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跟在他身后,喊着:“二郎,等等娘,等等娘。”
二人跑远了,周一将手中的石头丢在一旁,转身回观中,黑色的大鸟张开翅膀飞了下来,不满道:“你就这样放过他了?”
大将军在地上跳来跳去,看着周一,很是气愤的样子:“你怎么可以就这么放过他了?!”
“他看起来那么讨厌,还让你拿钱给他,不能就这样让他走了!”
周一问它:“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大将军毫不迟疑:“把他绑起来,打一顿,再把他放到开水里,烫掉他的毛!”
周一摇头:“他不过在言语上冒犯了我几句,罪不至死。”
大将军:“那就打一顿,狠狠地打!”
周一还是摇头:“我已经用石头砸了他,让他痛了,也差不多了。”
大将军不满意:“哪里差不多,他说了那么多话呢!”
见周一不为所动,大将军看向元旦:“你说,那个人是不是该打?!”
元旦看看周一,又看看它,小声说:“我听师叔的。”
大将军气得不行:“你们两个怂货!”
说罢,它就要飞起来,却没想到一只手直接抓住了它,大将军:“?!!!”
它难以置信地看向周一,周一抓着它的腿,避开它的爪子,说:“大将军,那人跟我的矛盾到此为止,你不要去寻他报复。”
大将军扇动着翅膀:“我是去帮你教训他!”
周一:“多谢你的好意,只是不必了,我的气已经出了。”
她松开了手,大将军飞上了房顶,嘎嘎叫道:“随便你,反正那个人又不是得罪了我!”
它站在房顶上,看着周一牵着元旦回了后院,两个人擦擦脸,漱漱口,竟然就这么回屋子里睡觉去了!
大将军:“!!!”
它在房顶上走来走去,不时扇着翅膀,真是气死它了!
这个叫周一的人,明明对它的时候那么厉害,它还在飞都还能把它给绑起来,这个时候,竟然只是朝那人扔了块石头就算了,气死它了!
走着走着,它停了下来,看向了周一的房间,眼珠子转了转,她对自己那么计较,还要自己给她做工赔钱,对那个人却就这么算了。
难不成,她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厉害,就算是绑也只能绑自己这么一只鸟,绑不住大很多的人?
它又想到了以前看到过的狼王,还有山里的山君,要是有东西敢得罪它们,它们是肯定要把那东西抓住吃掉的!
这个周一果然不是很厉害吧。
可是,它还得从她这里拿给小丫治病的纸,也不知道小丫要用多少张纸才能治好病。
没多久,那个周一睡醒了,到了她上次画符的屋子,打开了窗户,开始看书,大将军飞了过去,停在窗台上,还没开口,人却先问它:“那个叫小丫的姑娘好些了吗?”
大将军点头:“昨日我将纸送给小丫,到了晚上,小丫都能吃得下东西了。”
周一颔首,虽然她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平安符没用,自己写的福字却能给小孩儿治病,但只要小孩儿情况在好转就是好事。
她说:“大将军,你可否带我去看看那个小丫?”
大将军警惕起来,“你为什么要去看小丫?”
周一:“你不是说小丫身上戴着我写的福字,情况便会好转,可没有福字后,情况又恶化,既如此,我写的字只能治标不能治本,我想去看看她,看能否找出她的病根。”
这鸟昨日以为自己快死的时候,都还在央着自己去救小丫,想来自己的这个请求,它不会拒绝。
但事实却是,大将军一口回绝了,说:“不行!”
周一不解:“为何?”
大将军的眼珠转了转,说:“小丫家离这里可远了,我都要飞半日,你又不能飞,在地上走,还得翻山,不知道要走多久,我又不知道地上的路要怎么走,没办法给你带路!”
它想这个人应该没有那么厉害,可能也就会绑一绑鸟,写写字,画画符,要是让她知道小丫在哪里了,那自己以后岂不是都没办法摆脱她了?这肯定不行!
但是小丫要是一直不好怎么办?
它犹豫道:“再过些日子,我把路搞清楚了,我就给你带路。”
要是小丫好起来了,它就不用带这个人去找小丫了。
周一颔首应好。
大将军试探道:“你可不可以再帮我写一张福字呀?”
周一看向它:“理由呢?”
大将军:“我想一张福字能让小丫慢慢好起来,两张说不定小丫就彻底好了!”
它抬头看向拿着书的人,对上那双黑黑的眼睛,它有些心虚,是它感觉错了么?怎么总觉得这人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了。
它努力稳住自己,问:“你就说行不行?”
