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对她来说,猪油渣真算不上肉,才吃的时候,还觉得可以,多吃几天后,便觉得有些腻了,若是能有辣椒粉,倒也不至于,偏偏这里还没有辣椒这种东西。
清虚子:“待会儿便让元旦带道友去吧,元旦以前常去张施主家寻小宝玩,她识得路。”
周一:“好。”
第22章 赵家村
赵家村, 张秀儿早早起了,天还没亮透的时候就忙活开了,喂鸡喂猪, 又去鸡窝里捡了鸡子, 放到厨房的柜子里, 这可是能卖钱的, 除了她孙儿小宝外, 便是她儿子都不能一个人独吃一个鸡子。
家中少吃些鸡子,多攒些,一齐拿到城里,一个一文钱,多少也是一笔进账呢!
隔壁屋子里有声音在喊:“婆婆, 婆婆!”
张秀儿赶紧关上柜门, 跑到自己房间, 一看, 果然是自己孙儿醒了,小孩儿坐了起来,眼睛都没睁开, 就喊着人。
张秀儿赶忙上前, 道:“婆婆来了, 婆婆来了!”
床上的小宝终于睁开了眼睛, 看了眼自己婆婆,又闭上了,张秀儿就坐在床侧给他穿衣服, 满眼怜爱地看着现在这个好好的孙儿。
两日前,孙儿呕吐不止,小脸惨白, 真是把她吓得不轻。
穿好衣服鞋袜,把小孩儿抱起来放在地上,张秀儿问:“小宝,今晨想吃什么?”
小宝揉着眼睛:“婆婆,我想吃馒头。”
“馒头?好好好,我们今日吃馒头,待会儿就叫你爹去城里买肉,买回来,让你娘做香喷喷的大馒头吃!”
等到赵福起了,张秀儿果真拿了钱让赵福去城里买肉,还叮嘱他要多买些,买膘厚的,得多做些馒头给清水观的道长送去呢。
儿子进了城,张秀儿就带着儿媳和孙儿一同去了地里,虽说快到冬天了,可毕竟还没冷下来,地里第二茬谷子已经熟了,得趁着天气还好,把谷子都收了,晒干,入仓。
既是农家,村子里大家忙活的事情也都大差不差,张秀儿带着媳妇在地里忙活的时候,其他家也都在地里,家中的孩子们便在附近聚成一团,结伴玩耍。
忙累了,休息的时候,便有人问:“张秀儿,你家小宝可大好了?”
一个人这么问,附近的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有人附和道:“是啊,你家小宝前几日可吓人了。”
在这小小的村庄里,家家户户之间并无太多秘密,你家几只鸡,他家几只鸭,谁家的狗儿揣崽了,一个村子的都门清儿。
甚至,有时候自家都没发现的事情,邻家先知道了,跑来告诉自己。
家里人生病这样的事情,自然也逃不过左邻右舍的眼睛。
旁边地里有人说:“还用问,小宝不就在那边,看着就知道了嘛,跑跑跳跳的,定然是大好了!”
张秀儿笑道:“是好了!”
便有人问:“小宝究竟是咋了?听说你们带他去城里看了徐郎中,可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张秀儿立刻便道:“可不就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也没有隐瞒的心思,将小宝吃了死人骨头,被鬼揉肚子,吐个死去活来的事情说了,她说的简单,但奈何事情实在是奇幻,听得周围的人惊呼连连,连好些孩子都凑了过来,聚精会神地听着。
听到清水观新来的道长能见鬼,还能跟鬼说话,更是惊奇。
张秀儿几句话就说完了,可周围的人意犹未竟,还要她讲,说:“张婶儿,你就再说说吧,那道长抓着小宝的手怎么弄的,怎地小宝就把死人骨头给吐出来了?”
“是啊是啊,那死人竟还是个秀才鬼,我赵老栓这辈子都没见过秀才老爷呢!张秀儿,你可见到那秀才老爷了?”
还有人说:“说不得小宝的福气在后头呢,要不,村里那么多孩子在水边玩,咋就小宝吃了秀才老爷的骨头?那可是秀才老爷!”
一听这话,周围的人暗地里寻思,好像还有点道理啊!
这时候,小孩儿声音远远响起:“小宝,小宝!”
站在田埂边的小宝踮着脚看过去,惊喜地跳起来:“元旦,元旦,你来了,元旦!”
张秀儿跟她儿媳赶忙看去,果然看到了元旦,还有牵着元旦的高瘦身影,她惊喜道:“哎呀,是周道长来了!”
赶忙对自己儿媳说:“小宝她娘,快,我们去迎周道长!”
其他人听她这么说,赶紧问:“张婶儿,那就是你说的周道长?”
张秀儿连连点头:“是是是,就是周道长!”
那妇人立刻说:“哎呀,那就是周道长啊,张婶儿,我跟你们一同去迎!”
于是远远的,周一就看到路边田地里劳作的人一个个都出来了,等她走近的时候,七八个人站在路边睁大了眼睛看着她,那样子,像是在看玻璃墙里的猴子一般。
周一有些莫名,一个眼生的女子冲她笑道:“周道长!”
周一便也微笑点头,那眼生的女子得到了回应,立刻道:“周道长,我也姓张,张秀儿是我婶儿,我们娘家是一个村子里的!”
对此,周一依然只能微笑点头,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张秀儿拍了那女子一下,阻止了那女子继续说下去的势头,有些局促地对周一道:“周道长,你来村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站在张秀儿另一边的年轻女子立刻道:“娘,是不是小宝还有什么不好的?”
