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怪世界开道观的日常 第120章

心脏收缩,红色炁火随之开合,这红焰看着便非同一般,周一思忖着,不知能不能将其引出体外,可这红色炁火并不听她的话,任她怎么用心神、炁流引导皆无用。

“师叔,梳好了!”

周一睁开眼睛,抬手摸摸自己的头,真的梳顺了,起身将头发簪起,向元旦道谢,又从小孩儿手里接过梳子,给手臂酸软的小孩儿梳头。

吃过朝食,大将军便来了,立在大殿屋顶上,没多久就飞入了后院,对周一说:“有人来了,好多人!”

周一牵着元旦到前院,打开大门,就看到了走来的曹丰、曹六,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好几个村人。

等到一行人走近了,曹丰抬手抱拳:“周道长,又要麻烦你了。”

不等周一问,他便指着身后的几人说:“他们都是附近刘家村的人,这两日刘家村出事了。”

周一看向这几个村人,其中一个正是刘家两兄弟的母亲,便开口道:“老人家,你的两个儿子还没好吗?”

前日,这老妇人和王翠兰母女一起请她去刘家村,后因她看不出二人出了什么问题,将她赶走,没想到今日又来了。

老妇人面色讪讪,道:“道长,他们还是那个样子,我去请过郎中了,郎中说许是癔症,给他们开了药,吃了两副,也没用。”

站在老妇人身边的是一年轻妇人,面色焦急,对周一说:“道长,刘富家得罪了你,我们家没有,我家男人也不知怎么就痛了起来,求道长去我家看看吧!”

这人话落,另几人也都迫不及待开了口,你一言我一语,听起来他们家中似乎都有人出现了怪症。

周一看向曹丰,曹六立刻招呼几个村人安静,曹丰这才说:“道长,这刘家村十户中有六户家中都有人得了怪病,不是浑身疼,就是喘不过气,我已经派人去城中请郎中了,想着刘家村离清水观不远,便想请道长也去村中看看。”

周一诧异,她没想到刘家村竟有这么多人都出现了怪病。

对曹丰点头:“我跟你们去一趟。”

关了观门,带上元旦,又给大将军放了假,便跟着曹丰曹六往刘家村走去。

路上,几个村人跟在后面,他们有些畏惧曹丰二人,不敢靠得太近,周一则跟曹丰低声说着话。

周一:“曹捕头,实不相瞒,前日我便去过刘家村,见到过刘家村中的两兄弟,他们一人浑身疼,喊着自己被人踩被车碾,另一人说自己口鼻被水浸,喘不过气,看着确实很古怪,但我寻不出根由,所画的符咒对他们也无用。”

曹丰点头:“我们也用五雷符、平安符试过,也没什么用。”

“但他们看着实在是太怪了,还是想请道长去看看,我们才能安心。”

周一颔首:“行。”

没多久便到了刘家村,刚走到村口,周一就听到了惨叫声,再往前走走,路过几间小院,眼前便出现了空地,此刻,十来个男人就在这空地上,有人在地上打滚,有人坐在地上捂着脖子睁大眼睛。

周一将这十几人一一看过,发现有些人暴露在外的皮肤上有青黑脚印,有些人皮肤上出现血肉模糊的伤口,还有人身上是被焚烧后的焦黑色。

有个男人看见了她,伸出焦黑的手,声音粗哑,道:“道长,救救我,有火,有火在烧我!”

曹丰叹道:“道长你看,这周围什么都没有,他身上的衣服都是好好的,却偏偏说有火。”

周一看向他,曹丰意识到什么,问:“道长,莫非……”

周一说:“我确实看到他身上有被焚烧后留下的痕迹。”

曹丰诧异:“怎会如此?”

他叫来曹六,二人将这男人身上的衣服扒开,露出褐色的胸膛。

曹六伸手摸索一番,道:“什么都没有。”

曹丰抬头看向周一,周一道:“他的胸膛也有烧过的痕迹。”

围在一旁的刘家村村人各个面色惊惶,离得近的听到周一这么说,立刻扑到周一脚边,磕着头说:“道长,前日是我们冒犯了你,是我们村对不住你,求道长救救我们村的人吧!”

这人白发苍苍,周一将他扶了起来,问:“你是?”

老人老泪纵横,抖着嘴道:“道长,我是刘家村的村长,日后我一定好好约束村中人,绝不会再对道长无礼,求道长出手救人吧!”

周一看他站稳了,便放开了手,说:“村长,此事蹊跷,并非我不愿救人,实则我也不知该从何入手,你为村长,对村中事必然熟稔,你可知这些人在此前都做过什么?去过什么地方?”

听周一这么问,曹丰等人也看了过来,村长摇头,道:“道长、官差老爷都看到了,我都是半截身体入土的人了,不过是村里人看我年迈,才让我做这个村长,哪里能知道他们做过什么?”

周一看向地上的十几人,其间还有两个老者,因为剧痛,在地上奄奄一息。

曹六看向周围的村人,问:“你们可知他们此前做过什么?”

村人们看看彼此,都摇头。

这时,一个声音喊了出来:“报应!都是报应!”

周一看向出声的地方,是个妇人,她头发散乱,衣衫不整,从不远处踉跄着跑过来,看到躺了一地的人,哈哈大笑了起来,拍着手、跳着脚喊着:“报应!报应来了,他们遭报应了!”

一旁有妇人推搡着她:“你个疯子,什么报应?我家男人又没害过你,什么报应?!”

头发散乱的妇人还在哈哈笑着,被推搡着坐在了地上,她却依然看着地上那些哀嚎的人,脸上露出了极开心的神情,拍着手,说:“遭报应了,遭报应了!”

