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怪世界开道观的日常 第215章

等等,任青看向了站在瓦子出口的小少年,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灰色的衣裳,衣服上没什么补丁,看着也颇为干净,就站在平日里闲汉们站着的地方,还牵着个跟她穿一样衣裳的小童,一大一小眼巴巴地看着她。

任青左右看看,发现此刻周围只有她一人,她有些迟疑,走了过去,问:“你们……可是闲汉?”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荒唐,十来岁的小少年便罢了,街上时不时能见到,可五六岁的小孩儿怎么会是闲汉。

却没想到,一大一小立刻点头,小的那个说:“是,我们是闲汉,姐姐你要买什么东西吗?我们可以帮你买,我们跑得可快了!”

这么小的孩子,竟然真是闲汉!

而且,姐姐?

任青的脸有些热,她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哪里是什么姐姐?

但她什么都没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看着两个孩子,她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们为何要出来做闲汉?”

年纪小的那个脆生生地说:“我们要挣钱买药给姐……哥哥吃!”

这么说着,还看向了站在他身旁的少年,任青仔细看看少年的神色,除了发现少年面若好女之外,没看出他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不过,她不是郎中,也不可能就这样看出人有什么病症,收回视线,看向年岁小的那个,忍不住抬手摸摸他的脑袋,只觉得这两个孩子让人心疼,于是说:“你们帮我买一份陈肺,送到白龙街龙尾巷的任家。”

说着把钱给了少年,看着两个孩子手拉手跑了,她叹了口气,往家中走去。

或许这两个孩子有可能是骗子,拿了钱就跑了,若真是如此,权当行善了。

因为站了一夜,她的腿又沉又酸,一步步走到家中,刚打开门,两个孩子果然就跑了上来,围着她看了一圈,任青知道她们是在寻陈肺呢,摸摸两个女儿的头,她说:“莫急,阿娘喊了闲汉,让他们买了陈肺送到家中来,很快就来了。”

她进了屋中,将匣子放下,去厨房烧水准备煮点粥,吃过朝食才能睡觉,大女儿和小女儿都跑了过来,帮着她烧火。

大女儿心疼地抱着她说:“阿娘,我们以后早上起来之后把粥熬好,我会熬粥了!”

任青把大女儿抱在怀中,她的大女儿今年也不过七岁,她说:“不行,阿娘不在家中的时候,你们不许生火。”

前岁,隔壁坊中有户人家烧了起来,就是孩子在家中生火煮饭,结果宅子被烧了不说,孩子也没能活下来。

她对大女儿说:“阿娘没事的,就煮个粥而已,花不了多少时间。”

等到粥熬好了,陈肺却还没有送来,两个女儿频频看向门口,任青煎了三个鸡子,喊她们过来吃饭,大女儿说:“阿娘,陈肺还没到呢。”

小女儿才三岁,跟着姐姐说:“陈肺,陈肺。”

这时候,门被敲响了,大女儿跳了起来,跑到门口问:“可是送陈肺的闲汉?”

门外响起小孩儿稚嫩的声音:“是,我们是给任家送陈肺的闲汉。”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任青看到了站在外头的一大一小,大的背着小的,手里还捧着一份陈肺,原来不是骗子,她的心立刻就软了,本该给三文,却给了两个小闲汉五文的跑路费,接过陈肺,对他们说:“希望你们早点挣够钱买药。”

听到这话,原本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的少年眼中露出了坚毅之色,点头说:“谢谢,我们一定能买药的!”

目送一大一小离开,任青幽幽叹了口气,也不知那个大些的少年患了什么病,这世上的可怜人太多了。

她抬手关上了门,走出巷子的元旦趴在元夕背上,激动道:“鱼姐姐,我们挣了五文钱了!”

元夕问她:“五文钱可以买多少颗保和丸?”

