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怪世界开道观的日常 第57章

魏柳说:“爷爷说是圆石。”

元旦点头:“真的好圆哦!”

魏柳也跟着点头,还对元旦说:“你摸摸,摸起来很舒服呢!”

元旦果真伸手摸了,眼睛亮起,哇了一声:“好滑啊!”

魏柳有些开心:“嗯!”

周一看着两个孩子,看到了魏柳不舍的神色,把石头放到了小孩儿面前,说:“魏柳小友,我看过了,真是漂亮的石头,还给你。”

魏柳睁大眼睛,看着周一,“我已经送给你了!”

周一笑笑:“心意我收到了,但这是你干娘送给你的礼物不是吗?既然这样我就不能收。”

魏柳一脸茫然,周一耐心解释:“这个圆石有你干娘对你的心意,若是送给了我,你的干娘会难过的。”

把鹅卵石放在小孩儿手中,说:“所以拿回去吧。”

魏柳看着手里的石头,睫毛一颤,眼泪就掉了出来,元旦本低着头在看石头,看到水珠落下,往上一看就看到了他在哭,立刻道:“师叔,他哭了。”

听到元旦的声音,魏柳呜呜地哭出了声。

周一赶忙问他:“这是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了吗?”

魏柳抬起头看着她,眼泪汪汪的,抽噎着说:“我没有东西可以送给你了,呜呜呜——”

周一松了口气,说:“没事的,你已经向我道了谢了,而且治好了你们,衙门会给我赏银的,是不是?”

她看向站在一旁抱着竹篓的曹六,曹六反应过来,点头道:“是!”

又对魏柳说:“小孩儿,衙门会给周道长谢礼的,这事不用你一个小孩子操心。”

谁知道听完他的话,小孩儿哭得更大声了,这下轮到曹六手足无措了,他道:“你哭什么?我又没凶你,我就只是跟你好好说话啊!”

他也蹲了下来,急道:“你别哭了,我求你了,要是有人路过,还以为我一个捕快欺负小孩儿呢!”

“小祖宗,你究竟在哭什么啊?”

魏柳呜呜哭着,抬手擦着眼泪,很难过地说:“我没有银子,我不能给干娘治病了,呜呜呜——”

周一突然明白了:“魏柳小友,你是想要请我去为你的干娘治病吗?”

魏柳泪眼婆娑地看着她,点点头,嗯了一声。

见他不哭了,曹六松了口气,说:“嗐,你干娘生病了,找郎中啊,周道长又不是郎中,找她没用的。”

魏柳看看他,又看向周一,委屈巴巴地说:“郎中不给干娘看,道长厉害,我找道长!”

曹六摇头:“小孩儿,你听我说,我知道你见周道长治好了你爷爷奶奶,就觉得周道长厉害,但你爷爷奶奶得的不是病,是中了邪,你知道吗?”

“周道长是道长,不是郎中,会驱邪,但不会给人治病。”

说到这里,他看向周一,小声问:“道长你会给人治病吗?”

周一摇头,曹六于是更有底气了,“就是这样,道长治不了你干娘的病。”

小孩儿眼泪汪汪地看看他,又看看周一,周一摇摇头,他又难过地哭了起来,哇哇哭着道:“怎么办?干娘就要死了,怎么办?”

听到这话,曹六跟周一心中都是一凛,曹六问:“小孩儿,你干娘快死了?”

魏柳哭着点头,曹六拧眉:“没人管她吗?她的子女呢?”

魏柳摇摇头,抽噎道:“干娘……干娘只有我,没有……没有其他孩子。”

曹六:“你爷爷奶奶也不管吗?”

魏柳难过极了:“爷爷和奶奶都说干娘治不好,可他们都没去给干娘请郎中。”

曹六的神情严肃了起来,城中竟有病重妇人因无人帮其请郎中而在家中等死,身为常安县的捕快,他怎能坐视不理?

他看向周一,周一说:“曹小兄弟,可否先去看看魏柳小友的干娘?”

毕竟那头还未到性命攸关的时刻,但这边听起来,小孩儿的干娘似乎已经危在旦夕了。

曹六颔首:“听道长的。”

于是周一对魏柳说:“魏柳小友,先别哭了,你给我们带路,我们一同去看看你的干娘可好?”

魏柳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点点头,抽泣着说:“干娘就在那边。”

于是三人跟在小孩儿身后,朝着古柳街另一头走去。

因是小孩儿带路,免不了走得慢些,周一问曹六:“曹小兄弟,你可知这条街住户们的饮水从何而来?”

曹六点头:“知道,古柳街上富户多,凡是富户,大多都在自家宅子里凿了水井,若是没有的,便去街尾的水井处打水。”

他道:“道长是怀疑这条街的水出了问题?”

周一颔首:“是有这个猜测,毕竟这么多人都出了事,若大家都喝过同一口井的井水,便说得通了。”

曹六:“知县大人和曹头也想过这一点,可出事的人中有贫有富,有几家富户根本不去街尾打水。”

“事发后,我们也去街尾的水井打了水,喂了狗喝,并无什么不妥。”

说着,他顿了顿,指着前面说:“道长请看,就是那口井。”

周一看去,果真看到前方有一口井,井后不远处还生着一棵极为高大的树木,树干极粗,约莫三四人才能合抱,也极高,若非树冠光秃秃,想来也是遮天蔽日的。

元旦哇了一声,说:“比我们的桂花树还要大呢!”