周一和曹丰二人走了过去,将出手推人的妇人拉开,曹丰问坐在地上的妇人:“你是何人?为何说他遭报应了?”

妇人看了眼曹丰,移开视线,看着地上的那些男人,开心地笑着。

曹六忍不住道:“兀那妇人,我们曹头同你说话呢,莫要装疯卖傻!”

一旁有人小声道:“官差大人,她就是疯的。”

啊这……

曹六有些尴尬,看向小声提醒他的年轻妇人:“既她是疯的,那你可知道她为何说这些人是遭报应了?”

年轻妇人缩了缩脖子,低着头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副样子,显然她是知道什么。

曹六想要上前,曹丰拉住了他,道:“来两个妇人,将她扶入屋子,我们有话问她。”

这下,离得近的人群中,有两个妇人犹犹豫豫地站了出来,将疯了的妇人扶起来,想扶她去最近的屋子,妇人却不愿意,扶着她转身,她又挣扎着转过来,几次之后,她挣脱了开来,跑到十几人男人身前,蹲在一边,看着这些人痛呼,她便笑。

两个妇人看向曹六和曹丰,为难:“大人,她不愿意走。”

曹丰摆手:“那便算了。”

这时,村外又有两个衙役来了,还带来了徐郎中。

互相打了招呼,徐郎中便为这十几人把起了脉,衙役们也各自找了村人盘问。

元旦拉了拉周一的手,周一低头看向她,元旦指着不远处说:“师叔,她在看我。”

周一抬眼看去,看到了蹲在地上的疯妇人,妇人此刻也不看那些男人,直勾勾地看着元旦,元旦有些害怕,躲在周一身后,那妇人便伸着脖子起身,有些着急地喊着:“丫丫,丫丫!”

她跑了过来,想要跑到周一身后,周一拦住了她,妇人急得不得了,伸手去打周一:“坏人,坏人!丫丫,还给我!还给我!”

妇人瘦瘦小小,周一伸手握住她的肩,只觉得入手的肩头瘦骨嶙峋,几乎没有肉。

她靠近不了周一,急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一声声喊着:“丫丫,丫丫,丫丫!”

周一对妇人说:“你别急。”

元旦拽着周一的衣摆,怯怯地从后面探出脑袋来,说:“我不叫丫丫,我叫元旦。”

妇人见到了元旦,便不动了,看着元旦的脸,笑了起来。

第118章 疯妇人

周一牵着元旦走在前面, 瘦小的妇人跟在她们身后,一双眼睛落在元旦身上,亦步亦趋。

周一扭头看看妇人, 又看看自己拉着的元旦, 觉得这一幕实在是眼熟, 就像她小时候拿着根棒子骨引村中的狗跟她一起上山玩一般。

不对, 元旦不是骨头, 妇人自然也不是什么狗。

离人群远了些,好些村中人伸着脖子往这边看过来,周一也不在意,停了下来,拉着元旦转身, 妇人一见到元旦的脸就露出笑容, 上前两步, 想要伸手去摸元旦。

元旦躲了躲, 周一拦住了妇人的手,保证她能看到元旦,却没办法碰到。

见妇人不哭不闹, 问她:“施主, 我是清水观的道人, 姓周, 不知该如何称呼你?”

妇人看了她一眼,移开视线,继续盯着元旦看。

周一只好再问:“丫丫是谁?”

妇人还是不说话, 周一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时,有妇人走了过来,怯怯地说:“道长, 她不会跟男子说话的。”

周一:“我是女子。”

走过来的是个上了年纪的妇人,看了看周一,小声说:“可道长比我们村中所有男子都要高。”

周一:“……”

上了年纪的妇人头发花白,走到了疯妇人身边,说:“道长有什么想知道,问我就是。”

这当然好,周一便问了这疯妇人的事情。

于是她知道了,疯妇人姓方,具体叫什么,老妇也不知道,因她丈夫叫刘禄,所以村人都唤她刘禄家的。

刘禄家的嫁入村中有个七八年了,因为疯了,平日里并不常出门,她丈夫怕她跑出去坠入塘子里淹死了。

周一:“她来到刘家村的时候便是这样吗?”

老妇说:“那不是,来的时候好好的,刘禄家也没穷成那般,哪会要一个疯媳妇,生下来的孩子万一也有疯病该如何是好?”

周一:“那她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又是因何如此?”

老妇看了眼身旁盯着小道童看的疯妇人,叹了口气:“也是她命苦,嫁到刘禄家后,前后怀了好几次孩子,许是身子太弱,竟一个都没有活下来,前两次是小产了,第三次是都生下来了,却是个死的。”

“我们这些当女人的,盼的不就是能有自己的孩子,好好的孩子生下来都没活,她受不了,就这么疯了。”

周一:“她口中的丫丫是?”

老妇:“是她的第三个孩子,听说是个女娃,她自己给取的名字吧。”

周一又问了几句,得知疯妇人的丈夫还在,也得了怪症,没人看着她,她这才跑了出来。

老妇人想拉着疯妇人离开,疯妇人不愿意,只想看着元旦,周一便说:“就让她跟我们一起吧。”

老妇点点头,回去了。

没多久,曹丰过来了,他们没问出什么,徐郎中挨着把了脉,言这些村人身上或多或少有些小毛病,但都不至于出现这样的怪病,他无能为力。

曹六有些怕,小声问周一:“道长,你说这村里是不是有什么在作祟?”

周一看看这村子,说:“不知,不过目前为止我没有看出什么。”

这刘家村的地炁同周遭地炁并无什么不同,都是白中缠着灰,而那些得了怪病的男子百会穴的炁虽带着些许灰,但站在一旁围观的村人中也不是没有人这般。

找不到问题所在,曹丰说:“我们将这村子查一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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