的活到了现在。
过了年后,景昌有官员弹劾胡幼安是在故意放走敌人,有通敌之嫌,很可能是要养寇自重,沈知微拿了弹劾折子,就让蛐蛐人的几个官员去前线慰问了。
既然不清楚前线什么情况,还觉得是大将军的错,那就亲自去前线看看,看明白了之后,回来再重新写折子。
沈知微没有故意为难那些官员的意思,她就是单纯觉得,能说出胡幼安故意放人这种话的文官,非常需要去前线锻炼一下,她相信这些文官只是因为见识少,并不是真的蠢到看不清时局。
云国的冬天比景昌可暖和多了,所以沈知微就让那群人顶着风雪出去了,等他们到了云国,或许云国的花儿都开了。
等那几个上了弹劾折子的文官被送出景昌城后,说胡幼安坏话的声音一下子就小了不少,沈知微觉得这些文官应该是在等那几个文官传回第一手战场消息,真是忧国忧民的臣工。
沈知微深觉那些文官过年的时候有点儿闲得慌,于是选了几个在景昌无甚建树的文官,送去了刚打下来没多久的云地,希望他们能在那片饱经战乱摧残的废墟之上,施展才华,为云地重建工程挥洒青春与汗水。
至于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景昌,那就看云地什么时候赶上景昌繁荣了。
第96章 庆贺天下一统!
当外头打仗的时间太长时, 人们可能就会忘记外面还在打仗。
沈知微以前还觉得不可能,外头打生打死,每天都有军报传回来,怎么可能会忘了在打仗呢?
然后景昌就打了将近两年的仗。
接着沈知微就看见了活生生的社会实验, 结论表明, 人们真的会忘记还在打仗这件事。
也有可能是因为景昌的报纸都不怎么提外头在打仗的事儿了, 这才导致人们都忘记了。
这个理由听起来有点儿扯,反正沈知微不太相信, 可事实上就是如此, 有时候连沈知微自己都会忘记外面还在打仗。
战争距离生活在和平环境里的人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 人们每天睁开眼睛闭上眼睛, 一整天过得都很平静,听不见死亡的声音也听不见战场上的喊杀声,忘记是很正常的事情。
就是因为忘了, 所以在听说大胜的时候,沈知微产生了一种超然世外的淡定。
“大军已经夺下云地,连同数十个诸侯国, 现在剩下的几个诸侯国都递交了投降书, 有意向景昌投降, 大王, 大周天下重获一统了啊!”
妫央激动到脸红脖子粗,他大声赞叹着, 眼睛通红, 说着说着甚至哽咽起来了。
他在景昌已经有整整七年,这七年间,东奔西跑,为景昌耗尽心血, 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如何能不激动呢?
大周四分五裂的时代已经过去,接下来是天子坐拥天下,重现旧日荣光的时候!
“还没到最后一统的时候,但也快了,快了,快了,大王!大王万岁!”
激动的人不止是妫央,平日里冷静自持的闻桃,此刻也忍不住的笑出声来,连声赞叹,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了。
“大王万岁!大王万岁!”
其他官员跟成了复读机一样,一个劲儿的重复着这句话,沈知微被来来回回念叨着,后知后觉的从心底生出一股子激动来。
天下,即将一统了。
怎么这么快呢?
其实一点儿都不快,沈知微现在的身体已经二十四岁了,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才刚十五,她用了十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还是太快了,信息来的太突然,回首好像昨天她才刚穿到这个世界,还在努力走主线剧情,想要摆烂,等待景昌被其他诸侯攻破的时候,怎么一转眼,她成了那个被寄予厚望,一统天下的王了呢?
“好!好!胡幼安不愧是予最信任的武将,她不愧是大周的战神!下令,将此事印在报纸上,加急送往大周各地,今日万民同庆,自今日始,予便可宣布,这片土地,彻底摆脱了旧日的混乱,即将创造新的秩序,百姓同为一家,不分彼此,万民共存一国!”
沈知微站起身来,长袖挥舞,自有一股执掌天下的从容,金色的龙在她裙摆上游动,似乎在向天地敬告,今日天下一统,这片土地拥有了唯一的主人。
“喏!”
官员们一一应声,有人甚至跪倒在地,向大周的诸位先王们诉说着今日的盛况,诉说着当今大王古往今来的成绩。
天下一统,在经历百余年的战乱后,它终于降临了!
而且上苍还赐予他们一个如此优秀的国君,他们真是越想越激动,等天下一统之后,这个天下将会迸发出更加旺盛的生机。
下午的时候欢呼声从宫外传入,沈知微依靠在王座之上,歪头轻笑,从这一刻开始,景昌就像是陷入了一场绮丽唯美的幻想梦境,在这个梦里所有人都得偿所愿。
幻想和现实融合在一起,让所有人都恍惚起来,有人患得患失,夜半醒来时,还要抓着枕边人问一问,今日得来的消息究竟是不是真的?
