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怪世界开道观的日常 第65章

周一听着,见元旦有些跟不上,把小孩儿抱了起来,单手抱着,曹六继续说:“我们都觉得这人许是被什么邪物附了身才做出那等事情,也觉得邪物应当是被五雷符给打死了,但是今早,许家村有人进城报官,说村中又有人发了狂,这次真的砍死人了!”

“我们到了村里,伤人者还在发狂,村中人人自危,无人敢靠近。”

“曹头带着我们将人控制了下来,把符咒贴上去,那人身上竟也冒出了青烟。”

“我们这才知道,昨日的邪物根本没死!”

“这次想来也是没死,我们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好来请道长相助。”

说话间,许家村也到了,一群衙役就聚在村口空地上,一个男子被绳子绑着压在地上,神色恹恹,带着惊惧。

曹丰看向周一,上前两步迎道:“周道长!”

周一:“曹捕头。”

曹丰走过来,低声道:“道长可知这里发生的事情?”

周一点头:“曹捕快已经告知于我了。”

曹丰点头:“既如此,还请道长看看,那邪物是否还附身在村中其他人身上。”

他对其他捕快道:“去,把村子里所有人都叫出来!”

十几个捕快立刻入了村中,很快,就有村人从村中房屋中走出,一个个神色惊惶,小孩儿抱着父母的大腿,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还有年纪更小些的,许是读出了空气中的紧张,哇哇哭了起来。

场面闹哄哄的,衙役们不得不出言安抚。

周一就站在一旁,牵着元旦,静静地看着人群。

突然,她眼神一凝,看到了一个半大的少年,少年被他母亲拉着,低着头,局促地朝着人群走过来,表面上并无任何不妥,可是周一看到,他的头上,一张惨白的脸若隐若现,怨毒地看着走在前方的一位老妇人。

周一伸出了手,指尖一弹,黄豆大小炁团转瞬来到少年面门,只听少年嘴里发出一声惨叫,往后重重倒在了地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看了过去,有许家村人说:“怎么了?那不是许大牛家的三郎么?怎么倒在地上了?”

倒在地上的少年抬手捂着脸,像是遭受了极大的伤害,嘴里惨叫不休,他母亲一脸担忧,就要上前去查看自己儿子的情况,后头有人拉住了她,说:“别去!你听听,那是你家三郎的声音吗?”

妇人一愣,看向自己儿子,仔细一听,这才发现,自己儿子口中发出声音哪里是少年音色,明明是老妇才有的声音!

周遭的人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吓得齐齐往后退,有人惊恐道:“鬼!是鬼!许大牛的三儿子身体里有鬼!”

眼看许家村村人就要乱了起来,曹丰厉喝:“都给我住口!”

暴喝之下,人群竟真的安静了下来,曹丰再道:“本捕头请了清水观高人,正是为降伏此物而来,若是还有谁敢胡乱跑动,高声大叫,致使此物逃脱,衙门必饶不了此人!”

于是,许家村的村人更加安静了,一时间,只能听到少年口中属于老妇的惨叫之声。

周一走到了少年身旁,低头看着少年体内的老妇鬼魂,她的一团炁将老妇的眉心破了一个洞,洞中黑炁源源不绝逸出。

老妇血红的眼睛看向周一,满是戾气,控制着少年的身体就要爬起来,周一剑指一指,指尖炁出,正中老妇眉心洞中黑炁,老妇再次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第65章 刘玉儿

许家村, 村口空地上,躺在地上的少年捂着额头在地上翻滚,嘴里发出凄厉的叫声, 听得周围的人不寒而栗。

少年的母亲看着痛苦的少年, 眼中有泪, 低声喊着:“三郎, 三郎!”

她身边的中年男人拉住她, 小声说:“喊什么,道长在帮三郎驱邪,这是为三郎好!”

另一边,有村人小声跟身旁的人说:“我怎么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她身旁的人打了个寒颤,道:“熟什么熟?那可是鬼的声音!”

