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儿的嘴巴一瘪,就要哭出来的样子,一边点头一边说:“嗯!”
元旦叹了口气,说:“我师父也生病了,他一直咳一直咳,吃了很多药都没有好。”
小孩儿便也说:“我爷爷奶奶也吃了药,可是肚子越来越大了,周围好多人都跟我爷爷奶奶一样了。”
元旦睁着圆圆的眼睛问:“吃了药也没好吗?”
小孩儿难过地点头,元旦安慰他:“你不要太难过,如果吃了药还不好的话,还有个办法可以治好你的爷爷奶奶呢。”
小孩儿看向元旦,有些期待地问:“是什么办法呀?”
元旦说:“让你的爷爷奶奶去换身体,换了身体就会好起来的!”
小孩儿睁大了眼睛,周一在不远处听到了,有些无奈,喊了一声:“元旦。”
元旦转头看向周一:“师叔,怎么了?”
周一:“他的爷爷奶奶没有病到那个程度。”
元旦啊了一声,转头看向小孩儿,说:“那你的爷爷奶奶不用换身体了,可以吃药好起来的。”
小孩儿一脸茫然,听到后半句话才说:“可是郎中治不好他们。”
元旦皱起了眉,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最后说:“我带你去找我师叔吧,我师叔很厉害的,她什么都知道,一定也知道要怎么让你的爷爷奶奶好起来!”
说完,就伸手去拉住了小孩儿的手,拽着小孩儿朝周一走去。
被拉住的小孩儿一惊,条件反射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竟然挣脱不了,睁大眼睛看着走在前面的元旦,眼里都是震惊,这个小孩子的力气好大!
周一看着元旦带着别人家的孩子走到自己面前,抬着头说:“师叔,他有话想要问你。”
周一看向了小男孩儿,小男孩儿仰头看着她,眼里都是震惊,似乎有些害怕,后退了几步,周一蹲下身,问他:“小……朋友,你想跟我说什么?”
小孩儿咽咽唾沫,鼓起勇气,问:“小朋友是什么?”
周一:“就是年纪小的朋友啊。”
小孩儿睁大眼睛:“可我不是你的朋友。”
周一笑问:“我们之前不是朋友,那从现在开始,你愿意跟我做朋友吗?”
小孩儿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问:“小孩子可以跟大人做朋友吗?”
周一点头:“当然可以。”
问小孩儿:“你愿意跟我做朋友吗?”
小孩儿想了想,有些犹豫,最后还是点着头说:“我愿意!”
还补充了一句:“你长得好高好高!”
周一笑道:“嗯。”
她问小孩儿:“小朋友,可以让我看看你的肚子吗?”
衙役说这个小孩儿是正常的,看起来也的确如此,但看看总不会有错。
小孩儿不明所以,有些害怕,看向了元旦,元旦说:“你把肚子给我师叔看呀。”
小孩儿犹豫着,伸手去撩自己的衣服,周一拉住他的手,说:“不用,我就这么看。”
说着,她把手放在了小孩儿的肚子上,宽大的手直接把小孩儿的整个肚子都盖住了。
一丝炁入了小孩儿体内。
第54章 腹痛
内观视野中, 一抹黄色出现,像是一片彤云,只有小半个巴掌大小, 静静地依附在小孩儿的身体里。
这是什么东西?
周一有些好奇, 一丝炁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 黄色彤云觉察了, 飘到了周一的面前, 把周一的炁往外赶。
没有之前在小宝体内看到的黑炁那般的凶戾之感,黄云虽赶她离开,却没有伤她的意思,接触的地方,反倒传来一种温和之意。
周一顺着黄云的意思从小孩儿身体里退了出来, 她睁开眼睛, 对上了两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元旦问:“师叔, 他肚子里有鬼吗?”
小孩儿听到元旦的话,给吓了一跳,低头瞪着眼睛看着自己肚子, 一脸恐惧:“我的肚子里有鬼?!”
看小孩儿都要被吓哭了, 周一赶忙道:“没有没有, 你的肚子好好的, 没有鬼!”
那黄云虽古怪,她却没有感觉到伤人之意,不仅不伤她, 似乎也没有伤害小孩儿的意思。
正想着,耳边响起了惊呼声,是从不远处的房间里传来的, 一大二小都看了过去。
周一听到一个略苍老的声音惊恐惨叫:“肚子,我的肚子!”
小男孩儿喊了一声:“奶奶!”
便跑向了传出声音的房间。
周一拉上元旦跟了过去,还没走到,房门就从内打开,曹六惊慌地跑出来,都顾不得拦住跑进屋子的小孩儿,见到了周一,如同见到了救命稻草,喊道:“道长,道长救命啊!”
他朝着周一跑来,惊慌之下伸手去抓周一的手臂,周一拉着元旦躲开了,对曹六说:“别急,是房间里出事了吗?我进去看看。”
她牵着元旦走到门口,曹六见她如此冷静,也稍微镇定了下来,跟在周一身后,说:“道长,那对老夫妇出事了!”
其实他不必说,周一也看到了,房间里,两个衙役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两个老人躺在地上捂着肚子痛苦地叫喊着,其中老头上身的衣服被扒拉开了,露出了一身干瘦的皮肉,小孩儿趴在老妇人身边,哭着喊:“奶奶奶奶!”
又看看另一边同样痛呼的老头,哭道:“爷爷!”
周一看向曹丰,问:“曹捕头,这是怎么了?”
曹丰一脸惊色,见到周一,赶忙说:“道长,他们肚子里有东西!”
他指向在地上疼得打滚的老头:“道长你看!”
