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怪世界开道观的日常 第26章

徐娴说不出话来了,她年纪虽小,对人性还不了解,可她也不傻,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她也知道此事的严肃性了。

小声问:“便是我阿爹、阿娘、爷爷、哥哥都不能说吗?”

她本来也没打算跟太多人说这件事情,只是想要跟家中亲人分享而已。

周一说:“当你将此事告知你的阿娘,并告知她不能告知其他人此事,你阿娘自然会听你的话,只是同你此时念头一般,阿娘怎能算外人?”

“于是,你的阿娘将此事告知了她的阿娘,她的阿娘将此事告知了她的阿娘亦或者她的其他儿女,她的其他儿女再将此事告知自己至亲……”

周一点到即止:“明明都是告诉的至亲之人,但消息却这样传开了。”

徐娴的肩膀垂了下来,无力道:“是了,我阿娘有事最爱去寻外祖母,还有我哥哥,他跟李全的关系好极了,什么事情都跟李全说。”

她抬头看着周一,神色坚定起来:“周道长,你放心,这件事情我谁都不会,连我阿娘都不说!”

周一点头:“多谢了。”

此事她也有不对,当时心血来潮,没有考虑太多便邀请了玉团,现在想来,以后做事还是该更稳妥一些。

同小姑娘道别,她回了房间,把干净的衣物拿出来,准备洗澡,门口响起动静,扭头看去,赤狐小跑了进来。

周一眨眨眼睛,诧异:“贫道以为玉团道友已经离去了?”

赤狐走到桌子旁,跳上了凳子,蹲坐在凳子上,说:“我没有走,那两个小人总是看着我,我就藏起来了,我还有话要对你说。”

周一走到它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碗水,问它:“玉团道友可要喝水?”

赤狐点点头,周一便给它也倒了一碗,赤狐伸头在碗里舔了好几口水,才停了下来,看着周一,没有人类说话的委婉和客套,它直言:“你是个好人!”

周一诧异,“玉团道友何出此言?”

赤狐端坐着,周一看到它的胡须上还沾着晶莹的水珠,听到它说:“你请我吃鸡,不让那个小人跟别人说我的事情。”

周一笑了:“贫道此前并未遇到过像玉团道友这般的存在,邀请玉团道友,也是心中欢喜所致。”

“而贫道既然邀请了道友,便自然要为道友的以后考虑。”

赤狐不说话了,抬起一只爪子在吻部擦了擦,将胡须上的水珠擦掉,细细圆圆的吻部张开,细细的声音响起:“牛的眼泪不能让人见鬼……”

周一先是一愣,接着便听到赤狐细声细气继续道:“但是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见到鬼。”

它对周一说:“你要去的话,我可以给你带路。”

周一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赤狐,跟影视剧里宣传的妖媚狡猾的狐妖不同,从外表上看,玉团就是一只很普通的赤狐,眼睛比起犬类或许稍微狭长那么一些,但程度有限,坦白讲,甚至还比不上人类眼睛的狭长程度。

眼睛也不算太大,跟影视剧中夸张的狐妖眼妆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吻部比起犬类或许是要尖锐一些吧,但那也得看是跟什么品种的狗比,要是中国细犬或是灵缇犬,周一觉得还是后二者更胜一筹。

就这样看着,可以从它毛茸茸的脸上看到饱餐后的满足、偶尔看向门口的警惕,还有看向自己的疑问,但狡猾、妩媚、心机深沉,是半点都看不出来。

这是一只狐狸,或许会口吐人言,但也只是一个小小生灵。

小小生灵看着自己,吻部张开,露出粉色的舌头,舔舔黑色的鼻头,周一手指微动,是真的很像一只小狗狗啊。

“你要去吗?”

许是见她没说话,赤狐又问了一次,还站了起来,说:“你要去,我给你带路。”

它跳下凳子,走了两步,转头看着周一,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周一笑了,说:“玉团道友,天色已晚,此时外出多有不便,不知可否明日白天再去?”