女子便闭嘴不言了。

人群正中, 周一看着少年体内的鬼魂, 随着黑炁的减少, 老妇的神色渐渐不再那般怨毒, 其眉心洞中依然有黑炁溢出,周一本打算继续清除黑炁,却不料老妇的眉心竟然出现了伤痕, 魂体也不稳了起来。

看样子, 老妇的魂体同黑炁纠缠很深, 想将二者分开, 没那么容易。

她伸出手,抓住了老妇人的手,往外一拉, 浑身冒着黑炁的老妇从少年身体里出来了,少年躺在地上,昏了过去。

少年的母亲急匆匆扑到了少年身边, 口中喊着:“三郎,三郎!”

“鬼!真的有鬼!”

周遭有村人惊恐大叫了起来。

周一看看周遭看着老妇再度后退的村人和衙役,又看看头顶被薄云遮住、依稀能见到光影的日头,最后看向一脸畏惧看着她的老妇,心道这老妇不知道吸了多少黑炁,在她击溃了不少黑炁后,竟然依然不怕日光,更能让寻常人就见到她。

她对老妇说:“老人家,你若是不再攻击他人,我便松开你,如何?”

老妇瑟缩着点点头,像是被周一的炁给弄怕了,声音嘶哑道:“我听道长的。”

周一于是松开了握着她手腕的手,老妇佝偻着腰背,赶紧往后退了退,倒像是周一才是那个凶神恶煞的恶人一般。

周一见她确实没有再攻击其他人,便问:“老人家,你是何人?为何要附身在此少年身上?”

躺在地上的少年脸色惨白,他母亲半抱着他,眼中泪光涌动,有些怕鬼,抱着少年往周一身边靠了靠,说:“道长,求你为我家三郎看看?我家三郎这是怎么了?”

周一:“他只是被阴气侵扰,晕了过去,并无大碍,多休息几日就好了。”

收回视线,再次看向老妇,周一还未开口,就听到人群中有人说:“那是……许大牛的大伯娘吧?”

这话一出,便又有人说:“还真是!许大牛的大伯娘就长这样,驼着背,以前常在村口站着,一站就是大半天!”

“我记得许大牛的大伯娘死了有好几年了吧,怎么突然出来害人了,害的人还全是他们那一大家子的。”

有人低声说:“许大牛的大伯娘没有子女,莫不是许家三兄弟对她……”

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意思谁都明白。

更有人直接冲来到被附身少年身边的中年男子喊道:“许大牛,你快看看,那是不是你大伯娘?”

许大牛看着老妇,咽咽唾沫,脸上露出恐惧和不解:“大伯娘,你为何要害我们家的人?”

他说:“你没有子女,我们几兄弟轮流照料你,叫你来家中吃饭,你为何还要害我们?!”

老妇抬头看向了他,脸色青白,眼角血红,沙哑道:“大牛啊,你是个好孩子,大伯娘没打算害你的。”

许大牛激动道:“二牛和三牛呢?二牛被砍伤了胳膊,三牛死了,他们是你害的吗?”

听到这两个人,老妇的脸色怨毒了起来,周一看着她道:“老人家,切莫冲动。”

老妇看了她一眼,不敢妄动,只是看向许大牛,声音凄厉起来:“他们两个,跟你爹娘一样,都是坏种!我去他们家吃饭,他们吃干的,给我吃稀的!吃个肉都要背着我,那许三牛,还给我吃猪食!他们该死!”

“你这个毒妇!”

人群中,拄着拐杖的老妇人走了出来,眼里含着泪,充满了愤怒和仇恨的光,死死盯着空地上的鬼魂:“刘玉儿!你这个丧门星、遭瘟的!你无儿无女,若不是看你给我们老许家守了几十年,我家才不会给你一口饭吃!你还能多活这么些年?!”

鬼魂,或者说刘玉儿见到了拄着拐杖的老妇,浑身黑炁涌动,眼睛再度变成了血红,周一抬手摁住了她的肩,把她周身的黑炁给压下去。

老妇转头看了周一一眼,本想发狂,却因黑炁被压下,神智恢复了些,不敢动手,转头看向拄着拐杖的老妇,声音尖锐无比:“罗菜花!你不要脸!你跟许初二狼心狗肺!抢走了我家的田地,还有房子,我家的大院子你抢走了,把我赶去住你们的破房子!你们两口子的心肠比蛇还要毒!”

“若不是你们,我何尝需要看你们脸色才有饭吃?!”

