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记事薄/慢穿记事簿 第304章

“父皇,你该醒了。”一旁的江院正颤抖着将手放下,公主让他给皇帝施了最后一套针法,让将死之人回光返照的针法。

扫了一眼周围,竟全是燕曦公主的人!

昭王是掌着御林军,但他没了于同的兵,加上平遥郡王选择了与太后合作,直接毒杀了晋安,收了凤昭军,他最后的底牌也没了。

这么一点御林军根本抵挡不住太后的压迫。

即使太后失了李禹的军队,但她还有左臣和相家的禁军。

就谋杀皇后和太子一事,相家就不会放过自己,昭王早有预料,但是没想到还未等他寻个由头将相家派出城外借北晋军的手杀之,却等来了相家带着禁军逼宫。

昭王坐在皇位上,目光沉沉的盯着下方的平遥郡王,“平遥,朕待你不薄,你便是这般对朕的吗?可是忘了当初到底是谁跟狗一样匍匐在朕的脚下求朕庇护他,却不想这不是狗,而是一头白眼狼!”

“陛下,平遥自是记得你的恩情的,只不过陛下你也说了,斩草要除根,这皇位,本就是我这一支的不是吗?

永帝弑兄夺位,如今,也该重回正轨了。”

太后不可置信的看向平遥郡王,“你这是何意!?”

平遥郡王哈哈笑了几句,施施然的走到一旁,上方的昭王轻呵一声,似软了身子般靠在皇位上,“母后,你也信他?这就是个狼崽子!

述儿没死对吗?你想联合平遥推翻我然后拥述儿登基是否?哈哈哈哈——

真是愚蠢,母后,你啊,什么都好,就是心太善了,此刻述儿的尸体怕是都已经硬了,不......”

昭王看了平遥郡王含笑的眸子一眼,轻嗤道,“怕是端皇弟的儿女,也去了。”

太后闻言心神俱震,其他在场的大臣也目露悲意,这是什么意思?这代表景帝血脉断绝啊!

外面响起打斗的声音,左臣牢牢护在太后身旁,持剑直指平遥郡王,平遥郡王身旁的兵将当即护住了他。

有的大臣看见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悄咪咪的挪着身子,就要往那柱子后面躲去,却不想脑袋撞到了谢望之的小腿。

两人相顾无言,大臣只尴尬的掩面,希望谢望之别记住他,可太丢人了,但依旧继续挪动着身子,期望着等会儿打起来的时候不要波及到他。

而谢望之则是看向那几个端着鸩酒往昭王而去的人,衣袖下的手指动了动,终究还是闭上了眼睛。

昭王知道自己难逃一劫,心中却是没有什么感想,他败就败在自己不够狠,顾忌着天下人的眼光,怕礼崩乐坏......造就乱世......

他也想做一个好的君王,想史官在史书上多赞誉他。

在昭王饮下鸩酒后,平遥郡王脸上落了笑,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风吟姐姐也是饮的鸩酒,味道如何?”

风吟,是淑妃的闺名。

第818章 一梦华年350

看着平遥郡王的面容,昭王想起了那个面目清冷的女子,缓缓闭上了眼睛。

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只有利,没有情,淑妃于他,不过是一棋子,动情的是平遥。

若是他早些知道,也能借此拿捏住平遥,可惜......不,昭王强忍住全身的疼痛,嘶哑着声音开口,“淑妃,不是自缢......是你......”

杀的。

昭王话未说完,便失去了意识。

太后脑子并不笨,自是看出了其中的弯弯绕绕,倒是没想到平遥竟然心狠如斯,她可是记得,淑妃自小便是和平遥一起长大的,待其如亲弟。

其他大臣也悄悄的看向平遥,但平遥却丝毫不在意,他不仅要景帝一脉断绝,还要太后的命,昭王就是太在乎其他人的看法,这才棋差一招。

“动手吧。”

“保护太后!”

此时殿中属于太后的人只有十人而已,其他的都守着殿外,左臣心中暗恨,刚刚响起兵戈之声,浓重的血腥味都传到了里面,怕是现在外面都是平遥郡王的人了。

也不知相府的禁军能不能及时赶到救援。

“吱呀——”

殿门轰然打开,进来的不是穿着染血甲胄的士兵,而是两个提着宫灯的小内侍,随着光亮缓缓靠近,众人才瞧见了轿辇上面的人。

有大臣惊呼出声,“陛下!”

正是转醒的皇帝,此时他面色红润,眼中的锐利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将逆贼拿下。”

淡淡的声音落下,后面是鱼贯而入的亲卫,是燕曦的人打头,而在更外层,有相府的人守着,且正在清理平遥郡王的人。

“你没死?!”

平遥郡王不敢置信,他有太医院的人,所以知道皇帝的病情,能拖那么久,都是江院正和邱老太医医术高超,如今怎么可能活呢?

不可能!

