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并不喜欢别人打扰。
谢宁只能作罢,然后让欧阳琳稍等,自己去买了一份小馄饨给她。
“桥头的小馄饨总是比别处多几分滋味,你尝尝。”
“好,等你开学了告诉我,到时候我去寻你。”
俩人也算搭档了,自然不讲这些虚的,谢宁也没有隐瞒住所的必要,就是不知道以她的年纪,能不能申请到在外住宿。
第1059章 归人笔记133
不归镇依旧是清清冷冷的模样,只有在赶集的日子里才热闹些。
因着手上在馄饨摊子上沾了点油渍,谢宁便弯腰借墙角处压水井洗了洗手,刚甩了一下手,便瞧见从墙头走过的黑猫。
“黑蛋!”
这一声呼喊,直接叫猫儿僵住了身体,但很快黑蛋就恍若未闻的继续往前走。
谢宁直接扬了扬手上的鸡腿,笑容灿烂,“不吃吗?”
这是她刚刚在小摊上买的,用透明的小袋子装着,却掩不住其喷香的味道。
黑蛋动了动猫鼻子,动作迅速的跳了下来,期间还叼走了谢宁手上的袋子。
谢宁也跟着蹲下身子搓了搓小猫耳朵,“小馋猫。”
那本就是给它买的,她还买了小馄饨和青菜面,是给她自己和老太太的,算着这个时间,老太太该是还没有醒。
除了去做委托,老太太现在基本上都是八点起的,毕竟谢宁现在都在外面吃,自己做饭吃太麻烦了。
当然,外面的小吃便宜又好吃也是相当重要的一个原因。
“喵~”
只要有吃的,黑蛋就叫的可娇了。
谢宁撸猫上头,又伸出另外一只爪子挠挠猫下巴,摸摸猫肚子,直接撸的小猫咕噜咕噜叫,很显然谢宁的撸猫手法极好。
只不过她总有一种被盯着的感觉。
谢宁四处看了看,然后一抬头,便瞧见矮墙上趴着一溜的猫儿,它们无一不盯着打滚的黑蛋,猫眼里似乎还带着震惊。
黑蛋抱着谢宁手腕打滚的身子一僵,然后就喵喵叫着炸毛,把一众小猫都吓跑了。
谢宁点了点猫鼻子,“没想到黑蛋还是猫老大呀。”
黑蛋团起了身子窝在谢宁怀里,不再搭话,猫脸丢光了。
抱着猫儿跑回家,却看到锁着的大门,谢宁摸不着头脑,按理说这时候老太太已经从山里出来了呀。
她昨儿还和老太太联系了。
邻家婶子探出脑袋来,见是谢宁,眼睛倏的一亮,“哎哟!是小宁呀!”
谢宁是高考状元的事虽然被压着没有被大肆宣扬,可周边熟悉的人还是知道的,毕竟那来找老太太采访的记者可是一波又一波的。
只不过老太太都躲了,而有的记者不死心,便采访她们这些邻居。
她们其实是对谢宁不熟悉的,但是不妨碍她们吹呀!
便是谢宁不是她们家孩子,可她们是同一村同一个镇的人呢!也是很骄傲的,说出去不知道多有面。
这么一喊,其他的人也都跑过来看,“你这娃娃,咋就这么聪明呢?要是我家孩子有你一半聪明就好了。”
谢宁被淹没在长辈堆里,自知这样聊下去,聊到天黑都聊不完。
便问其中一个婶子,“刘婶,我嫲嫲呢?”
“去水莲村了,你是不是没饭吃,来婶家,婶子给你做蛋炒饭,婶子做的蛋炒饭最好吃了!”
“不了,谢谢婶子,我坐了一天车了,想睡觉。”
“那带了钥匙没?”
“带了。”
邻居着实是热情,谢宁将背包里的糖罐拿出来,指着周围的小孩子道,“婶,我买了点糖,你给孩子们分分,我先去睡了。”
“欸,这孩子,咋那么破费。”
终于脱开包围圈,谢宁转进了家门,淡淡的香火传入鼻间,将黑猫和行李放在桌上,谢宁先是对着老君像拜了拜。
洗漱完了才上香。
现在时间还早,谢宁并没有什么睡意,刚打开书包来整理自己的东西,手机就收到了特别关注的提示音。
那是她在树洞设置的,而近期她的特别关注,只有那一个小姑娘所倾诉的代孕的事情,而现在给她发的,除了警方的后续,还有小姑娘的不解。
她们那里的代孕黑机构被清查了,村里代孕过的女孩也有医院安排免费体检。
而且照顾到那些女子的心情,医院还是安排的全部女性体检,让她们不至于尴尬。
许思意的不解来自于村里人对她的恶意,其实不管是警方还是她自己,都小心翼翼的不敢让人发现是谁披露了这里代孕的事。
但是那小妹就笃定是许思意报警的,因为许思意怕她家变的有钱。
其实是很无厘头的指证,她一点证据都没有,但就是有人相信,从而在各个方面给许家下绊子。
或许那些人只是要一个发泄口罢了。
小姑娘说她的爸爸妈妈也怪她,说她多管闲事,逼的她们家不得不搬离村子。
一家人搬进了哥哥租的房子,以至于哥哥的压力都大了不少。
她真的错了吗?因为她,好多人家都少了一份经济来源。
谢宁认真看完小姑娘的信,然后斟酌着字词回信,告诉小姑娘她并没有做错。
她没错,错的永远都是那些借此牟利,吸着双方的血的人,不管是代孕委托方,还是为代孕提供卵子以及身体的人,都只不过是被盘剥的对象。
自然,这样的行为也是不对的,但是她们不够清醒,也.....很难清醒,或许是因为贫穷,或许是因为社会的风气,只能要一个孩子,而大部分的人都想要男孩。
......