张秀儿一惊:“小宝还没好全吗?”
周围的人立刻闹开了:“难不成,小宝肚子里的死人骨头还没吐干净?”
眼看当着自己面儿就要传出谣言了,周一赶紧说:“张施主,并非如此,若不放心,我再为小宝看看就是。”
她对小宝招招手,说:“小宝,过来。”
小宝怯怯的,有些踟蹰,张秀儿催促道:“小宝,道长叫你呢,快去道长那里啊!”
小宝还是不动,元旦拉着他到了周一面前,周一拉过小孩儿的手,一回生二回熟,炁很快就游走到了小宝胃部。
她松开手,摸摸小宝的头,对张秀儿说:“张施主,小宝没事,他现在很健康。”
听到她这么说,张秀儿和她身边的女子都松了口气,张秀儿脸上露出了笑:“那就好,那就好,多谢道长了!”
周一:“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张施主,不知你们家中可有鸡要卖?”
张秀儿一愣,反应过来:“道长要买鸡?”
周一颔首:“想买只鸡回去炖了吃。”
话落,后面的几人中,就有人高声道:“道长,你要买鸡?我家有啊!”
张秀儿立刻转头啐了那人一口,“你家有鸡,难不成我家没有吗?”
赶忙又转头对周一道:“周道长,我家有鸡,好多呢!我带你去我家中看看!”
周一点头说好。
张秀儿便和身侧的女子一起去把地里割下来的谷子收拢起来,就放在地里,走到周一身边,叫周一走。
周一看着地里割好的谷子,有些迟疑,问:“就这样放着没事吗?”
张秀儿笑道:“没事,这附近都是咱们村里的地,都是咱们村里的人,没人动地里的谷子!”
路边看热闹的男子说:“道长,咱们赵家村的村人没那等小偷小摸的,若是有,咱们肯定是要把这种人赶出去的!”
他旁边的村人都附和起来,周一拱手笑道:“对不住,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村人们见他这样,都颇为不好意思,一个个赶紧跟着拱手,最先说话的男子说:“道长……言重了,言重了!”
其他村人终于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也都跟着说言重了。
周一起身,对他们笑笑,叫上元旦,跟着张秀儿和年轻女人入村。
隐隐还能听到身后的村人说:“这道长可真讲礼!还高!”
又有人说:“原来道长是来买鸡啊,还以为是我们村子里还有死人骨头呢!”
有人回答:“咋没有,后头坡不是埋了好些人,那不是死人骨头?”
“嗐,那个呀,都是家里的先人嘛!”
周一笑了。
……
赵家村的房屋同周一在沟子村看到的并无太大区别,都是土墙黑瓦,间或还能看到一两间茅草屋,甚至还有间茅草屋屋顶,正有人架着梯子在房顶上盖瓦片,见到周一,多看了一眼,问走在前面的张秀儿:“张婶儿,这是谁呀?”
张秀儿:“是清水观新来的道长,来我家买鸡。”
房顶的男子点点头,冲周一道:“道长。”
周一冲他颔首示意。
那男子倒是认识元旦,喊:“元旦,清虚子道长呢?好些日子没见到他了。”
元旦跟小宝在前面跑着,听到有人喊她,停了下来,说:“师父生病了,在喝药养病。”
男子哦了一声,便也不再说什么了。
又走了没多久,小宝拉着元旦跑进了前面的一个小院,说:“元旦元旦,快跟我来,给你看我阿爹给我编的小竹篓!”
随着二人推开栅栏跑入小院,小院里响起鸡扑腾翅膀的声音,走到门口,张秀儿说:“道长,你看,这就是我家养的鸡,一只大公鸡做种,十二只母鸡,都养大了的,你看你要哪只?”
周一看着满地活蹦乱跳的鸡,一时间难以抉择。
她看向张秀儿,问:“张施主,这十二只母鸡中,哪只不太下dan……鸡子?”
张秀儿一愣,但还是指着一只在院子里踱步的母鸡说:“这只,别的鸡一天一个鸡子,就它,两三天了也不见能有一个。”
周一颔首:“那我就要它了。”
张秀儿一脸诧异,有些结巴道:“周道长,这……这只鸡不下鸡子,不好的!”
指着另一只鸡道:“这只好,下鸡子最多的就是它了!”
周一笑着摇头,看向先前的那只:“张施主,就这只了,我买鸡是为了吃,下的鸡子多不多,我并不在意。 ”
反倒是农家,养鸡最大的目的就是鸡蛋,这也算是农家为数不多的收入了,即便是在老木观附近的村子里,也有老人把鸡蛋攒起来拿到镇上去卖,到了过年都舍不得把下蛋的母鸡给吃了。
她问张秀儿:“张施主,这鸡作价几何?”
张秀儿不太好意思:“这……前些日子,村中人去城里卖了母鸡,一只卖了四十五文。”
周一:“不称重吗?”
张秀儿摇头:“一只一只这样卖的,她卖的那鸡跟我家的大小也都差不离。”
周一点头,说:“这样,张施主,我给你五十三文,不知可否帮我将鸡杀好?”
她以前在镇上买了鸡,也都是交给专门的屠宰人动手,要她自己上,动刀子她倒是不怕,怕的是自己没经验,打理不干净鸡身上的毛。
张秀儿连连点头:“好好好!周道长你放心,我一定把鸡给你打理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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