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琳不由伸直了有些麻的腿,嘟囔道,“你这小模样,倒是和我那表姐像极了,她明明之前也是一个乐观开朗不知愁的姑娘,天天只知道逛街买衣服,要不然就是到处去旅游。
然后被家里压着考学,放到下边去历练,现在都是华县的县长了。
我还去过那个县城看她。
那地方特别偏僻,再一次看见她的时候我都不敢认了。”
之前还是摩登女郎,现在看起来就像是教导主任,不过她笑起来倒是很慈祥,有了那么一丝姑姑的气质。
“......她就很爱操心,特别爱操心那些个女娃上学的问题。”
说到这里欧阳琳的语气不由一顿,“虽然早已见过,可再一次看到在这样的时代,好好的女娃娃不让去上学,十几岁的年纪就订了出去。
在一些偏远的村里,并不将结婚证当一回事,办了酒席就算是结婚了。”
那时候她还看到了十几岁的姑娘抱着几岁的儿子在吃席,是另外一个十几岁姑娘的婚宴。
她当时都有些不忍,而她表姐只是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
第1212章 归人笔记286
可这要怎么改呢?
有的地方莽的很,他们不惧官不惧法,烂命一条就是干。
就是下面的基层官员也不大官,毕竟这是“家事”。
直到她离开的时候,表姐的眉心依旧没有舒展。
她也瞧得见苦难,但是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大手一挥,给华县捐了点钱,她也只有钱了。
谢宁听到华县二字的时候不由一愣,然后偏头瞧了一眼手机,翻开了和萧学姐的聊天记录,上面很明确的写着,她就是考到了华县,开心之余,还说给谢宁寄了礼物。
是她母亲做的芝麻米糕。
“对了,琳姐,你说你表姐是在华县当县长?”
“是啊,怎么了?”她表姐是放下去历练的,毕竟在政治领域,总不能让她那位长辈孤军奋战。
“我有一个朋友,她考到了华县,到时候还望华县县长多照顾一下。”
欧阳琳挑了挑眉,“这话可不能白讲的。”
然后搓了搓手指,调笑般的给谢宁暗示,“怎么的也得给姐姐点人情钱哈哈哈。”
“那是必然的。”说罢谢宁将电脑转向欧阳琳,“这个如何?”
欧阳琳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只觉得脑壳痛,她看不懂,她只看得懂音符。
“姐就是开玩笑,到时候你请我去牧云町吃饭就行,也压榨你一回。”
在那地方吃顿饭,都要好几万了,不算是多高档的地方,她是知道谢宁有这个钱,这才开口的。
意思意思拿一点算了,毕竟她和那个表姐感情还不错。
“不过现在我那表姐比较严肃,她大概率也不会给太多的特殊照顾。”
谢宁摇了摇头,“只需要给我那朋友一个公平公正的工作环境就行,我相信她。”
话虽是这么说,但到时候只要欧阳琳开口,萧潇肯定能轻松一些,谢宁自己心中也是清楚的。
萧潇是一个很坚韧的女孩子,她能够自己一点一点的往上爬,可自己有能力,又何介托举一番呢?
便是偏心了,又如何。
她只是想看见那些拼搏的女孩子能够得到应有的回报。
欧阳琳并不理会这些,反正对于她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不由又将视线落在谢宁的电脑上,“这是什么?”
“算是一个游戏程序。”
是她无聊的时候放松大脑做的种田小游戏,也值那么一点钱,里面还用到了她研究的人工智能技术。
“你堂弟不就是做游戏的吗?这个他应该用的上,到时候这份利分一半给你。”
“那感情好!他比我有钱,到时候敲他一大笔!”
