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几位兵部的大人也跟着附和,祖老大人亦是点头。
如此,江院正两人也不便说什么了。
等出来后太医令就没忍住吐槽,“谢小大人也不跟我俩打个招呼,就这么直接和陛下说,咱们一点准备都没有。”
“罢了,这也算是好事。”
江院正看得清楚,见其他人都走远了,便低声道,“若太医局的局生入军医,咱们的职责范围就更大了,或许......可单独存在。”
而不受太常寺的管制。
正被江院正两人念叨的谢宁拎着药箱又去给燕曦公主把脉了,还将今日和皇帝说的话提了一遍。
她不会就文武发表什么见解,毕竟那容易触及到士大夫阶层的逆鳞,不过在燕曦面前,她就没那么拘着了。
燕曦抓了一把鱼食扔进池子里,顿时惹得一群鱼儿跃出水面。
“人就像鱼儿,需要争。”而帝王,需要的是制衡。
谢宁看向燕曦,她似乎又成熟了不少。
“姑母家的黄花自是好的,但我觉得阿宁应当不喜欢,春花落尽海榴开,我恰巧得了一株月白,便赠予阿宁。”
然后又张开手掌,看着上面的一些茧子,颇为满意,“近日我的骑射也好了不少,待到冬日,我们去围猎,到时候亲自猎一头鹿给你。”
谢宁微微挑眉,对燕曦知道自己的行踪并不意外,只笑着应了声好。
厚雪压冬云,只是两人到底是没去成围猎,海榴花接了满捧玉沙,寒风一吹,又簌簌落下。
童子试早已结束,谢宁毫无意外的排在第一位,皇帝对此觉得十分好笑,最后还是给了谢宁一个进士出身。
而既然都给了谢宁,其他参考的小娘子,也不好只给孺人的封号,而是赐了同进士出身。
至于授官......皇帝觉得自己还没有那么昏,这些个孩子都不够成熟,去当官不是乱套吗?他虽渴望贤才,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
其他的大人和皇帝想法相悖,他们认为男童可授官,而女童不行,除了以年纪小为由,便是女子不便为官,更何况还是女童。
这话是在初试的时候反对的,因为他们想阻止女童继续参加挑试以及殿试。
若是授官,艳妆怪服,遍见朝士,所至聚观,无不骇愕。
谢宁直接就当着皇帝的面骂了回去,她在朝堂上站了这么久,怎么就艳妆怪服了?好像谁穿的不是官服似的!
被喷了一脸的大人们:.......忘记那个童子试第一已经站在他们身边了!失策!
有了谢宁开头,陆陆续续也有其他的官员开始表示赞同,他们大多都是放了家中女儿出去考童子试的。
虽然一开始只抱着有谢宁站在前面,他们家的女儿跟着混个封号就不错了的想法。
现在能更进一步,他们作为背后的受益者,自然不会拦着。
第678章 一梦华年210
反正他们又不止一个女儿。
毕竟看着谢宁给谢望之以及谢家带来的助力,他们是真的眼红。
最后皇帝才拍板前三名授官,后面的只授同进士出身和奖赏,等年长后授予官职,或是再通过参加制科入仕,然后皇帝十分纠结的看向谢宁,他不知道该给谢宁加什么官了。
其他两个都是秘书正字,而谢宁都已经是五品校勘郎了。
谢宁接收到皇帝的眼神,瞬间了悟,躬身道,“陛下,微臣早已入仕,只不过未曾试过科举,所以才去参加科考,为的也是将来参加选拔女官的小娘子有一二参考。
而今微臣之才能被陛下和众大人所肯定,便已足以。”
这个意思就是不要授官了,皇帝十分满意谢宁的懂事,因此给的赏赐格外丰厚。
整场下来,谢望之都站在一边没有为谢宁说话,等事情落定,他才侧出几步上折子,说的是分科培养人才的事。
而首要提的就是纺织机器的改良,以此延伸到农田水利、天文星象、出行用具以及战争器械等等。
这些都需要专门的人才去研究,谢望之罗列了培养专业人才的重要性,然后还引经据典,意在提高匠人的地位,“《管子·小匡》的记载,士农工商四民者,国之石民也......”
都说商排在末位,可真论起来,工匠的社会地位才一直处于接近底层的程度,因为商人阶级低微的仅仅是其政治上为统治阶级所不喜欢,在物质生活上商人可是要比工匠要好上千万倍的。
更何况大周比其他朝代对商要更为的宽松。
对于培养人才,还有一个很难突破的点就是,良师难寻。
很多人都是收弟子的,手艺也是只传给弟子,之前谢宁提了专利之权,也只是提高了匠人们研究的积极性,而朝廷并没有成立专门的学校用以培养这类专科技术人才。
这折子是谢望之与谢宁一起写的,主要是提议成立一个专门的学校聘请大匠为师用以培养技术人才。
而这类工艺学校并非没有先例,前朝就有,他们在折子里只是在前朝工艺学校的基础上将其扩大了些。
而本朝也有类似的,那就是少府监下属的工艺所,可规模太小,简直不能称之为学校,并不能满足需求。
其中折子里还提到了关于经验总结和理论研究的意识占比,认为应该继续举措提高工匠的研究积极性。
这个折子交上去,很快就引起了一系列的反响,有赞成的,也有反对的。
谢宁竖起耳朵听的认真,虽然她自认考虑的很周全了,而且还是两个人商讨了许久定下的,但由不同的人看来,还是能找出一些错处。
毕竟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反对的声音也能让她们更好的进行完善。
对于谢望之提出的分科培养人才之事,皇帝没一口应下,只按着奏折,等下次再议,培养人才是好事,但那也是要钱的,
他现在穷的很,今年夏末开始,他就陆陆续续支出了一大笔军费。
六花摇落,瑞雪满京都。
谢望之给谢宁披上狐裘,这才上马车去工部。
谢宁看着雪地上深深浅浅的脚印,今冬有雪,来年该是个好年。
第679章 一梦华年211
“你那边的人选列好了吗?”