赤狐点点头,又摇摇头:“白天我也能找到那个地方,但是白天去,见不到鬼。”

周一问:“可是因为白天的时候,鬼无法在日光下行动?”

赤狐毛茸茸的脸上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说:“我不知道。”

周一沉吟:“若是道友明日白天有空,可愿带我去那处看看?”

赤狐点头:“愿意。”

说完,它没动,还是看着周一,周一问:“玉团道友还有事吗?”

赤狐小声说:“那些骨头,你可以给我吗?”

周一:“道友还未吃饱吗?”

“不是。”细细的声音说,“我带去给别……的吃。”

周一略一想,便问:“可是想为王师婆家大白狗带去?”

站在地上的赤狐抬起头,眼里都是震惊,看着自己问:“你怎么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毛茸茸的狐脸上琥珀色的眼睛好像都变大了些:“你好厉害!”

周一哭笑不得,起身道:“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推理罢了,道友请跟我来,那些骨头在厨房中。”

欣长的身影走在月色下,脚边跟着一只赤色狐狸,细细的声音问:“‘推力’是什么?”

“是由已知的事情得出未知事情的一种思维……唔,一种方法。”

赤色狐狸歪歪头,一脸困惑。

第27章 下雨

黑暗中, 炁从双脚小指处黄豆大小的炁穴——至阴穴涌动而出,斜斜走到足心凹陷处的涌泉穴,将其缓慢点亮, 这是第三条经脉的第一个穴位, 至此, 炁便走入了足少阴肾经。

炁往后走, 进入靠近后跟的然谷穴, 顺着脚踝往上,是太溪穴、大钟穴、水泉穴和照海穴,再往上,便过了脚踝,进入小腿, 复溜、交信、筑宾, 三个穴位后, 炁入膝盖窝, 进入阴谷穴……

修炼了几日,连续点亮了两条经脉,周一已经有经验了, 当足少阴肾经的第十五个穴位, 也就是脐下一寸, 中线旁开零点五寸的中注穴被点亮之后, 炁停了下来,回到丹田炁漩。

相比只点亮一条经脉时,炁漩又微微扩大了些, 吸收的光点也多了少许,除此之外,她也没感觉到有什么其他变化了。

身体没有变得更加强壮, 力气没有变得更大,精神还是一如往常。

睁开眼睛,看向窗外,天果然还没亮,周一去关上了窗户,在床上躺下,满足地舒了口气。

虽说,再修炼些时候,能多点亮些穴位,但她又不急,所以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修炼虽然也能恢复精神,但睡觉可是一天中极为美好的体验,要是错过了,岂不是可惜。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窗外沙沙作响,穿好衣物,推开窗,天阴沉沉的,竟然下雨了。

昨夜还明月高挂,今日竟然有雨。

雨水细密,浠沥沥地落在院中,桂花树下金色桂花被打落了一地。

周一看到了放在桂花树下、井盖上的竹篮,心里一咯噔,糟了,晒着的桂花全给打湿了!

她抬腿就想去将竹篮拿进屋子,可步子还没迈出去,又收了回来,都淋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还是先找把伞再说吧。