当时她那堂弟要经商的时候还被她叔父打了几鞭子,毕竟你要是搞点正经的商业也没事。
可却去搞什么游戏,她叔父是个比较传统的长辈,只觉得她堂弟是不务正业。
可老子拗不过儿子,她堂弟也是个犟种,就这么带着几个同学开始白手起家,现在那个小公司做的还不错。
她叔父说是不管,可以她堂弟的背景,圈子里的人都会给几分面子。
要不然年轻人创业哪有那么简单。
不都处处碰壁,熬过去了,就能上一个台阶,换一个圈子混,熬不过去,便是连最初的圈子都混不了。
所以家里长辈看她那堂弟创业都跟看小孩子玩闹似的。
也劝叔父别怄气,孩子跌了跟头,自然就会老实了,反正家里也能兜底。
在家庭聚会上她倒是没怎么说话,就她而言,能算得出一些运势,她堂弟走的那条路,虽然会有坎坷,可对他本身来说,走的不算错。
以前林氏被压着,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的,有的甚至不敢用本姓,现在好了,常年的压在身上的石头卸开,运势如虹挡也挡不住。
这几年林氏走的相当快。
姑姑是个有远见的人,虽然现在林家运势来了,但步子迈太大,一不小心就崴了脚,所以都暗地里警告过。
只是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听从的。
欧阳琳能预见,却并不打算去插手,盛极必衰,这是常态。
——
北地之行就这么结束了,由之而起的疑问却仍旧浮于心间。
谢宁在与欧阳琳分别后便直接回了不归镇,她想让老太太告诉她那被隐瞒的一切。
南方的冬日少风雪,多是风雨摇落,汽车经过稻田旁,依旧能窥见雨中田野里镰刀的伤痕,远处的山林不似往日的润朗,只灰蒙蒙的立于天地间。
草木守着的寂静被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所打破,这是独属于小镇的热闹。
是带着烟火的喧嚣。
谢宁想叫车朝里头开一点,但看着拥挤的人群,到底还是放弃了。
只看着地上的箱子有些发愁。
第1213章 归人笔记287
她将竹简也带回来了,不过却是将下面的东西给欧阳琳带走了,要不然箱子会更重,毕竟在一开始她也没想到箱子的下半部分藏着好些珠宝。
以她现在的人脉,要将这些金银珠宝变现有些困难,所以只得托欧阳琳帮忙。
最后谢宁还是跟路边的大叔借了板车给运回去的,大叔不要钱,谢宁便将他剩余的腌梅子给买了。
她的牙龈有些敏感,不太吃这些个东西,想着送人也不错,王责他们应当是喜欢的。
因着下雨,所以巷子里一个人都没有,谢宁瞧着紧紧闭上的房门,还以为老太太又出门,却不想打开门一看,长桌上的老君像前还燃着烛火,像是刚烧没多久的样子。
那老太太肯定还在家,或者说没走远。
“嫲嫲,我回来了!”谢宁试着大喊,并没有人应声,倒是听到了一声猫叫。
是后院的方向。
谢宁赶紧跑了进去,而后便瞧见老太太倒在厨房门口,地上散着饭食,可见是刚刚做好饭打算拿出来吃的时候便晕倒了。
谢宁心中一紧,赶忙将老太太抱了起来,一旁的黑蛋也一圈圈的转,十分焦急的样子。
顾不上安抚小猫,谢宁将老太太放到自己的床上,然后静静把脉。
脉象很混乱,而且能察觉出她身上的衰竭之象。
谢宁抿了抿唇,在脑子里过一遍针法,然后才解开老太太的衣裳给她行针。
她的手很稳,额头却是冒出了冷汗,不是因为她怕自己针灸技术不好,而是自回到家开始,她的身体就有点不舒服了。
而且这个不舒服还在一直加剧,眼前的景物似乎都出现了重影。
戴着白瓷珠串的手腕仿佛被烫到了,谢宁下意识的想将珠串取下,可一想到老太太的叮嘱,便又住了手。
“喵!”
黑蛋用爪子扒拉着谢宁的裤腿。
但谢宁专心针灸,并没有理会它。
黑蛋转了两圈,直接一口咬在了谢宁的小腿上。
“嘶——黑蛋!你别闹。”
谢宁本想斥责黑蛋,而后便发现因为刚刚的痛意,眼前的重影消失了。
虽然她闭着眼睛都能摸准穴位,但视线变清是好事。
一针又一针落下,过了约莫一刻钟,老太太才醒过来,谢宁暗自松了一口气,“嫲嫲,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老太太睁着眼睛看上面的白色蚊帐,而后轻轻摇头,“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嫲嫲,要不,过几天你随我一块去上学吧,我在那边有房子,也方便照看,你一个人在家里,我不放心。”
“不必。”老太太撑着身子坐起来,“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的身体我知道,你也帮不上什么忙。”
顿了顿,老太太还是伸手揉了揉谢宁的脑袋,“你是个好姑娘,我知道的,等过两天我就去方姨那儿,你要相信嫲嫲,我也是想活的。”
谢宁闷闷的应了一声,“方姨有办法?”
她没有问老太太为什么会这样,只关注于老太太能不能治好。
“有,但是有些难,不过总得试一试不是吗?”老太太的声音很沙哑,就像是破铜锣的声音。
“能治就行。”
谢宁似是想起什么似的,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锦袋,“这是灵珠,说是有延年益寿之效的......”
老太太瞬间坐直了身子,眼睛都亮了几分,枯瘦的指尖触及到灵珠后又将其推了过去,“你留着自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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