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怪世界开道观的日常 第180章

元旦应了一声,被江小妹拉着欢快地跑了出去。

江大对江二娃说:“去看着妹妹她们,莫让她们摔到石头上了。”

江二娃便也出去了。

周一说:“你感觉如何?”

江大动了动手脚,说:“感觉跟以前一样了,身上也不会一阵阵的发冷。”

他伸出手在身前划拉几下,“也能好好游水了。”

他看着周一,笑了笑,说:“前几日,身子发硬,到了水里,游水都难,好几次都险些被水给冲走了,现在可以游回来了。”

周一颔首:“那便好。”

屋子里还是暗沉沉的,江大转头看看门外,看到弟弟妹妹都在距离门口不远处玩,弟弟还时不时回头看向屋子里,他知道自己的事情让弟弟妹妹感觉到害怕了,怕他跟爹娘一样不见了。

他收回视线,看向周一,抿抿唇,问:“道长,我这样能……有多久?”

周一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

“我的炁与你体内那颗莲子的炁达成了一个平衡,只要没有其他外炁的介入,平衡不会被打破,但双方都在同步地被消耗着。”

江大明白了:“所以等到这两种炁都消耗完的时候,那个先天之炁就会跑出来,我还是会死是吗?”

周一沉默片刻,点头:“我能力有限,只能做到这一步。”

江大体内的先天之炁是被莲子的恶炁阻拦在了体内,阻拦一日,江大就活一日,但这样被动的阻拦并不会让先天之炁重新沉下去。

等到莲子炁散的那一日,她的炁也无法阻拦先天之炁离去,江大也就死了。

少年语气轻松道:“没事的,好歹还能再活些日子,也算是捡到了。”

可他的肩膀却塌了下去,周一看着他,面前的少年不过才十三岁,他生在这个世界、这个时代,出生在这个贫困的小渔村里,或许以前从未过过什么好日子,肉眼可见的,因为父母的离世,以后的日子还会更苦,可他还这么年轻,他还想活着。

人死不能复生,可他毕竟还没死啊,至少此刻在她面前的这个少年还能动能说话,有自己的意识。

周一突然说:“我有个想法,会有些危险,你要听吗?”

江大点头,说:“都到这一步了,我还怕什么危险?”

周一沉吟道:“方才我同你说过,你也明白,你是已经死了的,原因便在于你体内的先天之炁会离体而出,两种炁消耗完后,你依然会死,根由也在这里。”

“但如果能想个办法让先天之炁在没有恶炁阻拦的情况下,也好好地留在你体内,你就不用死了。”

江大睁大眼睛看着周一:“那道长你有办法吗?”

周一摇头:“我没有办法,这事得看你自己。”

江大疑惑:“可我什么都不会。”

周一:“我可以教你,教你我修炼的法子,这修炼之道一开始便要用先天之炁引动一身的炁机,我猜测随着修炼日深,炁的增加,自然也会反馈给先天之炁,增强肯定是做不到的,但料想多少也能稳固几分。”

也是江大体内还有先天之炁,她才会想到这个法子,若是没有了……江大也早死了,也不会有如今的进展了。

周一看着少年,正色道:“但这只是我的推测,我没有见过你这样的情况,也没有教过别人修炼,修炼之后会如何,能不能将先天之炁固定下来,我不能确定。”

“而且一旦你开始修炼,你体内便出现了又一种炁,之前达成的平衡就会被打破,而你的炁此刻过于弱小,还无法牵制恶炁,危险就出现在这一瞬,被我消磨过的恶炁不够强,又没有另一种炁的牵制、帮扶,无法在这一瞬间阻拦住先天之炁的离去,一旦先天之炁离体,你当即便会死去。”

这个法子是她在用自己炁牵制恶炁之时想出来的,当时她想的是若是少年能修炼,用自己的炁牵制恶炁,岂不更加方便?

仔细一想,才意识到若是少年能修炼,说不得他体内的先天之炁也就稳固了,只是能否真的稳固,她并不能确定。

江大垂着头沉思着,过了好久,他说:“如果就让恶炁在我身体里变多变强呢?”

“那我修炼出炁的时候,是不是就不会有危险了?”

