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记事薄/慢穿记事簿 第273章

为此江院正还在信中催她回京,要与她一起好好研究一下那所谓的“青霉”。

谢宁定然是走不开的,而且她请了三个月的假,绝对不会浪费一天,提前回去上班的。

贺先生松了一口气,面色有些犹豫,谢宁看出了他的心思,便继续道,“石老大人担忧石大人的身体,难免憔悴,不过我为其把过脉,只要休养得当,定能长寿。”

可如果思虑过重,就不一定了。

“嗯,他向来注重养生。”贺先生有些别扭的轻咳一声,然后转移话题。

“听说你现在已经升为四品校勘了?”那是个清贵的职位,品级最高也就四品了。

谢宁轻轻点头,然后就听贺先生问起了她在馆中的校勘工作,不由凝神,她虽然忙碌,但这校勘的工作也是没忘的。

校勘除了要对古籍文字、句、段、篇正误进行勘定外,还包括目录、辨伪等,十分复杂,所以她常常在史馆中忙到深夜,这个工作漫长而乏味,可却也让她学到了很多。

不过她涉及的主要是对于天文历法以及医学书籍。

很多人都没注意谢宁在校勘方面的成就,可这项看似并不起眼,似乎只是为她寻借口的职位却被贺先生注意到了。

即使她现在一本都还未曾整理完,但这份工作本来就是如此,一头扎进去,能修好一本就是快的都要十年起步。

“不浮躁,你做的很好。”说罢便让人将他准备的礼物递给谢宁。

“我记得你快要及笄了吧,此前我给起哥儿送了一顶玉冠,你唤我一句师祖,也该送你一支发笄。”

他年纪大了,也不知还有几年好活,能安排的事还是趁早安排。

那是一支通体润白,镶嵌绿松石的玉簪,谢宁眸色一动,起身双手接过,行谢礼。

古时男女皆配簪,象征着尊严,只罪犯不可带簪,便是皇后宫妃有所过失,也要退簪请罪。

“好了,那些个孩子已经在后院等着你了,我就不拘着你了。”说罢就看向谢起。

谢宁冲谢起眨了眨眼,不理会欲哭无泪的谢起,径直跟着丫鬟去了后院。

谢起只好硬着头皮迎接贺先生的考校。

外头便是晴日,浮云落花絮,谢宁在女使的引领下带着清絮和清乐经过穿堂,然后到了一处花园,此处还有着一片小湖,水榭里坐着好些个穿着清凉的女子。

毕竟天气越来越热,谁还会把自己包的跟粽子似的,都是露胳膊露腿的,反正在后院,又没有外男。

有人弹奏乐曲,有人坐着秋千上高飞,亦有几人在桌案旁赏画品茗。

第735章 一梦华年267

众人看到谢宁过来,便起身相迎。

“谢大人,我们可等了你好久。”

那圆圆脸的红衣小姑娘更是从秋千跳下来跑到谢宁身旁,一把抱了上去,“阿宁!”

“无礼,这是谢大人。”一旁的妇人轻斥了一句。

谢宁接住活泼的小姑娘,笑着摇了摇头,“赵夫人,没事的。”

“嗯,让我猜猜,这是宝珠!”

小姑娘咯咯直笑,“我就知道阿宁能认出我来。”

赵夫人嗔了贺宝珠一眼,然后将谢宁拉到身边一一将在场的女眷介绍给她。

基本上都是贺家本家的人,谢宁也看到了谢起在船上认识的贺夫人,贺知佩。

“正好阿宁来了,她学识丰富,让她好好给我们参考参考这些文章。”说话的是贺兰雪,她嫁的近,因此时不时就回娘家与众姐妹玩乐。

“什么文章?”谢宁好奇的接过贺兰雪递过来的一沓纸张,上面的字体娟秀,不仅有诗词,还有短篇的小故事。

贺知佩名下有一家书肆,时不时便会收到一些文章投稿,书肆掌柜会挑选一些写的好的拿去出版。

在看了许多才子佳人的话本之后,贺知佩便萌发了自己写话本的想法。

毕竟市面上的话本都不合她的意,她自己又有文采,何不自己去写?

不想这事被她丈夫得知后就狠狠嘲笑了她一顿,贺知佩一点委屈都不受,直接说她接受不了丈夫在外面有小妾,压着丈夫和离了。

吃她的喝她的,拿她的钱去养小妾,就这还不哄着她,趁早离了。

她们豫州贺氏可不是好惹的,就算现在她父亲处于半隐退的状态,但她父亲不仅桃李满天下,她的几个哥哥官位也不低。

家里人都不拦着她和离,还有谁能拦着她?

孩子自然不可能给男方,她无子多年,三十了才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凭什么留给男方家里?

和离带孩子回娘家,贺知佩是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的。

回来前她就与家里的姐妹们商量着出书了,不成想遇到谢宁来拜访。

“我托大,也唤你一句阿宁可好?”