“还没,咱们是让好苗子上,还是......”太医令有些纠结。
江院正轻咳一声,“好坏掺半吧。”
随军可是容易死人的,他们得留一些好苗子,不过能进太医局的医者,最差的也差不到哪里去。
“唉,谢太医怎么就跟陛下提让那些局生去呢?那些个局生本事还没学到家呢,而且随军这般苦,若是死了一个,咱们培养多年的心血不就毁了吗?”
江院正止住太医令的话头,“品临,你这话咱们之间说说就好了,万不可往外传。”
“我知晓,就是有些不忿,有好几个我都看好了,等过一两年就让他们进太医院当医助的。”
现在得去几个随军,若是到时候回不来了,那他们的心血可就回不来了。
“那军中的都是武夫,我们那儿的局生别说武艺了,就是骑术都很一般,若真去比较,一个士兵好找,可一个医者难培养,医者的性命可比士兵重多了......
太医局也就这几年才有起色,这么就去了一半的心血,也不知那谢太医是怎么想的,您前段时间还想请她来太医局当博士,我是万万不同意的,她还是小孩子心性,还是得磨练几年再说。
如今......不堪为师。”
站在门口的谢宁没有继续听下去,而是扭头离开了。
院外杜明昭刚跟着自家小叔去请脉回来,瞧见谢宁出来,忙跟了上去,“阿宁,你是不是要去药局,我和你一块去吧。”
谢宁回过神来,平复了一下心绪,然后问道,“你去药局干什么?”
“接莘姐儿,她近几日心情不好,祖母说带她去郊外山上观里散散心,对了,莘姐儿和你告假了吗?”
“没有。”谢宁来去匆匆,倒真没发现杜莘情绪上的问题。
“发生什么事了?”
杜明昭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可谢宁又算杜莘半个师父,若是瞒着也不好,“唉,阿宁你若有空,也多去宽解一下莘姐儿。
郑家来退亲了。”
谢宁顿住了脚步,“为何?因为杜莘进了药局?”
杜明昭连忙摆手,“非也非也,这郑家是个难得的好人家,他们家来退亲,主要是不想拖累莘姐儿。”
说罢看了眼周围,见没什么宫人,便低声道,“阿宁可还记得那《流民图》?”
这事不仅在朝堂上,还是民间,都很出名,谢宁自然记得。
“嗯,那幅《流民图》亦逼的石相请辞。”
其实那算是一个导火索,石相请辞主要是迫于前朝后宫的压力,而且那时候天象的确不好。
旱灾严重,大家都认为那是上天示警。
谢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说的郑家,不会是那个上奏了《流民图》的郑家吧?”
杜明昭沉痛的点了点头,“原来阿宁你竟然不知道吗?”
“不知道。”
她没有那么的关注她人的亲事问题,就是她兄长谢起的,若不是每日陈晚娘念叨,谢宁也不知道现在走到什么流程了。
“郑家退亲,杜莘也同意了吗?”她记得杜莘好像对其未婚夫还蛮喜欢的。
“不同意又能如何?既然郑家都做了决定,父亲为了莘姐儿好,已经换回了庚帖。”
根本就没有杜莘说话的余地。
谢宁叹了一口气,她没见过那个郑大人,可谢望之是认识的,说他是个难得的清正廉洁之人,而且颇具才华,但却只成了一个看守城门的小吏。
本来因为他假借急报上折子,夹了一张流民图导致石相请辞已经惹了新党不满了,然后将其交给了御史台治罪。
可在祖、文二人上台执政后,新法继续,这郑大人又上疏弹劾,还画了什么君子小人图,惹了新党大怒,特别是那副相文大人。
所以这郑大人直接被贬汀州。
谢宁回忆了一下,她记得谢望之说郑大人在上奏弹劾的时候提及到了宫禁秘闻,身为外臣却知晓这等秘辛,是以被文大人弹劾勾结内臣,在还未走到汀州就被追回审查。
谢望之只说其中并无勾连,可御史台那一帮子人,尽皆是文党,他们治罪郑一拂只是表面的目的,主要还是为了将一直在和他唱反调的石相之弟以及另外一位夏副相除去。
文副相想判郑一拂死刑,被皇帝拦下了,毕竟郑一拂所言皆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国为了朝廷,算是忠诚之人,所以皇帝只将人贬到英州去。
本来是被贬到福建,最后被贬到了广东那边,更偏南了,算是加重了刑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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