周一:“恶炁太多,会侵蚀你体内的生机,让你如同行尸走肉,血肉、经脉枯竭,你或许都无法引炁入体。”

体内血气太弱,是无法修炼的。

她想了想:“若你引炁入体之时,我在你身侧,许是能出手帮你稳一稳。”

“即便如此,这事风险依然极高,稍有不慎,你真的会死。”

她看着江大:“这事你慢慢考虑,不急于这一时。”

……

一夜过后,江陵县的船只来到了江村,带路的不再是孙贵,他已经跟船离去了,来的是码头的三个力工和两个船工,见到了江大,见他面色虽白,却跟常人无异,身上比起他们是冷了些,可也没到跟死人一样的程度,都道是他们弄错了。

那晚大喊出来的力工连连道歉,给了江大五百文,加上码头上其他人拼凑的一文两文,也凑了个一两银子,给江大兄妹三人。

周一便带着元旦,跟着码头一行人回了江陵县。

第183章 鸡蛋葱油饼

天蒙蒙亮的时候, 大江上沿岸各渔村的小船便已经在江面上活动了。

捕鱼这事,早了不行,因为天还没亮, 看不清江面, 就有危险, 晚了也不行, 若是捕到鱼的时候太晚, 去了城里、镇上,人家都吃过饭了,谁还会来买鱼呢?

比起其他的小船,一艘稍大些的船上,一老一青年都撑着船, 时不时看看二人之间船板上的一颗石头, 脸上露出些许的畏惧, 又带着些怀疑。

年轻的男子叫梅有财, 他看向上了些年纪的男子,小声说:“爹,这石头真的能帮我们捕鱼吗?”

梅永富, 也是梅村村长, 自家儿子的婚礼出了那等事情, 这几日他是焦头烂额, 家里备好的那些肉菜全都臭了,只能全部倒入江中喂鱼,把他们一家都心疼得不行。

这也就罢了, 因为成亲当日出现了这等事情,整个村子里都闹着要祭江神,便是他说邪祟已经被道长捉住了也不行。

而且事情既然是发生在他家, 他便不能不再出钱买鸡鸭,还得买猪头祭神。

这么搞下来,家里的钱当真是要被花光了。

他看着船板上的小石头,叹了口气说:“试试就知道了。”

那个道长说这石头上就是害了他们家的邪物,又说这邪物会帮他们捕鱼,补足了他们家的损失之后便会自行离去。

这事只是想想便让人觉得心里发慌,那邪物这般的厉害,他们若是将其带上船,邪物不仅不帮他们捕鱼,还把他们的船弄翻怎么办?

虽然道长说不会有事,可毕竟道长不在,若他们出事了,道长根本就不知道,便是后来知道了,来惩戒了邪物,他们父子俩也已经死了,后头的这些事情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一开始,父子二人的确是这么想的,对这石头是畏之如虎,可几日过去了,石头还是摆在院子角落,什么动静都没有,家里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再看着这块平平无奇石头的时候,他们一家就忍不住怀疑了起来。

石头里真的有邪物吗?或者说,邪物还在石头里吗?会不会因为道长不在,邪物已经跑了?

心里起了怀疑,再加上他们家里是真的没钱了,怎么都得多挣点钱在手里,心里才能安心,所以今早出门的时候,便大着胆子将这石头捡了起来放在船上。

现在船已经开出来了,感觉跟以往没什么不同,心里便忍不住嘀咕,这石头怕是真的没什么用吧。

也没看到什么神异之处啊。

父子二人撑着船顺着江水往下走,不多时,二人便让船停了下来,此处江水没那么急,就可以在这里抛一网试试看。

二人一齐将网扔进了江水中,撑着船在附近动了起来,他们的这个网,也不是撒下去就不管了的,还得划着船在江上走,才能把江水里的鱼兜入网中。

既如此,网鱼的多少,以及能网到什么种类的鱼,自然是全凭运气了,虽说有些江道是有些鱼爱待的地方,可鱼这个东西毕竟是会到处跑的,所以也说不准。

父子二人便这么在江上撑着船,没多久,船尾突然一重,父子二人心中都是一惊,对视一眼,梅有财跑到船尾,伸手去捞渔网,一捞之下竟然没捞起来,伸出双手抱着渔网往上拉,看到了渔网里密密麻麻的鱼,兴奋地喊起来:“爹!爹!鱼,好多鱼!”

