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记事薄/慢穿记事簿 第317章

第852章 一梦华年384

谢宁也乐了好一会儿,不过她其实并没有打算把这两个问题抛给陈云诚,她自己也会抽空写的。

因为就此谢宁也发现了另外一个从古至今都存在的问题,那就是有的官知民苦,却不曾想过如何解决民之苦。

有人字里行间都描述了对民生艰辛的感叹,可却并不妨碍他搜刮民脂民膏以纵情享乐,维持奢靡生活的行为。

谢宁从不觉得一个人的字,或是诗词文章便代表了一个人品性与德行,一手好字以及文赋之才只不过是一个人进入仕途的基本才能。

夏夜晚风自窗外吹入,卷起灯烛摇曳,直到夏雷响起,豆大的雨珠落下,砸在窗外的芭蕉叶上,奏起了乐章。

陈晚娘要给谢宁补及笄礼,谢宁自是要请假的,燕曦也体恤谢宁的辛劳,因此很大方的给了她五天假。

惹得一旁的中书舍人极为羡慕,私下里议论,“你说我申请补冠礼成不成?毕竟我及冠的时候也是在外地,没办冠礼,成年礼可是重礼呢!”

其他的中书舍人默默的看向他略显苍老的容颜,还是没忍住道,“安大人你家小儿子都要和谢大人差不多大了......”

谢宁及笄的时候正在外打仗,这两年又忙的一天假都没放过,人家母亲心疼,想趁着谢宁还在京城的时候给她补及笄礼。

“说笑!说笑不懂吗?你们整日肃着一张脸,也不怕吓到家中小儿!”

不过说实话,他们也是真的想休假,毕竟当今比景帝还勤政,再加上同为中书舍人的谢宁太卷了,他们不好意思,也被动的卷了起来。

但休假是不可能休假的,他们得攒着假期回家,毕竟不是所有人的妻儿都是在京城的。

谢府中,陈晚娘将她准备的以及其他人送给谢宁的发笄都摆了出来,“宝儿可选定了要用哪一支?”

其中以燕曦送的发笄玉质最好,也最为华丽。

谢宁瞥了一眼,都未选,而是让清絮回她房里将一个檀木盒子抱了出来,“用这个吧。”

“这是?”

“是师祖送的。”她到底没赶上贺先生的丧礼,只能托人送去丧仪,不过好在谢望之去了,师徒俩,见了最后一面。

“此笄极好。”陈晚娘收下了这支玉簪。

即使放了冰盆,夏日依旧闷热无比,谢宁转身回内室换了一身凉快些的衣裙,自是无袖的,外面只拢了一层轻纱,“阿爹明日能回吗?”

“能的,他提早出发了,定然能赶得上你的及笄宴。”谢望之很少请假,因此这些年攒了不少的假期,自然不想错过谢宁的及笄礼。

本来去年便想给谢宁补办的了,可她实在是没空,且还在国丧内,只能拖到今年。

“阿娘,虽然国丧已除,但父亲为师祖守孝,及笄那天宴上便不用酒水,以茶代之便可,多上一些冷饮,正好夏日热,也能解暑。”

谢宁的及笄礼自是在谢府举行的,即使之前谢府算不上大,但加上打通了隔壁燕曦赐给谢宁的宅子,却是足够的。

“好。”

