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是人工智能,它刚刚接通了另外两个人工智能,也知道了这个人是谢宁留下的,而它们要做的就是让这个世界在这个“谢宁”的领导下,按照谢宁所遗留的政策将这个世界,这个社会,运行下去。
兔子很难过,它依旧不懂谢宁为什么要扔下它,明明,它是谢宁创造出来的,它一直以为两个人会永远永远在一起。
莫斯和柯诺透过一旁悬浮车的智能监控看到这里,心中也有稍许的沉默,谢宁抛弃了兔子,忒希斯也抛弃了它们。
它们再也找寻不到任何一点关于谢宁和忒希斯的踪迹,它们不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谢宁和忒希斯是彻底的消失了,将自己融进世界核心里,还是去往了真实的世界。
不管是哪一种,它们似乎都不能接受。
察觉到莫斯和柯诺的想法,兔子耳朵都立的直直的,芯片更烫了,不过它心中也起了欲望,那就是变的更厉害。
如果,它能解析这个世界呢?是不是,就能找到谢宁了?
海水拍打到岸边,在沙滩上散开白色的浪花。
见208和兔子终于冷静下来了,“谢宁”这才自远处瞬移过来,兔子摇了摇耳朵,怪不得刚刚208都打不到人!
“本来还想瞒着你们的......”看来以后她还是少出面见人的好,208和兔子能认出她,那别人或许也能,总归是麻烦。
谢宁在离开的时候给208和兔子都留了东西,或者说,那是她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只是没想到会以这样的形式交给208和兔子。
留给兔子的是刻画于它数据逻辑深处的,一面红色的旗帜,那是谢宁的信仰,也是谢宁对兔子的私心,如果遇到危机,那将是兔子最后的退路。
而谢宁交给208的,是一把钥匙。
“谢宁”对上208不复平淡无波,弥漫着冰冷暴虐的眼睛。
“她说,如果你依旧找不到自己的名字,那便叫九钥吧。
曾经,她以为自己有足够的时间解开你身上的枷锁,可她离开的太匆忙,所以,要你自己去寻找那真正的,能解开基因锁的钥匙。”
208能够从那么多的异形生物中脱颖而出,除了它自己内心的强大,更有身体基因带给它的优势,可这些优势在某些时候,也是禁锢它的枷锁。
谢宁在对208进行观察实验以及基因分析的时候也发现了这一点,208的寿命比一般从实验室出来的异形生物都要更短,即使现今的它拥有极高的自愈能力和无比强悍的实力。
可它会在到达某一个节点后迅速衰落。
而谢宁交给208的那一把钥匙,是她手底下生物团队研究的些许成果,或许对208有用,但更多的,还得靠它自己去寻找,去突破。
“九钥。”208......九钥,接受了这个名字。
它是聪明的,只不过以前一直不愿意去想,并且觉得脑袋浑浑噩噩的感觉挺好,很舒服,它只需要听谢宁的话就好了。
可是现在让它听话的人不在了......
青年低垂着眉眼,静静的看着手上用冰凝结而成的钥匙,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是水母......墨绿色的发丝在垂落,遮住了它的神色。
九钥没有再回陆地,而是从船上捞起偷偷上船的小水母沉入了深海。
剩下的“谢宁”跟着兔子一起上船返航,站在甲板上,海风夹带着湿气拂过,“谢宁”的脸上出现一瞬间的马赛克。
不过她却并不在意,谢宁的身体已经和忒希斯一起融为了世界核心,而她,既不是谢宁的克隆人,也不是仿生人,而是......冰冷的数据。
“谢宁”抬头仰望天空,其实......人永远也不知道自己是生活在真实还是虚拟。
只要承认自己的存在,真实和虚拟,又有那么重要吗?
第927章 归人笔记1
“喵——”
谢宁沉在意识里,思绪不能动,只这猫叫响起,她才恍然有了一丝清醒,但身体比意识醒的更慢。
耳边隐隐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似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然后便是瓷器相碰发出的叮铃声,椅子刮蹭过地板,好像是有人坐下了。
谢宁还听到了隐隐的呼吸声,有些粗重。
忽的手腕上传来一阵刺痛,谢宁猛地睁开眼睛,入目便是暗沉的白色蚊帐,耳边是自己清晰急促的喘息声,好似从噩梦中惊醒一般。
“醒了?”这道声音有些粗哑,仿若刮砂纸。
谢宁有些僵硬转动脖子,然后便瞧见一个约莫五六十岁的老太太坐在木桌前,屋内没有点灯,只小小的窗户里透出些许晨光。
她有些看不清老太太的面容,脑中纷乱至极,谢宁沙哑着声音开口,“嫲嫲。”
她似乎是很久没有喝水了,嗓子干涩的厉害,上下嘴唇一碰,还能感觉得到泛起的硬皮。
老太太并没有应声,只沉沉的盯着谢宁看,她长的本就不是怎么慈祥的面容,如此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人看了后背发凉。
谢宁觉得身体依旧很沉重,她的脑子似乎也迟钝了许多。
“醒了就起来吃早饭,九点学校就开始报名了。”
老太太终于动了,她挪动着脚步走至床前,然后将一个手串和一条红绳系到谢宁的手腕上。
一冰凉一温暖,很奇怪的感觉,谢宁的手下意识的一缩,但老太太抓的很紧,以谢宁现在的力气,根本挣扎不开。
本来还半阖着眼睛思考自己是不是在发烧的谢宁顿时觉得身体一轻,刚刚那种沉重感消散了许多,有点奇异,但或许是碰巧。
因为她的身体已经在慢慢的恢复,或许是刚刚的动作让她的意识更清醒了。
“这是保平安的,记得不准取下来。”说罢便出去了。
而刚刚叫唤的黑猫也从窗户口跳下来,跟着老太太一块离开了。
随着吱呀一声轻响,屋内又重归了黑暗,只有长桌上的那扇小小的木窗散进一点晨光,映入眼中,忽的有些刺眼。
谢宁闭上眼睛,她觉得很怪异,但是残存的记忆告诉她,老太太和这小姑娘平日里就是这样相处的。
至于小姑娘是为什么去的,谢宁也没有太多的记忆,最后的记忆就是老太太拎着包裹离开的场景。
而后原主就是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一直到今天早上老太太回来,变成了她......
