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实让人难以拒绝。
“......好。”她吃一点点尝个味就好了。
谢宁偏头与赵蕙兰说话,之前她便问过自己关于生民的问题,当时宴席已散,两人也就没继续聊下去了。
一旁的封书听了半晌,没忍住加入了聊天队伍,“诞我祀如何?或舂或揄......虽讲了后稷的一生,但主要还是讲的祭祀,从开头的克禋克祀,以弗无子,便是祷告,然后......”
慢慢的,两人开始了争论,谢起也加入了进去,他们争论的点竟然是“履帝武敏歆”。
谢宁只由着她们争论,神话嘛,太较真就不好了。
她自己的心思已经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女子制药所的初步构图是有了,但是要真正的开始却是有点难。
一般的女工是要招的,这个只要工钱给到位了,那来的人肯定少不了,问题是她还想要认字且懂些医理的女子进来。
这样进程能够更快些。
想了一圈,谢宁打算去挖人,哪家的女子懂医?自然是世代行医的家族,她最先挖的就是杜家。
因着天热,刚从库房清点出来的杜大掌柜头都晕晕的,听了谢宁的话就更懵了。
“谢小大夫,不,阿宁啊!你愿意教她们医术?”
他莫不是幻听了吧?
谢宁沉默的盯着杜大掌柜,心中不由的开始反思,难不成她平日里表现的太过于抠搜了?
不对啊,明明谁来问她问题的时候她都有认真解答的。
虽然德济堂的药童和大夫们都不怎么问她问题,不过就她看来,各大夫间的交流也很少,好像有一种生怕自己的看家本领被别人学去的感觉。
这也是常态。
谢宁极为认真的点头,“我自然是会教她们的,不过她们也得签契约的,需在制药所做满三年才能离去。”
这三年,足够她培养出不少人了。
第615章 一梦华年147
杜大掌柜是很心动的,不仅是因为自家的女儿可以从谢宁手中学到医术,更主要的是,去那女子制药所,可不仅是学习的,还有官职呢,虽然是个九品的位置,但那也是官啊!
不过杜大掌柜的热情刚升起来就被浇灭了。
因为能在制药所为官的,只有谢宁以及从宫里调出来的女官,剩下的,只有三个位置可容招进来的女子担任,这还是谢宁争取到的。
若不是她一开始就表示这是全女子的制药所,那或许制药所的确会制作关于女性疾病的一些药物,但除了谢宁,恐怕会被其他调过来的男吏员占领。
便是她自己,即使上面有作为父亲的谢望之顶着,也可能会被架空。
在杜大掌柜犹豫的时候,下人来报,说是杜太医回来了。
见谢宁还在家中,杜太医便行了一礼,脸上带着笑,“恭喜谢小大夫了。”
“喜为何事?”
杜太医笑而不语,只道谢宁回家就知道了,然后才看向杜大掌柜,“莘姐儿她们也知晓些医理,不如让她们去试试,女子制药所基本上都是女子,倒是不怕什么。”
还能学到医术,虽然家里也可以教,但......家族里比较要紧的医术怎么会教给外嫁女?若是她们能从谢宁身上学到东西,也算是一种福分。
杜大掌柜瞥了一眼屏风处的浅黄色衣角,忧虑道,“可是药所需要签订三年契约,若是耽搁了将来的婚事怎么办?
莘姐儿年纪也大了,不若让她底下的那些妹妹去......”
便是在那里做上三年,也不耽误婚嫁。
“父亲,女儿想去。”杜莘连忙跪到杜大掌柜前面,跟着她身后的几个姑娘也跪了下去。
“莘儿,你已定亲,再过两年便要出嫁了,此时再出去抛头露面,便是我们杜家不在乎,那郑家呢?”
杜莘死死咬住下唇,脸色发白,身后的小姑娘们都担忧的看向她。
“若是......”杜莘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若是郑家不愿,那便取消婚事,莘儿愿意终身不嫁。”
她喜欢学医,即使父亲和家中长辈不怎么教她,她便自己一点一点的琢磨,等哪日父亲高兴了,再拿着不懂的问题去请教。
或是请教兄长,好在父兄性情都是好的,并不会在此为难她,反倒会耐心为她解决问题,当然,太过于机密的,是不会教她的。
即使如此,她亦感觉自己到达了瓶颈,便是再看书,没有实践积累,她只能止步于此。
她经常在父兄口中听到这个谢小大夫,既惊叹于她的成长之快,又含着羡慕,她羡慕谢宁能够出去行医。
而她......