陈晚娘提早两日便让人打扫院落,屋檐墙角的都打扫的干干净净的,而且还为府中下人制了新衣。

因此等来观礼的众人来到谢府的时候,除了看见张灯结彩却又透露着一丝雅意的谢府外,那穿着统一,进退有度的下人也令人耳目一新。

在门口迎客的宾相,正是陈云盛,如今他在京城的生意做的十分不错,很多来客都认识他,不过却不知他竟和谢府有关系。

可见陈云盛在外做生意即使有谢府在背后撑腰,也没有将其挂在嘴边,如此,不少人觉得他知礼,对陈云盛又多了几分好感。

因着隔壁打通的宅子里有一个大花园,十分的宽敞,景色也好,因此及笄礼便在那个花园里的敞轩举行,宾客也在花园里观礼。

谢家的人是不多,但是谢宁作为太医局的老师,手下可是有着不少学生的,直接将他们叫了过来,一边负责女眷,一边负责男客。

第853章 一梦华年385

倒是让陈晚娘和谢云她们轻松了不少,毕竟再多的下人,也得有身份高些的人招呼客人才更好。

更别说那些局生还会医,更能照顾的周到。

对于谢家来说,她们多了帮手,而对于那些局生来说,谢宁给了她们机会。

毕竟以如今谢府和谢宁的地位,能来参加谢宁及笄宴的,大多都是达官显贵,局生们偶尔会被派去义诊,能够接触到平民百姓,但却缺少接触权贵的机会。

燕曦很想来参加谢宁的及笄礼,但是被太后拦住了,毕竟于理不合,荣宠太过,不管是对谢宁还是对燕曦自己都不好。

因此燕曦只能派人来送礼,太后也随着她的意送了一份及笄礼。

燕曦不能来,嘉月小郡主却是盛装而来,还带了不少宗室贵女,她也是极喜欢谢宁的,因此特意带人来给谢宁撑场子。

花园俩边摆了宴席,分男女客,因着及笄礼还未开始,所以上面只放了一些餐前用的糕点,还有一些冰饮,布置的极为好看。

一旁的乐者看了一眼座钟,知吉时已到,然后便轻轻敲钟,使客人们落座,只不过令众人震惊的是,谢望之请来的正宾竟然是夏相。

要知道俩人之前还在朝堂上吵过架,当然,那次夏相没骂过嘴皮子利索的谢宁。

知谢宁提了新法,大家都以为反对新法的夏相和玉相都是站在谢宁对立面的,如今不仅左右相都来了,为谢宁主持及笄礼的竟然还是夏相。

真是耐人寻味。

且不说其中的站位立场问题,论福气,夏相应该于此不沾边吧?

谁不知道夏相至今无子,膝下的一双儿女都是过继的。

有那老大人觉得荒诞,更别说夏相自己了,他还是第一次给人主持及笄礼呢,当然,及冠礼他也没主持过,因为别人都觉得他没福气,不愿意他沾边。

能请他去参加及冠宴就不错了。

所以他也问谢宁为何选他,毕竟比谢宁大的女性长辈有很多,以谢家的地位,不可能请不到。

且他不信是谢家其他人选的,毕竟谢宁小小年纪便坐到如今这个位置,自然是一个有主见的人。

谢宁那时只认真而肃然的看着他,“夏老大人忠直严谨,低调淡泊,一生清廉,我在史馆任职,也曾看到过夏老大人校勘和修订的史书,心中亦有所感。

二十岁便高中进士甲科的夏老大人怎么会是一个不知变通之人呢?成帝之时,夏老大人的朝气便如旭日,特别是大人为谏官之时,大人不仅关心国与君,也心系百姓......

或许对于夏老大人来说,那一段谏官的生涯充斥着灰暗的失败,可对于谢宁来说,那是夜中的烛火,不过是夜风过大......如今不比往日,大人真的要让烛火熄灭吗?

而今朝堂之上派系林立,君主势弱,大人真的觉得好吗?”

夏老大人不蠢,他知道谢宁想让他站到她的那一边,然后在左右相之间形成制衡,如此君主才能得权。

朝廷之上一党独大,没有牵制之力,是为祸。

“新法......”

谢宁摇了摇头,“石老大人的新法有利,也有弊,我打算在此基础上去除弊端,纳其精华,据大周现今的局势另立新法。

可夏老大人也知我年轻,比不得你等学识渊博,且夏老大人之前陈情新法弊端的文章我也看过,颇有所得,因此才想请夏老大人助我。

西理已除,可北晋依旧虎视眈眈,我只想让大周百姓早些恢复生气,若再起战事,才能少受疾苦。”