元旦眨眨眼睛:“一颗保和丸五十文,要十个五文钱才能买到一颗呢。”

闻言,元夕也不失落,背着她往外走,说:“我的目标就是一天买三颗保和丸。”

这样就可以一直吃到她好起来了。

第218章 私学

临近中午, 太阳高悬,虽还未到正中,但也差不离了。

白水巷的小院中, 周一给小黑添了食水, 揉揉它的大耳朵, 说:“我出门寻她们去了, 你好好看着家。”

小黑昂昂叫了两声, 拱了拱周一斜背的道包,周一拍拍它的大脑门,“好了,这就给你吃。”

伸手从道包中摸了一把蓝莓出来,小黑迫不及待在她手心中吃了起来, 周一说:“山上摘的蓝莓都快吃光了, 过几日我们出城去山上再摘些回来。”

“前几日下山的时候, 山上的树莓也开始结果了, 下次去山上也摘些树莓。”

这些浆果虽好吃,但不耐储存,好在有双头巨蛇尸骨烧出来的珠子, 放在包里, 就跟移动的冰柜一样, 能将浆果都冻硬。

虽说吃起来比不上新鲜的, 但也总比没得吃来得好。

手心传来热乎乎湿漉漉的感觉,周一摸着小黑的耳朵,“吃完了就好了, 别舔了。”

她收回手,水炁化出清水将手洗净,再同小□□别一声, 这才抬脚离开了宅子。

来到瓦子,跟前日一样,热闹极了,循着她留在元旦身上的一丝炁,走到了瓦子深处,看到了站在街边阴凉处的一大一小,都穿着灰色的衣裳,眼巴巴地看着离她们有段距离的三四个闲汉,看着别人跑出去为人跑了腿又回来,她们却无人问津。

周一走了过去,清了清喉咙,两只转头看向了她,元旦喊了一声:“师叔!”

一边喊着一边就扑到了她怀里,周一躬身搂住她,对元夕说:“走吧,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抱起元旦,周一带路走入了路边的一家饮子铺,头顶用竹竿支了一大块布,将阳光挡住,一走进去,便觉得凉快了不少。

点了三碗桂花饮子,很快店家就用竹筒盛了上来,饮子冒着热气,店家笑着说:“饮子还有些热,等会儿就凉了。”

周一颔首,从道包中拿出蓝莓,元旦和元夕伸手一人抓一把,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

周一则啜饮了一口饮子,饮子里有股很浓的桂花香气,面上也漂浮着几朵小巧玲珑的桂花,热意中带着丝丝的甘甜,似乎还有点薄荷的清凉口感。

旁边空闲的店家问:“客官,这饮子喝起来如何?”

周一看向他:“很好喝,不过现在天气转暖,若是煮好了之后能放凉,想必饮子喝起来会更好。”

“正是!”店家很是赞同,“前几日便是放凉了再运来的,偏今早起晚了,等到饮子煮好,时辰便差不多了,只能匆匆运来瓦子,现在还烫手呢。”

周一看向他装饮子的木桶上盖着的细密白麻布,因为热气氤氲,布已经有些湿了,她说:“时间还早,凉一凉就好,店家心细、爱干净,生意不会差的。”

店家也注意到周一看着白麻布,不好意思说:“这是我媳妇准备的,她说若一直用盖子闷着,饮子的味该不好了,可若是不用盖子,瓦子里人来人往,尘土极多,落到饮子里,饮子就不干净了,所以缝了几块布,盖在饮子上,看着也好看。”

周一:“夫人心灵手巧。”

店家高兴起来:“客官说得可真好,心灵手巧,我媳妇可不就是这般。”

这时候,有人来买饮子了,谈话自然就止住了,周一转头,看向元旦和元夕,问:“上午生意如何?”

“唉!”

一大一小齐齐叹气,元旦抱着竹筒喝了一口饮子,元夕直接一口干完了,从怀里掏出了五文钱放在桌上,说:“上午就只挣了五文钱。”

元旦说:“师叔,我们一出来就有人找我们帮忙买东西的,买的陈肺,可等我们回到瓦子,就再也没有人找我们了。”

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皱着眉头很不理解:“其他的闲汉那么忙,为什么就是不找我们呢?”

“两位小客官可是第一天来做闲汉?”

