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两只耗子在一幢楼前停了下来,卢清越急切道:“我爹就在这里吗?”
体型大些的耗子说:“应该就是这里吧。”
“听说你爹在老三这里,这里就是老三的地盘。”
拉住急切的卢清越,周一上前打开了门,门内没有燃灯, 黑乎乎的, 没有半丝响动, 安静极了。
卢清越喊道:“爹, 爹,你在这里吗?”
“我是清越啊!爹,你快出来!”
卢清越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消散, 楼上楼上依然是一片静谧。
周一走进屋子里, 借着外面的光在桌子上寻到了一盏灯, 元旦拉着周一的手, 看到了灯盏,眨巴眨巴眼睛,说:“师叔, 这盏灯没有油了。”
周一点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灯,岂止是没有油了, 其中也没有灯芯,但周遭却有火焰燃烧后的黑灰。
在斜前方,两只大耗子看看彼此,黑色的豆豆眼中都是狡黠,这人的符咒虽厉害,可她点不亮屋子里的灯,到了屋子里便什么都看不清了,可不像它们耗子,在哪里都看得清。
两只耗子的胡须颤动,看着屋中的黑暗处蠢蠢欲动,只要它们跑到没光的地方,静静地藏起来,这人就拿它们没办法了。
卢清越走到周一身旁,看到灯盏,愕然道:“这灯什么都没有,要怎么点?”
周一没说话,牵着元旦来到了屋外,屋子里两只耗子兴奋了起来,这人知道自己在屋子里看不见,所以出去了,它们逃走的机会来了!
两只耗子轻巧无声地朝着暗处跑去,半截身体跑入黑暗的刹那,它们身后火光亮起,黑暗消散,两只耗子被惊得叽的叫了一声,转头看去,只见那道人站在门口,手中的灯竟然亮了起来!
两只耗子大惊,十六脱口而出:“你怎么能点燃这个灯?!”
周一看向屋外空中悬浮的火团,将自己引来的火炁送回,道:“多谢相助。”
火炁施施然回到了火团中。
周一拿着点亮的灯盏,看向两只耗子,道:“怎么,这灯不能点燃吗?”
“还是说,你们不希望它燃起来?”
两只耗子齐齐摇头:“不是不是!”
十六说:“只是没有想到道长这么厉害,第一次来就知道该怎么点亮这里的灯,真是厉害!”
老七:“厉害厉害!”
周一收回视线,跟着卢清越一起将这屋子走遍了,自然一个人都未看到。
卢清越看向大耗子,急道:“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我爹就在这里吗?为何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老七黑色的豆豆眼里都是迷茫:“我也不知道啊,这里的确是老三的地方,你爹也确实是在老三这里啊。”
它看向另一只耗子:“十六,难不成老三把人给别的耗子了?”
十六啊了一声:“老三能有这么大方?”
卢清越着急:“你们快说,我爹究竟在哪里?除了这里,还有可能在什么地方?!”
两只耗子摇摇头:“不知道呀。”
卢清越急得不行,周一抬手放在她肩膀上,说:“别急,我们挨着挨着找就是了,总能找到令尊的。”
卢清越勉强冷静了下来,说:“是,听道长的。”
于是周一手中拿着灯盏,牵着元旦,往外走去,卢清越紧随其后,最后剩下两只耗子,它们看看彼此,眼中出现了些许希冀和喜悦,那道人该不会是忘记它们了吧?
正想着,那道人身边的小人扭过头看着它们,那两只眼睛,当它们半个头了,大大的嘴巴一张一合,说:“咦,师叔,它们没有跟上来。”
两只耗子:“?!!”
它们赶忙冲出了屋子,道:“来了来了!”
十六说:“刚才就是打了个盹,没见到道长离开了。”
老七:“我也是!”
那个小人问:“你们耗子是睁着眼睛打盹的吗?”
两只耗子:“!!!”
这小人,存心跟它们作对是吧!
三人,两耗子,沿着小径往前走,还没走到楼前,门便被人从内打开了,一个敞着衣裳的男子走出来,问:“二娘,可是二娘回来了?”
在他身后还有人出来,道:“十娘,十娘去了何处?”
二人看到了手中拿着灯的周一,惊道:“周道长,你怎么也在这里?”
周一认出了他们,这二人正是商队成员,许是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屋子有人问:“周道长,什么周道长?”
站在门外的人说:“就是跟我们一同来壁水县的周道长!”
里头的人:“什么?周道长不是个女子吗?怎会来这里?”
屋子里的人一涌而出,站在门口,不多不少,正好八个,都是商队中人。
郝大脚看着周一和元旦,表情讪讪,道:“道长,你怎么来这等地方了?”
周一:“受你们领队之托,来找你们回去。”
郝大脚笑道:“我们知道回去的,这不是难得找到这么个好地方,想着多耍耍,待今日,不,明日,我们一定回去!”
有商队中人跟着附和:“对,我们明日就回去了!”
“劳烦周道长跟领队说一声,说不准他也想来这里玩玩呢!”
周一叹气,道:“还是快回去吧,再不回去,你们领队说就不要你们了。”
这话一出,八人皆惊,有人看向郝大脚:“大脚,你叔叔不要我们了?”
郝大脚迟疑:“不会吧。”
有人说:“郝领队一向说话算话的,他既然这么说了,想必就是真的了!”
