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责和谢宁对视一眼,在知道这男人就是委托人之后俩人都有些惊讶。
因为按照这高老师的说法,他是被鬼缠上了,怎么着他身上也会沾一点阴气什么的,但就俩人所见,高老师除了因为睡不太好导致眼底有些青黑之外再无其他。
谢宁虽未给高老师把脉,但细细观之,她也能看出这高老师身体还不错,最多就是有些燥火,多休息几天就行的。
或许还有忧思带来的一些情志上的问题。
高老师客气的笑了一下,然后看向谢宁,“这位是?”
“噢,这是我朋友,也是同行,这次和我一起去看看,倒是忘记和你说了,高老师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虽然谢宁年轻,但他从不以年纪断定一个人的能力。
有王责和谢宁在身旁,高老师也没那么紧张不安了,之前和王责都是在手机上聊,今天双方见面,他便讲的细了一点。
包括他自己的怀疑。
“那个鬼......”高老师皱了皱眉,似乎是很不想说出口,亦或是不愿相信自己的怀疑。
“她长的很像我的一个学生。”
在说起他那个学生的时候,高老师的语气明显低沉了许多。
九年前他的那个学生便辍学了,说是家里不让她继续读书,她到了该嫁人的年龄了,即使那个孩子还没有成年。
可在这里并不需要结婚证,她们婚姻的见证只需要一个简单的酒席。
一个人,她的认知越高,便越是知道自己可以走的多远,而他的那个学生更是如此。
她说她不会嫁人的,她会考到县里的高中去,然后考大学,离开这里。
可仅仅三天时间,那个女孩便变了一个人,她说她愿意嫁人了......
高老师初时不敢置信,当即便决定去女孩家里家访,并且安慰女孩,自己可以帮助她。
但女孩眼里都是麻木,她拒绝了高老师的帮助,她说,她要赎罪。
讲到这里的时候高老师的眼中泛起了泪花,他很爱自己的学生,不管哪一个,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那是一个学习很好的女孩子,即使在如此贫瘠的土壤上,她依然像山花一样开的热烈。
她说想去看看大城市的灯火,可她自己的灯火却熄灭在了大山深处。
第1242章 归人笔记316
高老师并不知道他的那个学生是否死亡,但他知道花已经枯萎了,不知是否还有盛开的可能。
他也曾问过女孩要嫁到哪里去,女孩并不言语,或许是不愿再见他这个老师。
“她应该是觉得辜负了我的期待,但作为一个老师,我也想知道我的学生过的好不好。”
这样的事并不少见,只是他总难以释怀。
王责叹了一口气,“先在这儿订一间房吧,等会儿我......欸,阿妹,等会儿你给高老师点一支香吧。”
“好。”
谢宁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又加点了两个菜,“高老师也没吃饭吧,一起吃点。”
“多谢。”
高老师倒是没拒绝,心想着等事了后多给一个红包,他的工资虽然不高,但按照之前和王责约定的价钱,再多给一个红包还是可以的。
只他瞧着谢宁的面容有些熟悉,一时之间又想不起什么时候见过谢宁。
吃完饭后谢宁便去高老师的房间给他点了一炷香,在离开的时候还在他的窗户和门把手上绑了一根红绳。
王责还等在外头呢。
他刚来到这儿便觉着有一点点不对,当然,不是说人,而是山势。
只不过他道行浅,只能感觉到不对,可要让他具体的说出来哪里不对劲,他又讲不清。
“这儿的阴气有些重。”
所以鬼物会聚集的比较多,当然,大部分的鬼都在另一个维度,并不会越界到人间。
只是相比于其他的地方,这里人鬼之间那道透明的墙会显得更薄一些,也就是说,这里的人易遇鬼,鬼也容易误入人界。
谢宁的视线淡淡的瞥过窗外,那里正有一只鬼在爬行,可以看出它行为是无意识的,只是漫无目的在窗户外趴着。
也或许是嗅到了什么气息,跑了过来。
她记得在下楼之前她房间外面是没有鬼的,这才有此猜测。
它身上的气息很淡,介于人与鬼之间的灰色地带,所以即使离得那么近,王责也没有太大的感觉。
而谢宁是因为可以看到鬼所以才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等会儿她做一场简单的法便行了,倒是不急。
正是天依形,地附气,此之谓化始,一个地方不管是阳气重还是阴气重都不是什么好事。
就阴气而言,除了鬼邪之外也还可以有另一层面的解释,这是人对自然的一个直观感受,比如一个背靠山面朝水的地方,潮气重,便易生瘟疫和虫蛊,特别是死水。
