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偶葱
池阳公主对李献彻底祛魅了。
……
皇帝沉迷女色昏庸无道，
宫墙之内丝竹不绝，酒池肉林。
宫墙之外各地灾荒连连，朝廷赋税却愈发沉重，饿殍遍野，易子而食，终于激起民变。
烽火四起，十八路义军并起，其中以“清君侧”为号的李家声势最盛。
领军的就是裴如兰，在丈夫李献神秘失踪后，她毅然接管其产业与势力，以女子之身扛起反旗。
她造反打出的旗号也不是改朝换代，而是“寻夫清君侧”，声称丈夫李献被奸人所害，皇帝受蒙蔽，她要清君侧、寻夫君。
裴如兰先后吞并了七路义军，收编了十余支地方武装，队伍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她善用兵，更善用人，麾下不仅有当世名将，更有数位才情卓越的女子为谋士。
这年深秋，她的军队率先攻破京城九门，直逼皇城。
皇城内一片混乱，宦官宫女四处逃窜，珍宝细软散落满地。
老皇帝在最后时刻仍不忘带上他最为宠爱的菊贵人，在一队禁军护卫下企图从密道南逃。
然而裴如兰的先锋部队早已料到这一着，在密道出口设下埋伏。
当老皇帝带着十几个亲信和那位始终低着头的菊贵人钻出地道时，顿时被明晃晃的火把和刀枪包围了。
“陛下这是要往哪里去？”一道清冷的女声从人群中传来。士兵们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裴如兰身着银甲，披着猩红斗篷，缓缓走出。
她面容清丽却目光如电，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老皇帝吓得瘫软在地，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一把将身后的菊贵人拉到身前，仿佛要拿他做挡箭牌。
李献一直低着头，生怕被人认出来。
他现在的样子，男不男女不女的，还顶着一个祸国妖姬的名头，背着导致天下百姓民不聊生揭竿而起的骂名，被他曾经的兄弟、红颜知己认出来，他真的丢不起这个人，也不敢想象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
裴如兰也似乎没认出他，她举起长剑，直指老皇帝：
“昏君！我丈夫李献对朝廷忠心耿耿，将肥皂、水泥、玻璃的方子全都献给了朝廷，充盈国库，希望陛下能善待天下百姓。可你却用这些钱来奢侈享乐，甚至还把我丈夫抓走了！”
裴如兰演技上大分，活脱脱一个丈夫出事自己临危受命担起大任接管丈夫事业如今又为了丈夫揭竿起义的重情重义的奇女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丈夫。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在夜空中回荡。
周围的士兵无不为之动容，毕竟这些年来，裴如兰对丈夫的深情与寻找，早已成为军中美谈。
“我苦苦寻找丈夫下落，不久前才查到，竟然是你这个昏君干的！你说，你把我丈夫藏到哪里去了？”裴如兰步步紧逼，剑尖几乎要碰到老皇帝的鼻尖。
老皇帝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辩解：“不、不是朕……是他自己……”
“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我丈夫已经遭了你的毒手？”
裴如兰眼中含泪，却又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那模样任谁看了都会相信她是一个为夫出征、情深义重的奇女子。
“昏君！我要取下你的人头，为我丈夫报仇雪恨！”她举起长剑，作势欲劈。
老皇帝在生死关头爆发出惊人的力气，猛地将身边的菊贵人向前一推：“在这里！你丈夫在这里！他没有死！你不能杀朕！”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位始终低着头的菊贵人身上。
裴如兰冷笑一声：“胡说八道！这不是你那个受宠的贵人吗？事到如今你竟然还如此羞辱我丈夫，把祸国妖姬的脏水往我丈夫身上泼！”
老皇帝为了活命，也顾不得许多了。
他粗暴地抓住菊贵人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你看清楚！他真的是你丈夫！朕没杀他，还好吃好喝地养着他，他在宫里过得不知道多逍遥快活！”
火把明亮的光线下，一张脸暴露在众人面前。
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眉眼描画精致，唇上涂着嫣红的胭脂，头戴珠翠，耳悬明月珰。
这分明是个绝色美人，但仔细看去，五官轮廓确实与三年前失踪的李献极为相似。
看到这张脸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士兵们交头接耳，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人，就是他们一直为之奋战的主上。
裴如兰也做出大惊失色的样子，踉跄后退两步，剑尖微微颤抖：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丈夫不可能是这个样子，更不可能是个以色侍君的祸国妖姬……”
她猛地抬头，眼中射出愤怒的光芒：“昏君！你以为找个像我丈夫的贱人来，就能冒充我丈夫吗？”
老皇帝一看裴如兰不想相认，顿时急了。