周一颔首:“行。”
她拿出笔墨纸砚,磨了墨,在纸上写了个福字,待字干后,将纸叠了起来,交给大黑鸟,说:“喏,拿去给小丫吧。”
大将军不敢相信地看看这纸,又抬头看看周一:“你真给我了?”
周一点头:“真的。”
大将军:“你是不是要收我钱?不对,你要让我多给你做工些日子!”
周一笑道:“这张算我送你的,不收钱,也不让你多做工。”
“为什么?”
大将军狐疑又警惕。
既然研了墨,哪能写一个字就算了,周一提笔继续写字,道:“因为我也希望小丫能完全好起来。”
大将军就更不明白了:“你又不认识小丫,你为什么会想她好起来?”
周一写下一个小字,说:“虽素不相识,但生灵性命至珍至贵,我希望她能活下来,安然地度过这一生。”
人生短短几十载,不管那姑娘以后的路如何,至少此刻她还在努力地活着。
大将军看看她,隐约有些感觉,但模模糊糊的还是不明白。
它飞到桌子上,问:“你在写什么?”
周一写好了一个“丫”字,放笔,指着字对大将军说:“小、丫,这是那位姑娘的小名。”
伸手一点,墨迹中的水渍瞬间消失,大将军没看明白,还以为外面吹的风把字给吹干了。
它见到周一将这张纸也叠了起来,递给它,说:“我暂时无法去看小丫,麻烦大将军替我将这字送给小丫吧,算是给她的礼物。”
大将军犹豫地抓过这张纸。
周一看看天,说:“天色不早了,大将军今日的做工便到这里吧。”
大将军抓着两张纸飞离了清水观,它看看天,这天分明还很早嘛,还有好久才会黑呢!
那个周一不会是看错天色了吧,嘻嘻,它才不会告诉她看错了!
它先飞到了村子里,见到了小丫,将两张纸都交给了小丫,小丫知道第二纸上写的是她的名字之后,就打开看着摸着,开心得不得了。
大将军不屑地叨叨身上的毛,不就是会写字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跟小丫告别,它到外面抓了只大耗子,饱餐一顿后,天这才慢慢黑了。
既然吃饱了,它就不用在晚上去捕猎了。
大将军找了个地方,满意地睡觉,闭上眼睛前还在想,那个周一真笨啊,连天色都能看错。
第110章 大白
周一突然醒了, 屋子里已经有些亮了,熹微的晨光透过了窗纸,似亮非亮, 耳边很静, 在这种静谧中, 细微的动静也变得清晰了起来。
她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噗噗噗, 噗噗噗,一声接着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扒拉门窗。
她坐了起来,穿上衣鞋,打开门, 于是挠门的声音更加清晰了, 不在院子里, 也不是从后门传来的。
周一看向了前院。
她穿过月洞门, 来到了大门前,声音近在咫尺,一门之隔, 似乎觉察到有人来了, 挠门的声音更大了。
周一出声:“是谁?”
挠门声停了下来, 几息后响起了叫声:“汪汪!”
门外竟然是狗!
周一抬手开了门, 便见到了站在大门外的白色大狗,皮毛洁白,在这微弱的光线中尤为亮眼, 一双眼睛发着光,看着她,她惊讶道:“大白?”
大白狗:“汪汪汪!”
周一不确定:“你真是大白?”
“汪汪汪!”
大白狗一边叫还一边摇着尾巴, 看样子的确是王翠兰家的大白。
看看道观门前,此刻天才蒙蒙亮,光线微弱,一切都还朦朦胧胧看不清楚,但若是有东西跑动是能辨认的。
周一仔细看了看,没发现第二个生物,于是看向甩着尾巴的大白狗,问:“大白,这个时间你来寻我,有何事?”
闻言,大白狗激动起来:“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叫着叫着,还往外跑两步,再转头看向周一,见周一不为所动,叫得就更激动了。
周一想到上次见到王翠兰时,王翠兰说让大白来寻她的话,但此刻显然不是为这事,看大白的样子,似乎是在为她引路。
她看向大白,问:“可是玉团道友出事了,所以你来向我求助。”
大白:“汪汪汪汪!”
周一叹气,她是真的听不懂狗语啊。
只好对大白说:“稍候片刻,我马上出来。”
退回观中,抬手拴上大门,她快步回到房里,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下一刻,神魂离体,起床站在了房中。
清水观中只有她跟元旦二人,此刻元旦还在熟睡,若是她以身离开观中,虽也有办法关门,但若是一时半刻回不来,元旦醒来,到处都未见到人,岂不是要被吓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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