用元旦的梳子把头发梳顺,约莫梳了有几十下,梳子放到眼前一看,竟然只有两根头发掉落。

周一自然是高兴的,她所在的时代,脱发对于年轻人来说已经成为了常态。

繁重的工作、紊乱的作息、不健康的食物,以及缺乏锻炼的身体,在这种情况下,若只是脱发,都已经算是幸运了。

周一在外上班的那几年,头发也是一把一把地掉,回到老木观后,没多久,就恢复了正常。

可见,休息是缓解脱发的良药。

此后,她也再没有过脱发的困扰,只是,偶尔看到自己掉落的头发少了,心里还是会生出庆幸、愉悦之感,毕竟她还是不想成为一个秃头女孩儿。

用簪子随意地将头发挽起来,额侧有发丝垂落,她抬手将其挂在耳后。

发圈,她自然是有一个的,只是这东西不可再生,若是用坏了,就再也没有第二个了,不如留起来,当个纪念。

再说,只要不剧烈运动,用簪子簪发也足够了。

走到门口,打开门,抬脚走出去,虽然有屋檐遮挡,可雨丝还是飘落到了房前,凉丝丝的雨水飘在手上、脸上,再站一会儿,衣服都得湿。

周一赶紧走到了厨房,推开门,走进去,看到了放在厨房角落的一把雨伞,是深木色的,上面有些灰。

走过去拿起来,来到厨房外,打开,直接放在雨中,随着雨水的冲刷,伞上的灰尘溶入水中,淌在地上。

再次拿起来的时候,伞干净了不少,至少没有一股子尘灰味了。

周一打着伞走入了雨中,雨丝落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音,身周一尺之外便是雨,一尺之内,好吧,还是有雨丝飘进来的,但不多。

脚下穿着布鞋,按理说不该趟水,但都这时候了,也讲究不了,毕竟,她也没办法给自己凭空变一双塑料雨靴出来。

大步走到水井前,竹篮里的桂花果然已经湿透了,好在竹篮不蓄水,雨水打湿桂花后,便顺着竹篮底部流走了,否则此刻篮中还有没有桂花都未可知。

一手拿起竹篮,打湿了水,有些压手,转身,走到屋檐下,顺手把伞放在地上,进厨房,拿个小凳子出来,竹篮放上去,先控控水吧。

厨房里,水缸中的水也不多了,于是周一又打上伞去院中提了两桶水进来,这才开始生火烧水,抽空刷牙洗脸。

过了会儿,徐娴和元旦也起了,周一便跟着元旦去了清虚子道长的房间,扶着他洗漱,也让两个孩子收拾自己。

早饭用昨夜剩饭和鸡汤煮的粥,一人加了一个鸡蛋。

吃完后,清虚子道长虽困,却不想睡,让周一把他扶到屋内窗边,窗户大开,他就坐在窗前静静地看着雨。

周一回到了自己房间,她的鞋湿了。

鞋是在城中成衣店买的布鞋,鞋面是黑色的,鞋底是数层布缝制的千层底,摸起来略硬,这种鞋底内层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水浸透的。

她也确实没感觉到袜子有被打湿的迹象,脱下来一看,鞋子里面的确还是干燥的,但这也只是因为她趟水的时间少而已。

把鞋子放在一边,斜靠着墙晾干,她则穿上运动鞋,不得不说,虽然千层底很不错,但还是运动鞋更舒服。

她也坐在窗边,看着雨幕,下着雨,很多事情都做不了,不过转念一想,好像就算不下雨,她也没有什么要做的事情。

只是,不知道今日下雨玉团会不会来找她。

看了会儿,起身,走到清虚子房间,老人也还在窗边,静静地看着细雨,元旦去了她自己的房间,跟徐娴一起,两个小孩儿不知道在玩什么,房间里间或传出轻快的笑声。

她则走到书桌前,翻看起了书,将书上的字跟自己记忆中的一一对应。

“叩叩叩,叩叩叩——”

清脆的敲门声穿破雨幕进入了院中人的耳朵,周一起身,清虚子看了过来,她说:“我去看看。”

去厨房拿了伞,转身,两个小姑娘也从房间里出来了,在元旦房门口探头探脑,好奇地看向周一,徐娴问:“周道长,是谁在敲门呀?”

周一:“我亦不知,你们别出来,我去看看。”

撑着伞,她来到了前院,大门还在响着,她出声道:“门外可是玉团道友?”

细细的声音响起:“是我。”

周一于是打开了门,果然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赤狐,只是比起昨日,此刻赤狐一身的皮毛都给打湿了,颇为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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