曹六道:“这棵柳树据说有三百多年了,一直在这儿,这条街叫古柳街,也是因为它。”

“那是我的干娘!”

魏柳突然喊了起来,周一跟曹六都看向了他,顺着他的手看到了在水井旁打水的妇人,颇为健壮,竟单手就将一桶水提了起来,毫不费力的样子。

曹六愕然:“小孩儿,你说你干娘快不行了,可你干娘不好好的嘛?瞧着比我娘身体都好!”

魏柳一脸茫然,说:“可是干娘真的生病了。”

周一跟曹六看看对方,心想那妇人许是看着健壮,实则得了什么病。

三人跟着魏柳走到了井边,正想跟妇人搭话,便看到魏柳直接走过了妇人,跑到了大柳树旁边,抬手抱住大柳树,看向周一说:“道长,你看,我干娘都没有绿叶子了,她真的生病了!”

周一脚下顿住,眨了眨眼睛,曹六在一旁嘴角抽搐:“小孩儿,你干娘是这棵柳树?”

“是啊!”

出声的是在井边打水的妇人,她又把一个空桶放入井中,道:“这魏家小子是在大柳树下生下来的,他们家就让小孩儿认这大柳树做了干娘。”

她对周一和曹六道:“官爷和道长也是被他请来给他干娘看病的吧?”

周一颔首,妇人道:“这孩子,见到个有些本事的人就求人给他干娘治病,前些日子,还把徐郎中都叫来了此处,徐郎中还以为是人病了,来了这里才发现是一棵树,把他气坏了,当即转身就走,让郎中给树治病,也不是为难人家嘛?”

她双手轮换,将一桶水提了起来,看着轻轻松松的样子,连气息都没乱,还对周一和曹六说:“这大柳树,都活了三百多年了,想来也是该老死的年岁了,就他硬说是树病了,这树生得好好的,又没人害它,怎会病?”

魏柳大声道:“干娘就是生病了,以前干娘不是这个样子的!”

妇人敷衍道:“好好好,生病了生病了。”

一边把水从井口提出来,一边对周一和曹六说:“官爷和道长不必管他,直接走吧,他时常待在此处,待会儿他爷爷奶奶自会来这里寻他。”

周一的视线落在了妇人手中的水桶上,道:“夫人,你桶中的水有问题。”

第57章 树根

周一走到了妇人身前, 看向了她手中提着的木桶,木桶中,水装了大半, 因为刚从井口提出, 桶中水在晃荡, 啪嗒一声打在桶壁上, 清冽的井水溅出。

妇人把桶放在了地上, 低头去看,又抬头看向周一,一脸茫然:“道长,这水好好的,哪里有问题?”

曹六也跟了过来, 跟元旦一齐低头去看水, 什么都没看出来, 于是都看向周一。

周一看着桶中水说:“这水中有蛙卵。”

拇指大小一团蛙卵在水中浮沉, 外层透明,里面是黑黑的一小点,仔细看, 才能看到其间还有黑炁缠绕。

周一看向了妇人先前打上来的另一桶水, 井水清澈, 并无异物。

她来到了水井旁, 这水井开凿出来的年头想来也不短了,井壁生了青苔,她探头往里看去, 距离井口约莫两三米的水面上出现了她的脸,还有她脑后的蓝天白云。

至于井水,黑沉沉的, 看不清里面,许是方才有人打过水,水面还有涟漪,一圈圈荡开。

对面,一颗头突然出现,定睛一看,是曹六。

周一抬头看向对面,曹六也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问:“道长,看出什么了吗?”

周一吐了口气,说:“水太深了,看不出来。”

曹六不假思索:“道长,那要下去看吗?”

周一看看这深不见底的水井,又吐了口气,说:“不如,再打几桶水上来看看。”

曹六颔首:“我去打水!”

一旁的妇人看看自己桶中的水,吓得后退几步,跑到周一身边,问:“道长,我方才听人说那些大肚皮肚子里的是虫合蟆,可是因为喝了这水?!”

周一颔首,说:“应该就是这个缘故。”

井水中出现带着黑炁的蛙卵,街上人肚子里出现黑炁缠身的小蛙,若说二者之间没有联系,想来就算是元旦也不同意。

周一看向元旦,小孩儿已经跑到了大树下,跟另一小孩儿小声说着什么,曹六打起了一桶水,喊周一去看,周一看了眼,说:“桶中没有蛙卵。”

对曹六说:“可否打一桶井中深处的水。”

曹六为难:“这要怎么打?”

周一拿起桶,说:“我来吧。”

“我来我来!”

妇人抢走了周一手中的桶,看了眼曹六,对周一说:“道长是高人,自有大事要做,打水这种小事还是交给我。”

被一个妇人给比下去了,而且活儿还被抢了,曹六心里不忿,跟着妇人到井边,倒要看看这个妇人是怎么把深处的井水给打起来的。

周一走到了大柳树下,两个孩子都眼巴巴地看着她,元旦说:“师叔,魏柳的干娘好像真的生病了。”

魏柳在一旁,抱着大柳树,眼里泪光闪烁,说:“道长,干娘都没有叶子了。”

周一走到大柳树树干前,抬头,看着大柳树,就像魏柳说的那样,这棵大柳树快死了。

百年古树的树干都是苍老的,表面甚至还会生出青苔和小花小草,蚂蚁、虫子会在树干上生活,就像是一个小小的空中陆地。

树身上满是岁月的痕迹,但这并不代表一棵树就要死了。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