夏相沉默了良久,他没有立时应下谢宁的话,而是过了好几日才给谢宁答复。

他也是纠结的,似乎常年缩在史馆修书,削了他的锐气,直到听见谢宁这一番话,他才打开了窗缝,让一丝光亮透了进来。

改革,是需要勇气的。

随着乐声变换,众人皆将目光聚集到了后方,谢宁青丝如瀑,自后面缓步上前,华丽的紫色长裙拖尾拂过地上的花瓣,动作间优雅又带着率性。

谢宁转过身对众宾客行了一礼,然后又对着夏相行礼,这才在蒲团上坐下。

第854章 一梦华年386

待谢宁面朝西面在笄者席跪坐好,雪球就乖乖的趴在前面。

一旁的袁璨便上前一步,她是赞者,一般来说赞者是谢宁的好友或是姊妹,而谢宁却是请了袁璨,主要是因为袁璨比较具有代表性。

清梨作为有司站于西面的台阶下,见袁璨一动,便端着铜盆上前给她净手,视线随着袁璨的动作落在谢宁身上。

乌黑的发丝柔顺的披散在身后,清梨突然觉得眼中有些酸涩,这是她看着长大的姑娘,也是牵着她往前走的人。

从一个罪奴,到如今亦有人尊称她一声老师,这是年幼随着母亲颠沛流离从不曾奢望过的。

她是谢宁种下的一颗种子,而现在的她也跟随着谢宁的脚步种下一颗又一颗花种,总有一日,花开满春,春日不死,年年岁岁尽绽放。

每一朵花都是一颗明亮的星星,照亮每一粒微小的尘埃。

袁璨站在夏相身旁,只为谢宁梳了三下便停住了,因为谢宁是沐浴后过来的,头发已经打理过了,十分的柔顺。

将梳子放置南边,谢宁也在袁璨的提醒下转身面东而坐。

夏相在谢望之的陪同下于东阶下盥洗手,拭干,然后接过清梨奉上的罗帕和发笄,走到笄者面前。

高声吟颂祝辞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绵鸿,以介景福!”

言罢,跪坐下为谢宁梳头加笄,夏相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清雅秀丽的女郎,心中不无感叹,便是他远在西京,也时常听说谢宁的事迹,更别说他的外孙女也跟随谢宁,去考了女官外放到地方去了。

想起那个自小便极有主意,且聪慧好学的外孙女,夏相一时有些沉默。

女儿写信给他,怒斥了外孙女的不孝,作为一个倡导以孝治天下的人,夏相是不能够忍的。

如果他发话,那赵蕙兰绝对无法踏出家门一步,而是会从寻常女子一般议亲,嫁人生子,在后宅相夫教子,当一个标准的贤妻良母。

但那时他也收到了谢宁的信,谢宁没有写其他,没有与他辩男女,只问他,君与民,忠与孝,该如何选择。

其中还有未曾说明的话,那就是国与君,又该如何选择。

而夏相选择约束女儿,选择自西京返回京城,便已隐隐做出了选择,在他的心里,国君是为一体,就像高楼,君是顶梁柱,若失了君,那国将崩塌。

可国与民又不可分,若无民,何来的国?是以民为基。

夏相忠君,但更重民,民是国之根基,国高于君,是以民重于君。

而夏相能有这样的想法,又和大周如今的局面脱不开关系,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文臣地位崇高,皇权势弱。

随着乐声渐息,袁璨作势轻理了一理谢宁的发髻,象征性地正笄,瞥见一旁乖巧的雪球,眼神软了软,也将托盘上特意准备的花环给它戴上。

雪球尾巴立即就摇了起来,圆圆的眼睛只专注的看着谢宁。

谢宁莞尔,点了点它的鼻子,而后起身。

夏相又祝曰,“吉月令辰,乃申尔服,饰以威仪,淑谨尔德。眉寿永年,享受遐福!”

谢宁受之,然后才回屋换上陈晚娘早已准备好的素衣襦裙。

月眉星眼,素衣洁净,如琼枝一树,不少人都看呆了,一旁的贵女小声道,“平日里只觉得这谢小大人官威甚重,竟叫人忽略了她的容貌......”

嘉月郡主回过神来,谢宁长相不似一般的女子柔美,端是清雅,眉眼锐利,再加上身材高挑,咋一眼望过去,却是雌雄莫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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