八个人略有迟疑,看向身后的楼,有些不舍,有人说:“走吧走吧,回去了!”
还有人说:“哎,不知二娘去了何处,也没办法跟她告别了。”
“行了,走了!”
郝大脚一扭头,就发现站在自己身边的兄弟不见了,甚至看到一个兄弟消失在自己眼前,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
再看看周遭,所有兄弟竟然消失了,他吓得不行,看向周一,周一道:“想着你们住的地方,回去吧。”
郝大脚低头,发现自己的身形也模糊了起来,再抬头看向周一,愕然地发现一只大耗子站在周一身边,胡须微动,口吐人言道:“道长,够了吧……”
郝大脚:“!!!”
他眼前一黑,接着就听到有人在喊他:“大脚,大脚,快醒过来,大脚!”
郝大脚睁开了眼睛,看到了自己叔叔胡子拉碴的脸,这张脸上露出喜色,道:“醒了,真的醒了!”
郝大脚撑着床坐起来,就看到自己叔叔对一裹着黄色包头布的老妇人说:“师婆当真厉害,你一招魂,我的侄儿和弟兄们都醒过来了!”
老妇人浅浅一笑,道:“你先前不信,我便没说,这招魂可是老身最拿手的,别管魂是丢了多远,只要老身的招魂幡一摇,魂就回来了。”
郝大脚听得迷迷瞪瞪的,道:“叔。”
他叔叔扭过头来看着他,捏着他的臂膀,确认他是真的醒过来了,问:“怎么了?可是饿了?你们都睡了快一天一夜了,什么都没吃,我马上出去给你买点吃的回来!”
郝大脚拉住他,道:“我好像看到周道长了。”
坐在身边的人立刻道:“我也见到了!”
“周道长叫我们回来呢!”
“是了,周道长还说,我们再不回来,头儿你就不要我们了,可是真的,头儿?”
郝大栓看着自己刚刚醒过来的侄儿和弟兄们,面上逐渐露出了震惊之色。
另一边,叫十六的耗子正对周一放狠话,说:“道长,你都已经放了九个人了,现在你得罪了老六、老二、老十、十二、十三和十四,如果你再继续放人,把我们所有兄弟姐妹都得罪了,你肯定讨不了好的!”
卢清越:“我爹都还没救出来呢,要我放弃,你做梦!”
叫十六的耗子看她一眼,道:“说得跟谁在意你放不放弃一样。”
卢清越:“!!!”
十六看向周一:“道长,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跟老七是兄弟姐妹里面最没用的,你放这九个人,它们都没出来阻拦,是给你一个面子,你若是继续下去,大家不会放过你的!”
周一看向一脸诚恳的耗子,说:“难道不是它们害怕我的五雷符,所以才不敢出来阻拦吗?”
十六语塞,一旁的老七没耐烦道:“跟她说这么多做什么?她只有一个人,我们可有几十个人,你看她身上连个荷包都没有,我不信她身上有这么多符咒!”
周一从自己袖袋中拿出了符咒,五雷符只有三张了,她身上的确没有带更多的符出来。
两个耗子见了,眼睛一亮,老七:“我说对了,她身上真的没有多少符了!”
十六叽叽尖啸一声,小径周遭,数道人影出现,一个个或袅袅婷婷,或清风朗月,个个都生得一副好相貌。
十六跟老七跑了过去,变为人形,穿上衣物,看向周一,十六道:“呵,你这道士不听劝,手上也就三张五雷符,竟然也敢得罪我们,你既然不走,那就留下来吧!”
几十个人将周一三人包围了起来,一个生得极高的女子说:“修行之人的炁,我们还没吃过呢,先前敬你三分,你既然不愿接受,那就不要怪我们了!”
说罢,几十个人朝着周一扑来,元旦再次把头埋在了周一腿上,卢清越吓得额角流汗,结结巴巴道:“道……道长,我们要怎么办?”
周一抬手将三张五雷符扔出去,三道人影被打飞了出去,一边惨叫着一边化为了原形。
十六激动地冲上来,道:“哈哈,三张五雷符都用完了,我看你还能拿我们怎么办?”
周一抬手,以意为笔,以炁为墨,不过心神一动间,数道五雷符出现在三人周遭,几十只鼠妖扑了上来,直直撞在五雷符上,霎时间,雷光涌动,连成了片,将这一方空间都照亮了。
宅子外,路上行走的精怪们见此,纷纷避让,有胆大的从洞穴中探出头来看,脸上是害怕又好奇,这群死耗子得罪谁了?竟然被雷劈了!
第97章 小猴子
地上是一只只焦糊的大耗子, 雷光在它们之间跃动,卢清越目瞪口呆,前一刻, 她还在为自己即将丧命鼠口而忧惧, 下一刻, 口口声声要杀了她们、凶神恶煞的鼠妖们就这么在她面前倒下了。
细小的电光在一只鼠妖身上乍现, 噼啪一声, 这只鼠妖身上的毛似乎更炸、更糊了。
卢清越咽咽唾沫,仿佛已经感受到了被雷光劈中的痛。
她忍不住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道人,心中比任何时候都要确定,自己是真的遇到高人了!
她的眼中露出崇敬之色,看到高人走到了这群鼠妖面前, 低头看着什么, 没忍住问:“道长, 难不成它们还未死吗?”
周一摇头:“它们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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