得到一次次肯定的回答后,猜对,远离战乱有了真切的感受。
此刻所有人都期盼着胡幼安能早点儿回朝,所有人都想亲自看见大将军凯旋,为她所效忠的君主,献上这一份历经十年才得到的瑰宝。
胡幼安又何尝不是归心似箭?
可惜如今天下初定,外头并没有景昌想象的那么平和,剩下的几个诸侯国,表面上是送了投降书,实际对胡幼安的试探一刻都未停歇,一旦胡幼安真的以为投降书到手就天下稳定了,那等待她的,就是剩下几个诸侯国联手反扑。
胡幼安在此刻才突然,明白为何此前大王从未轻易收下诸侯国的投降书,甚至在拿到投降书后,还命令她继续攻城。
大王早就明白这些诸侯王的心思,表面上的顺从,哪里比得上死人听话?
现在胡幼安也很想跟大王学一学,她觉得自己还能再往前推进一步,彻底打服剩下的几个诸侯国。
胡幼安将自己的想法掺杂在军报里,送去了景昌。
沈知微看到写满想要继续出征的军报,诡异的沉默了一下,大概是最近过得实在太舒服,她的思维模式几乎切换到了现代。
面对胡幼安的请求,沈知微第一反应是,这个世界竟然真的有人会主动加班,疯狂内卷,从头到尾都毫不松懈,胜利都已经到来了,还会继续高要求自己。
胡幼安,一款震铄古今的内卷达人。
沈知微如果是个普通人,现在一定讨厌这种卷王,但她是获利的“资本家”,看到这种十分有自觉的员工,只会觉得,别人也应该学一学。
天下还没有正式全部纳入她的股掌之中,一个个那么高兴做什么?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正派输在胜利来临时刻吗?
沈知微思维乱七八糟的拐了一圈儿,最后还是回来了,然后她在给胡幼安送去的王令中,明确的写了两个字——回朝!
还打什么打?剩下的那几个歪瓜裂枣不如留着,军中又不是只有一个胡幼安,现在所有人都盼着胡幼安赶紧回来,个人的意志不能违背群体的意志,所以胡幼安就先回来吧。
剩下的烂摊子交给其他人去处理,总不能打天下,胡幼安吃肉又喝汤,别人一点儿机会都没有吧?
胡幼安拿到王令后也没有说其他的,直接开始点兵,准备回景昌,其实她出来两年,还真是有点儿想念景昌了。
说不出来究竟是在想念什么,也许是巷口的馄饨,街上的行人,酒楼中的美酒,又或者是她长大的王宫。
胡幼安到景昌的那一天,正值秋日,秋高气爽的好天气,往常人们都会出城游玩,今日一个个全都挤在城中,城门只见往里走的人,少见往外走的人。
胡幼安并不是第一次大捷回朝,也不是第一次走这条大道,更不是第一次受到百姓夹道欢迎,可这是她第一次倍感激动,激动到握住缰绳的手指都在颤抖。
不仅仅是因为这次之后,她就不必在东征西战,还因为这是沈知微第一次在城门口,大庭广众之下,亲自迎接凯旋的将军。
胡幼安本来想下马向大王行礼,被沈知微挥手制止,沈知微上了马车在前头走,胡幼安就骑马跟在后头。
例如以前她们在王宫里那样,胡幼安是大王身侧最忠诚的护卫。
胡幼安从沈知微与往常而言,并无二致的言行中,看出了大王的心思,看来短时间内,她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只要大王还在位一天,胡幼安就会是大周的将军,她不必担忧大王对她动手。
至于往后如何?
那指不定是多少年以后了。
宫中设宴,大宴四方,宫门外流水般的美味佳肴一一上桌,跟随胡幼安回景昌的士兵们,携带他们的家属,坐在圆桌旁,吃着以前从未吃过的王宫佳肴。
再往外还有酒楼茶馆通通在大宴宾客,今日全城开销均由大王包揽,这是从未有过的庆祝之举,听说晚上还会有盛宴,也不知是何等光景,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欢喜雀跃,庆贺大王的喜事。
今日的热闹会记录于纸上,或是史家的笔、画家的画、文者才华横溢的诗词歌赋,无论是什么形态,都注定会被后人铭记。
往后千百年,会不时被人提起,今日的狂欢是皇朝的序章,是盛世的奏响。
当夜晚降临,璀璨的烟花于空中炸开,照亮此方愚昧的天地,炸在人的心底,构成了一幅生生世世无法忘怀的绝美画卷。
沈知微站在高耸城墙之上,她的臣工们立在身后,她的怀里抱着这个王朝的继承人,眼底倒映着空中五颜六色的色彩,耳畔回响着人们兴奋的议论。
歌者唱歌,舞者跳舞,歌舞日夜不休,美酒佳肴,觥筹交错,庆贺直到第二日清晨。
沈知微给臣工们放了假,还是个小长假,一般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有长假期,今天不年不节,沈知微算破了例,但没人跳出来说不合规矩。
因为今天比过年还要令人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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