“我家有田有房,靠我自己就能吃上饭!”

“我只恨没能杀了你!”

拄着拐杖的老妇情绪同样激动:“你才是毒妇!大哥死了,你又没有儿子,家中田地、屋宅本就该我们二房拿走,我们见你是个寡妇,没有去处,才给了你一个房子容身,没想到你不知感激,还恨上了我们!”

“害死三牛,伤了二牛,你好狠毒!”

老妇看向周一,恶狠狠道:“道长,这等恶鬼,就该把她打死,让她再也不能害人!”

刘玉儿浑身的黑炁再起,双眼通红,周一的手心刺痛,条件反射放开,刘玉儿直扑向老妇人。

顾不得手心如何,周一几大步上前,再度摁住了刘玉儿,老人无法再往前,死死盯着罗菜花,厉声道:“罗菜花,我为何没有丈夫、没有儿子,你难道不知道吗?!”

她的声音几欲泣血:“当年,征发兵役的来了,本该我夫十四和你家那个狼心狗肺的初二去的,头天都说好了,等到官兵来要人的时候,你家初二竟藏到了山里,官兵就把我家大河一起抓走了,那个时候,我的大河才十三岁啊!”

“十三岁的孩子上战场!都是你们害的!”

老妇眼中流出血泪:“三十六年了,我儿去了三十六年了,我日日在村口望啊望,仗都打完了,皇帝也换了,可他们父子俩还未回来啊!”

周遭的许家村村人中,有人低声道:“我爹也没回来。”

还有上了年纪的老人说:“当时村中去的那批人,就没有回来的,前些年,还有人去城里问过县太爷,说是现在都没回来的,都战死了。”

刘玉儿脸上满是血泪,她看向拄着拐杖的老妇,突然尖笑了起来:“罗菜花,你们两口子害死了我儿,我便也害死你们的儿子,许初二早该死在战场上的,你们后头的两个儿子本就不该出生,他们本就该死!”

“只恨昨日那许石头力气太小,竟然没砍死许二牛,只伤了他的胳膊!”

“不过好在许三牛死了,罗菜花,你儿子也死了一个了!”

拄着拐杖的老妇崩溃大喊:“刘玉儿,我要杀了你!”

她朝着刘玉儿冲过来,许大牛赶忙抱住她,喊道:“阿娘,不能去啊!她已经是鬼了,你杀不了她的,你去了,死的是你啊!”

罗菜花冲着刘玉儿挥舞着拐杖,口中喊着:“杀了你!我要杀你了!”

突然声音戛然而止,许大牛看向自己母亲,见老人双目紧闭,喊道:“阿娘,阿娘你怎么了?”

一旁的衙役上前,对许大牛说:“许是情绪激动晕了过去,把你娘扶回家歇着吧。”

许大牛点头,背着他娘走了,他妻子也背着少年紧随其后。

见此,刘玉儿激动道:“不准走,回来,给我回来,我要杀了她!罗菜花,你给我回来!”

她周身黑炁剧烈涌动,周一索性调动体内的炁,小指粗细的炁缠绕在其身上,将其绑了起来。

见她当真动不了了,周一松了口气。

曹丰小心翼翼走了过来,他见不到炁绳,只见到了动弹不得的鬼,问:“道长,她这是——”

周一没有细说,只说:“她暂时动不了了。”

待炁绳被黑炁磨破,才能再次动起来。

曹丰颔首,松了口气,动作也不复方才的小心,说:“多谢道长!若非道长抓住此鬼,此案我们还不知该如何去破。”

“大人,大人!”

不远处传来呼喊声,周一跟曹丰转头看去,是被绑起来的杀人者,他急切道:“大人,你们也听到了,是这个鬼附在我身上杀了人,我跟许三牛关系好着呢,还时常一起喝酒,我怎么可能杀他啊!”

“大人,是不是可以放了我啊?”

曹丰挥手:“把他放了。”

男子喜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看守他的衙役给他松了绑,男子赶忙站起来,对着衙役们拜了一圈,还冲周一拜了拜,说:“多谢道长,道长还了我一个清白!”

还说:“大人,道长,这鬼实在是可恶,请一定不要放了她啊!”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