周一看去,老头痛得蜷成了一团,紧紧抱着他的肚子,周一什么都看不到。
曹丰发现了这一点,急得几大步上前,直接把老头的手给拉开,鼓起的肚子给露了出来,光滑的肚皮上突然冒起了一个拇指指甲盖大小的凸起,很快消散,接着又从另一处冒出。
曹丰说:“道长你看,他们肚子里有活物!”
曹六在一旁战战兢兢道:“莫不是,他们肚子里有小鬼?”
听到这话,他跟屋内的第三个衙役齐齐后退一步,只有曹丰还拉着老头,指着老头的肚子大骂:“直娘贼!死了都不安生,竟敢害人,还不速速给你爷爷我出来!”
他声音本就粗犷,这一骂更是有如雷鸣,若是胆小的人只听声音就会被吓到,比如周一就感觉元旦往她身边贴了贴。
但奇异的是,这一声叫骂之后,老头肚子皮竟真的没有东西再凸起,里面的东西像是安生了下来。
一个衙役道:“不愧是曹头,连鬼都怕你!”
周一则让元旦在一旁等自己,她几大步走到了痛呼的老妇人身边,蹲下,对老妇人说:“老人家,我来帮你,还请你把肚子的双手拿开。”
老妇人虽痛得不行,但意识还在,睁开眼睛看了眼周一,嘴唇蠕动,想要说话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捂在肚子上的双手慢慢拿开了。
因躺在地上,衣服贴着肚子,周一自然就看到了她肚皮上也有东西凸起、消散,没有迟疑,抬手覆在老妇人肚子上,与此同时,掌心的炁灌入老妇人腹中。
见到她的动作,屋子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周一则闭上了眼睛。
内观一开,周一便见到了老妇人肚子里作祟的罪魁祸首,是一只拇指指甲盖大小的蛙,通体褐色,浑身黑炁缠绕,被她的炁包裹之后,更是暴躁,周身黑炁同她的炁对抗,虽一击即溃,可蛙还在,依旧在老妇人肚子里上蹿下跳,周一耳边也惨叫连连。
她微微皱眉,心念一动,掌心的炁转为浅灰,化为一小团水,将蛙包裹其中。
甫一接触到水,暴躁的小蛙停了下来,下眼睑的透明瞬膜包裹眼睛又滑下,有力的后肢在水里划了划,彻底安静了下来。
周一松了口气,但问题还未结束,要怎么把这只蛙从老人的肚子里弄出来。
她试图用自己的炁将小蛙带出,显然,物理的阻碍不是那么容易跨越的。
这时,周一注意到了老人肚子的异常,比如四周并无肠道,也未见其他内脏,周遭光滑,这地方,颇有些眼熟,她在小宝身上见到过,这是……胃。
……
屋子里,三个衙役看着躺在地上已经不再痛呼的老妇人,再看看蹲在老妇人身边闭着眼睛的道人,一个衙役小声说:“道长这是在做什么呢?”
曹六猜测:“莫不是跟肚子的那只鬼打起来了?”
衙役:“咦,道长打得过鬼吗?这么久都没动静,会不会出事了?”
“才不会!”
元旦睁大眼睛瞪着那个衙役,大声说:“我师叔最厉害了!”
面对小孩儿,衙役没有什么争辩的心思,曹丰转头斥了两人一声:“恁多话!安静看着不行?”
“道长画的符都有那等效果,现在亲自上阵,有甚可怀疑的?”
两个衙役乖乖闭上了嘴,这个时候,躺在地上的老妇人突然干呕了起来,起身,往旁边地上一吐,吐出一口清水,清水中有什么动了动,往一旁跳去。
曹六惊道:“虫合蟆!那是只虫合蟆!”
曹丰赶忙道:“快,把那只虫合蟆给我抓起来!”
周一睁开眼睛,便见到了三个衙役在屋子里追着抓虫合蟆的样子,她看看老妇人的肚子,原本鼓起的肚子已经消了下去,看来罪魁祸首果真是那只黑炁缠身的小蛙,用水将小蛙从老人胃中送出后,老人突如其来的怪病便也好了。
她起身走到老头身边,故技重施,果真也让老头吐出了一只小蛙。
那头,曹六刚刚把小虫合蟆盖在了自己手心里,就见到又一只小虫合蟆跳了过来,他条件反射抬起另一只手盖过去,竟又给盖住了,感受到两只湿湿凉凉的虫合蟆在自己手心跳动,又想到这两只虫合蟆是从哪里出来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危险,立刻大叫了起来:“头儿,头儿!快拿东西来装这两只虫合蟆!”
衙役们因为两只虫合蟆忙个不停的时候,老夫妇从地上爬了起来,老头穿好了衣服,和老妇人一齐激动地朝周一跪下,道:“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周一拉住了他们,说:“不必如此,二位还请起来。”
待两位老人起来之后,她问:“两位,你们肚中是小蛙作乱,你们可记得什么时候将蛙吃入了腹中?”
两个老人一脸茫然,老妇人说:“道长,我们从未吃过这般的小虫合蟆。”
“好好想想!”曹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说:“若不是你们吃了,那两只小虫合蟆又为何会出现在你们的肚中?”
老头战战兢兢:“大人,我们真没吃啊,今夏是吃过一次田鸡,可那都过去多久了,吃的时候我们也是将田鸡剥了皮,煮熟了吃的啊!”
老妇人忧心忡忡:“莫不是那些田鸡记恨我们,来害我们了?”
老头给吓到了,道:“瞎说什么?夏日的时候,城中多少人都吃了田鸡,怎会只害我们?”
听到这话,曹丰一愣,喊道:“曹六、宋五!”
两个衙役刚将两只虫合蟆装入一个茶壶里,手忙脚乱应道:“在,头儿!”
曹丰:“快,去问城中其他患者,是否在今夏吃过田鸡?”
“是,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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