最后许思意回了一封简短的信,“老师在课堂上讲供需,我从未在此刻理解的那么透彻......我感觉越穷的人,被盘剥的越狠,各方面的......好可怕,但是我仍旧相信未来,会变好。”
因为她能看见,有人在侵蚀桥梁,而有更多的人在加固这座桥。
第1060章 归人笔记134
“思意,换好衣服了吗?”
许母已经在外面喊着了,她们今天要去医院体检,本来她也觉得尴尬,不是那么想去医院体检,但经过自家儿媳的一番说道,顿时觉得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歪。
反正她啥也没干,怕什么?
而且那可是免费的体检!
其实许大嫂并不是这样说的,但许母就这般理解了。
见着许思意出来,房间里的许大嫂便让丈夫把许思意喊进来,她才生产不久,因为是顺产,所以很快就从医院回家了。
“好了。”
大嫂将许思意唤到床前,将她早便买好的手链给许思意系上,“爸妈年纪大了,是老一辈的人了,他们有他们的想法,并不愿意得罪人,而且也觉得村里人苦,即使内心不赞同,可去做那样的事,也能多一条活路。”
见许思意低垂着小脑袋,大嫂伸手掐了掐她软软的面颊,“你是少年人,也有自己的想法,你知道那样的事是不对的,就像那些来村里的警察姐姐说的话一般,这样的事情存在,会有更多的人受到伤害。
你帮了很多人,很多......本不必遭难的孩子,所以不必自责。”
对于家里人,许思意是承认了自己做的事的。
“大嫂......我晓得。”
许思意蹲下身子看着床上酣睡的婴儿,眼眸缓缓浮现开心的颜色,“之前你和大哥都问我以后想干什么,我想当老师,你觉得好吗?”
如小妹这般不懂的人,若是能够学的多一点,大概会变得更好吧。
“你自己选择的路,总归是好的。”未来如何,谁又说的定呢?总不该在路口就开始担忧下面的路是否平坦。
许大嫂将视线落在窗外,清晨和煦的阳光透过轻薄纱幔落于室内,映出纱幔繁复的花纹,夏风吹进枝头雀儿声。
南方的秋天总是来的格外晚,便是临近开学也依旧是酷暑模样。
吃完早饭后谢宁打开后院的小门就跑了出去,骑着自行车带着猫儿一路到了水莲村,通往村里的路还是石子路,没有铺就水泥。
现在田里的稻谷已经收割完了,远远望去,一片的空旷,偶有几个孩童扑在稻草堆里玩闹。
有些小女孩还抽了稻草编跳绳,长长的一条,可以容好几个人一块跳,童稚的笑声萦绕在田间,染上了泥土的味道。
不远处还有着一头老黄牛,似是其中一个孩子放的,惹了好几个孩子过去摸它,因着现在黄牛也是稀罕物,有的好几家一起养着一头,然后轮流着来犁地。
有个小孩似乎在哭,她把黄牛的鼻子牵出血了,不知是怕大人骂,还是在为黄牛疼而哭。
晨风拂过,旁边垒起的石头小墙上忽地飞起两只灰色的雉鸡,黑蛋扒拉着车筐,差一点也跟着飞出去了。
谢宁单手骑车,另外一只手扯下路旁的花,洒了黑蛋一头露水。
“喵!”
黑蛋气急,一个飞跃跳上了谢宁的肩头,想咬谢宁,却是被头发糊了一脸。
谢宁刚洗了头没多久,就没有扎头发了。
“傻猫。”
一人一猫使进水莲村的时候发现里面安静的很,问了在路边树下乘凉的老人才知晓大家都上山了。
说是要开馆呢。
“开棺?”
“是嘞,小姑娘不知道,这几天晚上闹鬼呢,说是那丘大福他爸死不瞑目,来寻仇来了。”
谢宁装作好奇的模样,“寻仇?他是被人害死的吗?”
乘凉的两个阿婆并没有因为谢宁是外人就隐瞒不说,反倒是谢宁的好奇更激起了她们的八卦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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