“自然可以。”

贺知佩听说过谢宁,毕竟这可是当朝唯一一个能够上朝的女官,和后宫的那种女官不一样。

“阿宁这般有才华,何不与我等一同出书?到时候我编一本《扶摇录》,里面就记一些我们女子所写的诗词以及小话,定然不比那等男子所写的差。”

谢宁很是意外,指尖触及到微黄的纸张,心中泛起波澜。

诚然,封建社会对女性有压迫,但在无声的黑暗中,依旧有微弱的荧光在散发着光芒,即使没有她,这些光芒依旧存在。

她们并非始终处在被压迫的无声状态,谢宁觉得随着她对这个社会接触的越来越深,也更深刻的了解到了女性处境的复杂性。

历史长河中,独属于女性的河道并非暗哑、灰暗、充满血泪的,可很多的人都有着这么一个刻板印象,因此难以看到那些存于历史,具体的、活生生的女性。

这让谢宁不禁反思自己以往所形成的观念,似乎一夫多妻制、后宫、缠足、贞节牌坊、三从四德等等就构成了东方封建女性扭曲畸形的一生。

一些研究女性历史的文章描述的几乎都是苦难,封建女性,似乎是愚昧麻木的反文明符号,谢宁想起在民国时期看过的一些批判性文章,特别是西方学者所写的。

当时她只觉得不舒服,但在真正深切的经历接触过这样的社会以及存于封建社会的各种女性人物后,她发现在研究女性的时候,那些论作者都是高高在上的。

他们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都处于男权意识下主流历史写作模式的批判,还有一些则是处于激进的立场去看待主流历史,将历史与女性对立,这无疑是扼杀了女性的浮现与价值。

谢宁看着正商讨着她们的诗词该如何出书的女眷们,也在回忆她所接触过的女性。

她们的言行举止并不与法律、礼教的规定完全一致,她们生活在狭小的空间范围内,却依旧能够用个人的能力获取社会认同以参与到历史的构建当中,而在这个过程中,她们也在构建着自己的主体意识——女性意识。

原来有时候她也会掉入概念判断的陷阱。

谢宁抬眸对上贺知佩的目光,弯唇浅笑,应下邀请,“好,不过我想额外写一本书,不知贺夫人可否为我出版?”

她做了很多实践,大多是从行动上进行改变,而对于用书籍来进行思想上的启蒙与改变却是一直在犹豫,因为谢宁总觉得自己了解的不够深切。

她不能拿出太超前的思想,她想帮助女性觉醒或是加深她们自身意识的一些言论以及思想需要植根于本土文化,符合社会的主流。

只能一点一点的进行改变,因为这是个男权为上的社会,稍有不慎就容易形成反扑。

而就今日的所见所闻来看,她或许可以更大胆一点,与其自己一个人发表言论,不如鼓励大家一起发表。

她们泛起了微弱的光芒,她便让她们身上的光芒更甚。

然后就是关于后世,封建社会对女性的压迫无可否认,但有时候后人或许可以将自己置身于同样的社会文化去了解她们的生活。

苦难与幸福并非不可并存,在看到深沉的黑暗之时,也不能忽略那些点点荧光。

以先验主义去看待历史,往往会让自己掉入概念判断的陷阱。

第736章 一梦华年268

对于谢宁的要求,贺知佩欣然同意。

谢宁环视一圈,在与众人聊了一段后,便主动说起了女官选举的事,这也正是她们所感兴趣的。

只不过谢宁不提,她们也不大好意思问。

贺家女眷的学识都不错,谢宁不仅鼓励她们参加女官的选举,还支持她们举办文会,互相交流学习。

这文会对于这些夫人小姐来说十分熟悉,不过是把日常开的小宴会里面的娱乐活动改一改罢了。

半场下来,谢宁也颇为惊叹与贺知佩的才华,贺兰雪便笑道,“姑姑可是打小与父亲他们一起念过书的,论才华,不仅是泉州的女郎,便是那府学的学子先生都不一定比得上。”

“就你贫。”

见此谢宁便有些犹豫。

“可是有事?”贺知佩好笑的拍开宝珠揪谢宁发尾的小胖手。

“不是什么大事,我在老家那儿办了一家女学,这段时间都在为找女夫子的事奔波......”

“女学?”

大家都有些惊讶,“女子学堂?”

谢宁点了点头,“女官的选举肯定不止今年这一次,往后都是如科举一般,每三年选一次,家中有女郎想参选,可学识不高,又苦于无人教导,我便想着直接开一学堂,无论是哪家的姑娘都能来学。

毕竟那男儿科举都需十年寒窗,我等女子要与他们争,那便更需努力。

家中父母亲长的教导并不足以,因此我才起了开学堂的心思,而既然都开了学堂,那就不能只招自家的孩子。

女官缺人,自然是越多越好。”

贺宝珠眼睛都瞪圆了,搂着谢宁的肩膀道,“阿宁,那我可以去那儿的学堂上课吗?!”

“宝珠,不可胡闹。”旁边的赵夫人将孩子拉过去,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然后看向谢宁,问道,“谢大人,那学堂......官府可允许你开?”

“自然是允许的。”别说她官大一级压死人,就是论律例,她也没违法,只不过不符合社会上一些默认的规矩罢了。

而她开了第一个女学堂,后面自然会有人有样学样。

贺知佩沉思了一会儿,“谢大人,不知我可否前去任教?”

其他夫人讶异的看向贺知佩,不知她为何突然下此决心。

就连谢宁也是,因为杏花村偏远,去那里任教,必然得放弃一些东西,而她知道贺知佩的才华,以为贺知佩会更倾向于考官。

不想贺知佩却是轻笑一声,“我已和离,无需顾着家里,父亲一生教书为人,我也想与他一般。”

韩夫人看不下去了,提醒道,“还有沐哥儿呢。”

“带着一起去就行了,让沐哥儿在县学上学,然后再给他请一个先生在家教学就够了。”她的生活又不是只有孩子,而且她还没去过偏僻小山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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