南方梅雨季节阴雨连绵,还有回南天这等返潮的现象,空气潮湿,很多东西比如衣服便很难干,如此便容易滋生一些微生物,对人体造成伤害。
简单来说就是空气污浊,不流通,人身处其中便容易感到不舒服。
还有便是能量的传播,比如情绪,所以在医院这样的地方人也容易感到不舒服。
不管这样的地方有没有鬼物所在,都该少去为好。
待王责一离开,谢宁手中红绳窜出,当即便把那鬼物给牵了进来,它还在挣扎,眼睛红红的盯着谢宁,张牙舞爪的就要抓过来。
黑蛋当即站起身,然后前肢趴伏在地上,目光紧紧的盯着鬼。
它也是能看见鬼的。
第1243章 归人笔记317
见那鬼都还没碰到谢宁就被绑了个结实,黑蛋才坐了回去,淡定的舔着它的爪子,只是余光还一直盯着谢宁的方向。
不一会儿便飞起了几片灰烬,是燃尽的纸钱,那鬼也安静了下来,一步一步朝着某一个方向走去,不一会儿便慢慢虚化消失了。
黑蛋回过神来,低头扒拉了一下床头柜,躲在下面的小鬼便瑟缩了一下,似乎是被吓到了。
谢宁把地上的瓷碗收好,无奈的道,“黑蛋,你别吓他。”
这小鬼胆子很小。
吴耀祖缩着脑袋看了谢宁一眼,他的身体的确是凝实了不少,只是意识还是很浅,当初他无意识说的一些话便是自己也记不得了。
谢宁这次带他来这里也是碰运气的,就当是送这小鬼回家了。
见谢宁走到窗边,小鬼也跟着挪了过来,他有点呆呆的,更是看不出谢宁的情绪,只顺着谢宁的方向看着外头。
外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只风摇枝头,幽幽传出几声鸟鸣,细雨打在窗户上,落下轻微的点滴声。
再朝远处望去,便是一重重巨大的山影。
恍惚间,吴耀祖似乎忆起了一些场景,也是黑漆漆的一片,身下是潮湿的泥土,朝上看,似乎有一个人。
他听到了哭声。
谢宁站在一旁其实是在想老太太,自从那日分别后便再没了消息,要不是有青石镇小掌柜传来的一些消息,她肯定忍不住担忧跑过去了。
虽然只是得知老太太暂时平安,她也放心了很多。
她也日日勤于学习术法,可对于咒术的了解还是停留在皮毛,一是书上甚少涉及这方面的知识,二是如果要学这样的东西,得有人领着。
不然容易自伤。
然后便是她和欧阳琳聊过这样的事,欧阳琳说若是真的要彻底解决,一般都是找到咒的源头。
得知道这咒是怎么来的,才能通过克制或是疏通的方法解咒。
她们现在所知的很多解咒之法都是前人传下来的。
她道行还不够。
谢宁将手贴在玻璃上,触及不到细雨,倒也感受到了那一份春寒。
直到山隙微微露出天光,这场细雨才渐渐停歇。
小镇的朝阳是好看的,带着一点橘红,朦胧间宛若一卷水墨画。
细碎的喧嚣中,三人坐上了去往山区学校的摩托车,镇子里是有小三轮的,但三轮车不好去,王责便让高老师叫了几个比较熟悉的师傅搭他们去学校。
谢宁坐在车上一手扶着车尾巴一手把黑蛋塞进书包里,她自己就飙过车,所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顶多就是路不平,颠簸了一点。
王责就不一样了,他直搂着司机师傅的腰让他慢点开,现在感觉已经在天上飞了,安逸太久,他都忘记往偏僻地走是什么感觉了。
即便是摩托车,他们也只肯开到山脚下,并不太愿意上山。
其实司机师傅有暗示可以加钱上山,但王责实在是不愿意,他怕89度爬坡要了他的小命。
从这山翻到高老师所在的学校,走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王责觉得自己腿肚子都在打颤,瞧了一眼只是热出汗的高老师和气定神闲的谢宁,他只觉得脸有点麻。
早知道听大师兄的话多锻炼了。
这最后的路程还是谢宁拖着他爬的。
高老师便笑,“我们走的这道还算是有路的,那些娃娃来上学,可是连路都没。”
远远的,他们便瞧见了高老师口中的学校,那里只有几间瓦房,前边空地上红旗高高扬起,响起烈风之声。
现在已经开学了,高老师有事外出,但他也没有给孩子们放假,而是让孩子们在教室里背书。
他很少让孩子们做作业,因为有的小孩子买一本崭新的作业本都很难。
听见孩子们在唱国歌,谢宁便停住了脚步,对着红旗行注目礼。
王责见谢宁和高老师站定,他也下意识的站好。
稚嫩的嗓音飘散在山间,宛若春天的声音。
上一篇:物种不同也能成为朋友
下一篇:皇帝聊天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