梅永富跑去,同儿子一起将一网鱼拉入了船中,看着这已经小半船的鱼,梅有财喃喃道:“爹,那石头当真有用!”

……

江陵县码头边的小院中,周一牵着小黑驴出了院门,驴背上坐着个小孩儿,左右还各搭着一个竹篓,有路过的人见此,诧异道:“周道长,你们这是要离开了吗?”

坐在驴背上的元旦说:“我们是去野炊!”

提着菜篮的妇人疑惑:“野炊?”

周一笑着摸摸小黑驴的脑袋:“其实是牵它去城外跑跑,一直把它关在这小院子里,它该不乐意了。”

妇人这便明白了,“正是,若是猫狗还好,它们自己就知道出门跑,这驴子非得出城不可,在城里放出去撞人不说,说不得便被人牵走杀了吃了呢!”

周一应是,同妇人道别,牵着小黑往城外走去,一路上不时遇到认识的人,颔首回应着,等到出了城,同她打招呼的人才少了起来。

冷风吹来,右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喷嚏声,周一回头看了眼元旦,说:“把口鼻遮住。”

元旦哦了一声,伸手把围在脖子上的细麻布拉起来遮住口鼻,声音也就瓮声瓮气起来:“师叔,怎么还是这么冷呀,什么时候才到春天呢?”

周一悠哉悠哉地走着,道:“再有一月,春天就到了。”

元旦叹了口气,“还有那么久啊!”

对于小孩子来说,迫切想要的东西,便是等上一日都是很久很久的。

驴蹄踩在泥地上留下一个个印子,走了没多久,前方路旁出现了一座小山丘,小黑驴突然昂昂叫一声,小跑了起来,元旦喊着:“小黑小黑,不要跑,我还在你背上呢!”

小黑驴停了下来,兴奋地打了个响鼻,转头看着周一,催促着:“昂昂!”

周一说:“来了来了。”

跟着小黑,绕过了前头路旁的小山丘,眼前便出现了一大片平整的草地,虽然在这个季节并无什么绿意,但已经足够在城里憋屈了几日的小黑兴奋了。

周一把元旦抱了下来,又把它背上的东西卸下来,拍拍它的背,说:“自己去玩吧。”

小黑驴欢快地叫了一声,抬起蹄子就跑入了枯黄的草丛中。

周一牵着元旦,走到不远处的小溪旁,这里还有些黑灰残留,是她们上次来这里留下的痕迹。

把手中的大竹篓放下,薅一把枯草,掸去两块石头上的尘土,拉着元旦坐下,小孩儿手里还抱着小竹篓,期待地问:“师叔,我们今天吃什么呀?”

周一看着她,觉得好笑:“就这么喜欢野炊?”

元旦咧开嘴,露出细细白白的乳牙笑起来,点头说:“喜欢!”

周一:“我们野炊的日子可不少。”

这些日子是因盘缠不足,也因为还有事情未解决,所以留在了江陵县,再往前一些日子,她们可是在外宿了好些日子。

她从大竹篓里将东西拿出来,一袋面粉,一小罐盐,还有四个鸡蛋,元旦目不转睛地看着,嘴里说:“可是……我们好久都没有出去了。”

她问:“师叔,我们不走了吗?”

周一:“当然不是,等到天气暖和起来,我们就出发。”

元旦哦了一声,周一说:“把鱼兄倒在水里吧。”

元旦于是抱着小竹篓站起来,走到小溪旁,蹲下身一倒,一条小白鱼落入了水中,微微甩了甩尾巴,嘴巴张开,发出声音:“快拉住我,我要被冲走了!”

元旦伸手抓住了它,捡了几块大石头把它围在水里,保证它怎么都不会被冲走,摸摸鱼背,说:“鱼兄,快点好起来呀!”

小白鱼虚弱道:“我也想快点好起来,元旦,你让你师叔帮帮我吧。”

“抱歉,鄙人无能为力。”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