“胡闹!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果不其然,杜大掌柜斥责了杜莘一顿,然后便和杜太医聊起了人选。
杜莘强忍着泪水带着妹妹们走出正院,抬头仰望天空,阳光那么刺眼,让她睁不开双眼。
“莘儿。”
杜明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大哥带你去找郑深然。”
“大哥?”杜莘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脸上满是惊讶,但随即苦笑道,“爹不会同意的。”
“若是郑家同意,那爹也不会阻止的,为什么不试试呢?”先斩后奏,这还是谢宁教他的。
时常跟着谢宁在一起学医,杜明昭的思想也发生了一些变化,更何况他还是很疼爱这个妹妹的。
还等在杜府外边的谢宁瞧见杜明昭带着杜莘出来,这才放下车帘,她本就属意杜莘,要不然也不会特意来这一趟,二人虽然未曾见过,但却神交已久。
有时候杜莘提出的问题杜明昭不会解,都是她解的。
“回吧。”
“姑娘,是回家还是?”
本来还想拜访其他太医的谢宁想起刚刚杜太医说的话,神色微顿,“先回家。”
第616章 一梦华年148
马车拐过巷口,迎面与另外一辆马车撞上,谢宁从车窗看过去,便对上了丁内侍的眼睛,呆了一瞬,这才微笑着颔首。
在她出声让马夫让开的时候,另外一边的马车已经让开了。
谢宁想了想,还是下了马车,走到丁内侍那边行礼,虽然丁仲是宫中内侍,但那也是有品级的。
“谢小大夫安。”丁内侍也踏着车凳下来笑吟吟的回了一礼。
谢宁看了一眼巷子深处,迟疑的问道,“不知丁内侍来此是?”
“哈哈哈,谢小大夫,不,等会儿应该叫谢小大人了,谢大人没让人告诉你陛下已经下了旨意为你授官了吗?”
谢宁脸上浮现茫然之色,她知道她会被授官,毕竟制药所好歹也是官方的,但却没想到这么快。
“我今日出门出的早,不知此事,丁内侍这边请。”
等谢宁领着丁内侍回到府中的时候谢望之已经让人摆好香案准备接旨了,也不知道派出去找谢宁的人有没有那么快回来。
在瞧见谢宁与那丁内侍一起进门才松了一口气。
但是谢宁的心却是提了起来,因为她瞧见了两套官服,难不成谢望之也升官了?
可他不是才升提领官没多久吗?而且这官服颜色也不对。
谢宁晕乎乎的随着众人跪下领旨,前面都是一水通用的赞词,直到后面谢宁才听到了她的官职,七品医官和六品的校勘郎。
医官主要是为了制药所,那里都是太医,给谢宁这个官职是正常的。
但是校勘郎?
主要是掌校雠典籍的职位,一般都是由京官兼任的,算是一个清贵的职位,但怎么会落在她身上?
但这些话谢宁都无法在此刻问,只接受了丁内侍的恭喜,然后见自家娘亲给自己递过来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劳烦丁内侍了。”
这都是正常的流程,沾沾喜气嘛。
收下荷包,丁内侍并未立刻离去,而是小声的问谢宁,“不知谢小大人可还会进宫看诊?”
这个看诊自然不是给贵人们看,而是内侍和宫女。
深宫之中,他们最怕的就是生病,便是身体再不好,也只能忍着,若是不小心咳了一声,都可能会被扔到防疫所去。
去了那儿的人啊,就没有活着出来的。
而谢宁愿意给他们看诊,即使无药可治,也会给他们扎几针缓解一下病情,若是有那病症轻上一些的,针灸几个疗程可能就痊愈了。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恩呢?
因此大多数宫女和内侍对谢宁都颇有好感。
毕竟不是所有的宫女和内侍都能够和太医交好,能得其治疗。
“制药所的女官们自然也是需要懂医理的,可学医者,从书中所得终有限,还是需要实践积累经验的。
只望不要嫌弃她们的经验浅,当然,学是其中一个目的,而治人才是根本,我会在一旁看着的。”
这个意思就是说,不仅谢宁还会进宫看诊,她还会带更多的人进去。
这样,坐诊的医者多了,也能有更多的宫女和内侍看了病。
丁内侍看了一眼从远处跑来绕着谢宁的腿边蹭的白狼,躬身道,“谢小大人贤德。”
谢宁是施恩吗?
或许有吧,但她也是真真切切的为她们考虑的。
等丁内侍走了,谢宁才亦步亦趋的跟在谢望之身后进了书房,“阿爹,这校勘是哪儿来的?”
谢望之将谢宁的稿纸摊开,指着其中的算术题道,“前几日本只是拿着你的稿纸跟着算了几下,却不想今日在朝上就有朝臣提出了对莲花漏的改良,我听了一耳朵,没忍住就站出来与其辩了一下......
而且前日阿爹不是跟你要了那什么‘钟’的稿纸吗?
陛下很重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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