太后看到皇帝虽然消瘦到撑不起龙袍,但面色看起来却没有病床上死气沉沉的样子,心中惊喜,连忙跑了过去。

左臣依旧紧紧保护着太后,见平遥郡王等人被拿下,他心中也略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都要以为自己得留在这儿了,也不知道家里的夫人孩子如何了,毕竟端王妃和小世子都在他家中。

“母后稍安。”皇帝扯了扯唇角,其实他有很多话要说,但是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太后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眸子颤了颤,心中一痛,松开了手。

燕曦扶着皇帝手往上走去,大臣们都俯首在地,心中惊疑不定,都在猜测皇帝是不是假装生病,然后设计引蛇出洞,将昭王等人一锅端。

皇帝却是有些支撑不住了,看了一眼倒在龙椅上的昭王,默了默,挥手让想将端王抬下去的内侍走开,自己也没上去,而是直接坐在了内侍抬过来的椅子上。

“咳咳——“

“父皇。”燕曦眼中有担忧,但却没有后悔。

“宣旨吧。”

他的心口已经疼起来了,皇帝看着满殿的尸体,不知为何会变成如今这样,他已经很努力在管理这个国家了。

少时努力学习是为了得到父皇的认可,也因他是嫡长子,是注定的储君,所以他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登位后才知这个担子有多重,充满腐朽味的朝堂,满眼只有私利的臣子,他无法将腐肉割去,只能尽己所能的坚持,他想要能臣与他一起,让大周的死气少一些,让它活起来。

可似乎他并未追上大周腐烂的速度,明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但上天似乎是在和他开玩笑。

皇帝不由想起那日谢宁去石府出诊回来,他问谢宁,“若是不割腐肉,那石霁可还能活?”

当时的谢宁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的摇了摇头,“腐肉是已经完全坏死的肉,若是不割,便会腐烂的更深,直到人亡。”

他们已经很努力了,但总是差一点。

因为无论纸上的政策是如何的完美,人都是不完美且复杂的存在。

第819章 一梦华年351

丁内侍缓缓展开手中明黄色的圣旨,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从来帝王之治天下......今吾儿太子明敛不幸薨殒,朕心甚恸,悲不可抑,且身染重疾,不能久理皇案,朕身后尔等若能惕心保全,朕亦欣然安逝......

惠国长公主赵燕曦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舆制,持服二十七日,释服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猎猎长风拂来,吹乱了灯影,此旨意一下,四周皆静。

不待大臣反驳,皇帝便道,“国不可一日无君,朕已无多少时日,还望众臣工摒弃偏见,辅佐新君,驱逐外敌,还我大周清平盛世。”

然后又叫了好几个大臣,被唤到名字的无一不是朝廷肱骨重臣,谢望之也在列,他.....最后也选了燕曦。

当燕曦将太后、昭王与平遥郡王的关系摆在棋局上的时候,谢望之便知道,燕曦是站在最后的那个人。

而燕曦有什么呢?

若是她只有皇帝给她的三百兵将,绝无可能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她的背后肯定还藏了更多。

谢望之没问,只是将工部的兵甲挪给了她,算是表达了诚意。

跪在地上的玉相其实是有些茫然的,他怎么也没想到皇帝会传位给公主,即使燕曦公主的确不错,可她是公主!

哪有传位给公主的道理?

可看着皇帝逐渐灰败下去的面容,玉相说不出话来了,心中生出无限的悲意,不知是为皇帝,还是为大周。

“臣,拜见陛下。”第一个站出来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突然入宫的石老大人,在他出声后,一个接一个的朝臣跪下拜向燕曦。

经此,燕曦的地位便稳了一半了。

“平身。”

燕曦站在众臣之前,垂目望去,第一个感受不是大权在握的快感,而是沉沉的重担,还有孤寒。

皇帝看着燕曦坚定的背影,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不是错的,他的长公主,天生聪颖,贤明优秀,即使现在还稚嫩,但她却并不缺乏担当大任的能力和勇气。

或许她能被众臣诟病的只有女子这一身份了吧。

皇帝觉得自己到底还是自私的,他不想让那个位置落在别人的手里,燕曦好歹是他的女儿,他也没有对不起大周的江山,因为他的燕曦,足够优秀。

可皇帝还是很痛苦,为这陷入战乱的大周,为他的皇后,为他逝去的孩子。

陡然间对上了下首一人的眼睛,皇帝笑了笑,没想到,他竟然比这个曾经交托全部信任的重臣还要先走。

皇帝动了动唇,终究还是没有发出声音,这辈子有许多人教过他,但他心里的老师始终只有两个,一个是石相,一个是远在泉州的贺卿安。

好多年没见了,贺先生可真是倔脾气,为什么就不能服服软呢?

不过走远点也好,这天下间最繁华的地方,底下却是最腐朽黑暗的存在,不适合贺先生这样的人。

贺先生自己离开了,但他却送了自己的弟子来。

谢望之,和贺先生不一样,但却一样辅佐他,将大周建设的更好。

皇帝逐渐有些看不清了,只紧紧握着太后的手,“母后,儿臣不孝。”让您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太后摇着头,落下了泪。

“陛下!”随着丁内侍的一声惊呼,众人才发现皇帝已然昏睡过去了。

燕曦跪在皇帝膝前,泣不成声。

她给自己择了两条路,若是父皇不愿传位给她,那诏书便会变为遗诏,她会自己坐上那个位置,外面都是她的人,她无惧。

可是她的父皇愿意托举她,为她登位铺路。

燕曦不知道父皇是因为选无可选,还是因为疼她,这都不重要了,她可以永远认为父皇是因为疼爱她,且认可她的能力,所以才愿意传位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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