三人转头,看向了说话的店家,他卖出两份饮子后又闲下来了,看着元旦道:“我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位站在街边,当时心中还纳罕,小客官看着不过五六岁的样子,若是做闲汉,年岁未免太小了些。”

元旦往周一身边靠了靠,周一替她解释:“是她……哥哥想要做闲汉挣钱,她想陪着她哥哥,所以一起出来。”

“今日的确是她们第一天做闲汉。”

店家点头:“就说呢,我以前从未在瓦子见过他们。”

接着说:“两位也不必太过忧心,才开始做闲汉就没有生意好的。”

元夕和元旦都看向他,元夕问:“为什么?”

店家解释:“既然二位替人买过陈肺,就知道买东西的钱是要先给闲汉的。”

元旦和元夕齐齐点头,店家继续说:“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既然钱要先给出去,找的闲汉自然得是信得过的才行,否则钱给了闲汉,闲汉转头就跑了,岂不是白白亏了钱?这样的事情在我们瓦子里常有,所以现在大家寻闲汉都喜欢寻自己认识的,似二位这样的生面孔,若不在瓦子多站几天,混个脸熟,肯定是不会有太多生意的。”

“原来是这样!”

元夕和元旦恍然大悟。

三人喝了饮子,向店家道了谢,又去了前日吃过的汤粉小摊,这家的米粉确实好吃,前日吃了,周一和元旦都念念不忘,今日既然来了瓦子,自然就要吃这个了。

吃饱喝足,元夕要留在瓦子继续做闲汉,元旦也想留下来,周一没有准许,牵着小孩儿同元夕告别,对委屈的小孩儿说:“元夕要做闲汉,下午便只能一直站在那里,你若是困了要睡觉怎么办?”

元旦吸吸鼻子说:“我今天不睡觉!”

周一颔首:“好,就算你今日不睡午觉,若是元夕有生意了呢?”

元旦低着头,说:“鱼姐姐可以背着我去买东西,鱼姐姐力气大,背着我一点都不费里,这是鱼姐姐跟我说的。”

周一:“我知道她力气大。”

白鱼的力气莫说是背元旦,当初扛一头大野猪也能健步如飞。

她说:“这跟力气大不大没关系,买的东西少的时候她是可以背着你,可若是东西太多,她要用上双手,还能背你吗?”

元旦不说话了,周一摸摸她的脑袋:“知道你想陪着她,待她回了家再陪她也不迟。”

回到了小院中,元旦蹲在小黑身边,抱着小黑的脖子,闷闷地不吭声。

周一坐在檐下,看了她一眼,这样坐在院中晒着太阳的闲适生活对她来说刚刚好,可对于五岁的元旦而言,这样的生活太过枯燥了。

在路上行了大半年的时光,大多时候都是她们两个相伴,虽有个小黑,但小黑毕竟说不了话,好不容易有了元夕,路上元旦也有了玩伴,所以现在元夕要一整日待在外面,元旦才会不舍。

就像是老木观附近村中的两三岁的小孩儿哭着闹着不要自己哥哥姐姐去上学一样,他们舍不得。

下午,庄娘子开着门在缝衣裳,她的针线活做得不错,能从成衣铺接到做衣裳的生意,衣服放在身前的大竹筐里,怕落到地上弄脏了。

叩叩叩,门被敲响了,庄娘子抬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道人,赶紧起身道:“周道长,有事吗?”

周一拿出手中的一个小筐,也就巴掌大小,说:“庄娘子,这是我们前些日子在山上摘的果子,拿来给你们尝尝味道。”

庄娘子放下手里的针线,走到门口,接过小筐,口中道:“这怎么好意思?”

低头一看,诧异道:“竟是山荆子!”

她看向周一:“山荆子可不好摘,得上大山才有呢。”

周一道:“我们正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

庄娘子惊讶地看着周一:“那道长可真厉害!”

这时,拿着小竹筐的手感受到了凉意,她拿起一颗山荆子,入手冰凉:“道长,这山荆子为何这般冰?”

就跟冬日里的冰团一般。

周一:“山荆子不好储存,我们入山的时候买了些冰跟山荆子放在一处。”

她转移话题,问:“我来寻庄娘子也是有事想要请教。”

庄娘子的注意力被转移了,说:“什么事?”

周一:“不知城中可有能让女童入学的学堂?”

庄娘子明白了,“道长是想让元旦入学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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