记忆里老太太离开的场景并不少见,因为老太太是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神婆,很多人会请她去做法驱邪,不然就是来这儿“问仙”。
老太太就靠着这一门手艺养活的祖孙俩个。
谢宁有些沉默,虽然她自身的存在就有些不合理的,但她还是相信科学,一切东西都能得到科学的解释,只不过人们还没达到那个认知程度罢了。
在她的认知里,这都是封建迷信,怕是这老太太善于察言观色,又学了点糊弄人的手段,这才打出名声去。
每次老太太出门,都会给小姑娘留钱,有这个钱,吃饭是不成问题的。
谢宁摸索到床边的开关打开灯,而后靠着床头垂着眉眼看向手腕上的珠串。
是瓷的,上面没有什么花纹,就是简简单单的白,她的手腕上还有着一道小小的牙印。
想起刚刚的刺痛和那只黑猫,谢宁扯了扯嘴角,倒是有灵性,没把她咬破皮,不然她就得去医院打狂犬疫苗了。
毕竟家里这黑猫可没打过疫苗,吃的也杂,是抓老鼠的一把好手。
起身站了一会儿,确定自己足够清醒后,谢宁才在橙黄色的灯光下回身叠被子。
这是那种厚实的老棉花被,怪不得刚刚她盖着有一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的确很重。
第928章 归人笔记2
小姑娘的房间不算很大,约莫十五平米的样子,里面只有一张一米二的木架子床,一个衣柜和一张木桌。
谢宁看着衣柜里的衣服还有些恍惚,她很久很久没有看过这类形制的衣服了,不过....印着卡通小羊的玫粉色条纹上衣,花花绿绿各种颜色的微喇裤子......
她小的时候好像也不是穿这样的。
谢宁一时间有些闹不清现在是什么年份,毕竟她接收的记忆都是残缺的。
最后谢宁还是挑了一套小学的校服穿了上去,白上衣加黑色扎脚裤,然后对着镜子梳了一个清爽的高马尾。
离开前脚步又是一顿,回身把镜子扣住了。
老太太从小就教原主,卧室里的镜子在不用的时候一定要扣上,特别是在睡觉的时候不能对着床头。
其实老太太还说卧室内最好不要放镜子,但是原主想要,便退了一步。
谢宁不太明白这样做的意义,但还是依着小姑娘的习惯做了。
拉开木门,便瞧见对面墙前摆着一张长桌,上面供着一尊老君像,而老太太正在念念有词的上香。
但谢宁的视线却是被墙上的旧挂历吸引,2008年8月31日,竟然是这个时候。
见谢宁出来了,老太太就递给她三支香,“插门口去。”
在谢宁要接香的时候老太太又收回了手,“先去洗漱。”
谢宁伸出去的手顿了顿,突然想起这儿上香的人是要先洗漱的,便应了一声,去了后院。
后院并不大,不到六十平的样子,除了靠近房屋的那一片做了水泥小廊,其他都是铺的青砖石,上面还有些微青苔,一个不小心就容易打滑。
靠近后门那儿一片用围栏圈了一块地方养着鸡鸭,卫生间则是在靠近厨房的右侧。
谢家其实不是那么的穷,家里也是用上了热水器的,只不过不是电的,而是煤气的。
刚刚在房间的时候谢宁还没有感觉,现在站在卫生间里,被头顶的白炽灯一照,谢宁才发现镜子里的自己有些过于苍白了,脸色还有些发黄。
而且原身还不高,大概一米五的样子,谢宁将手指搭在腕上,果不其然得出了一个营养不良的脉象。
谢宁回忆起原主吃的那些东西,略有些沉默,老太太吃素,原主跟着老太太也是从小就吃素,怪不得营养不良。
看来以后还是得好好补一补,身体健康最重要。
洗漱完便接了香出大门口,门框边上挂着半斜的竹筒,里面装了沙,是专门用以上香的。
今天刚好是初一。
谢宁先是拜了三拜,然后插上香后又拜了三拜,这是固定的程序,但有时候先后拜的次数又不一样,挺复杂的。
在谢宁回去的时候方桌上已经摆上了两份早餐,鸡蛋豆浆和包子。
在咬下第一口的时候谢宁便愣住了,“肉包子......”
老太太喝着豆浆,掀起眼皮淡淡瞥了谢宁一眼,“你十三了,不用继续吃素了。”
谢宁心中的怪异感更甚,十三岁难道是什么很重要的转折点吗?她总觉得这老太太知道她已经不是原主了。
可若是知道,又为何如此冷静呢?
谢宁的视线轻轻绕过老太太,打算按兵不动,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希望是她多疑了。
在临出门的时候谢宁又被老太太叫住了,“别忘记带伞。”
谢宁稍微能预测一点天气,今日是不会下雨的,但原主怕的不是雨,而是怕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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