裴如兰是打着李献的旗号揭竿而起的，现在让所有人都知道，李献就是祸乱君心的祸国妖姬，李献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说不定裴如兰这支队伍也会瓦解，退出皇城，那自己的皇位还是保住了。
想到这里，皇帝也顾不得李献曾是自己的真爱了，就差没当场扒光他的衣服来证明身份：“他真的是李献！朕可以证明！他左边臀部有一块胎记，右肩有一道疤痕……”
“住口！”裴如兰厉声打断，一副受到巨大打击的模样，身形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她环视四周，声音哽咽：“妹妹们，你们也来看看，快告诉我，他肯定不是献哥，肯定不是的对吧？”
几位女子从人群中走出，她们都是李献曾经的红颜知己，如今在裴如兰麾下担任要职。
第504章 在发癫短剧里为全员送终（14）
所有女人都认出了，这就是李献，个个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她们早就猜出来了，李献的失踪肯定和裴如兰有关系。
但打死她们，她们都想不到，裴如兰居然能把李献变成这副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送进宫里伺候老皇帝。
一想起曾经李献打着“女子亦能发挥大作用”“真爱的牺牲”的旗号，把她们一个个送给权贵换取利益，如今再看他的下场，她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字：绝！
太绝了。
论手段，还得看裴如兰啊。
她们对裴如兰是心服口服了。
所以看到李献变成这样，反而更加坚定了她们跟着裴如兰一条路走到底的决心。
其中一个女人很有眼色的站了出来，说道：“姐姐，此时人多眼杂，我们一时也不好仔细分辨，要不，还是进屋里去吧。”
裴如兰会意点头，命人在外严守，将皇帝和李献都带到了附近的一处宫室内，跟进去的也全是李献曾经的妻妾。
“献哥，真的是你吗？”
李献也是脸皮厚，刚开始还尴尬羞耻不好意思，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他指着裴如兰，声音尖利得不像男子：“是你！是你这个毒妇害我！把我变成这个鬼样子送到皇帝的龙床上！”
他转向那些曾经对他痴心一片的女子们：“现在我得救了！你们快杀了这个毒妇！谁杀了她，谁就是我的正妻，以后享受我独一无二的宠爱！”
女人们都用看傻逼的眼神看着李献。
男人就是自信，都这样了，他怎么还那么笃定她们爱他啊？那么稀罕他正妻的位置和他独一无二的宠爱吗？
经历了战场的洗礼和权力的滋味，她们早已不是当年那些被困在后院、争风吃醋的妇人了。
她们享受到了靠自己的能力爬到高处的快感，李献又算什么东西？
于是在李献目眦欲裂地指着裴如兰，以为这些红颜知己会为了他而厮杀时，她们却默默地从他身后站到了裴如兰身后，与他形成对峙之势。
李献脸色铁青：“你们什么意思？你们竟然站在这个贱人身边？你们想造反吗？”
“我们不是已经造反了吗？”一个女人轻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
“你们这群贱人！我是你们的丈夫，是你们的天，你们竟敢背叛我？竟敢对我不忠！！”李献气得浑身发抖，声音越发尖细。
他以为自己就算女人多，她们斗起来，也只是斗她们的，不会对自己有任何影响。
反而，她们斗的越狠，越证明爱他，他心里就越有成就感。
可没想到，她们竟然联起手来对付自己。
“贱人？”另一个女子上前，粗暴地甩了李献一个巴掌。
李献现在这具身体早已被老皇帝用各种药物改造得柔弱不能自理，这一巴掌就把他打得摔了出去。
“姐姐把你送到皇帝身边，只是让你看住皇帝，好帮助姐姐成就大事，结果你呢？竟然连自己的贞操都守不住？自甘下贱爬上老皇帝的龙床，让姐姐颜面无存！”
李献被打得眼冒金星，听到这话更是气得几乎吐血：“我是被逼的！！是被害的你们不知道吗？”
“我不相信你不愿意，以死明志，皇帝还能强迫你活着承受这些屈辱！”
言外之意：你可以去死啊，你没去死，不就说明你贪图享乐贪生怕死吗？
李献愣住了，对这些话的逻辑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感觉这像是他才能说得出来的话，如今从他那些乖巧的红颜知己嘴里冒出来，真的有种淡淡的讽刺感和违和感。
“你们这么对我，是不是忘了，如果我没有……”
李献试图唤起她们旧日的情谊。
“我们当然记得，是你跟我说男女平等。”
“是你跟我说女子亦有广阔的天地。”
“是你跟我们说，女子的贞洁不在罗裙之下。”
几个女子相继开口，句句都是李献曾经用来哄骗她们的名言。
“我们都很感激你，打开了我们新世界的大门，让我们勇敢走出了这一步。”
“我们还会去做更加大逆不道的事，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李献面色惨白。
那些言论，他对每一个女人都说过，为了立他高大上、理解女人的人设。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些话会成为这些女人反抗男权社会的武器，更没想到会反噬到自己身上。
“我们还会告诉全天下，我们这么做，都是你鼓励的，”
裴如兰终于开口，声音冰冷，“让你成为天下女子都敬重的先驱，怎样？我们对你够好吧？在你如此声名狼藉之时，哎想方设法为你找补，让你不至于背负千古骂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