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玉鸣如今情绪失控，公司已经批了病假，让他在外休养。
“他的状态，暂时不适合回到无寿街继续工作。”
“您暂时少一个竞争者，不是好事么？何必穷追不舍，一直为难他一个病人呢？”
闫恕笑了声，“我为难他？”
闫恕走到持地地藏身前，“不知持地地藏记不记得我先前跟檀陀签的协议？”
持地地藏缓缓点头，“记得。”
闫恕语气不紧不慢，“协议里有一条，我要当时制造第二病院一案的所有凶手全部魂飞魄散。”
玄犼听到闫恕提及这一条，下意识看向持地地藏，神情有一瞬间的变化。
“持地地藏，”闫恕皮笑肉不笑看着他，“公司打算什么时候兑现这条协议？”
“焚玉鸣是推手之一，他该死。”
“可制造焚玉鸣焚双心兄弟二人的人，一样该死。”
闫恕的声音不带情绪，“你们说我出尔反尔，置协议于不顾，那你们呢？”
“阳奉阴违，心口不一……谁才是先出尔反尔的那一个？”
持地地藏面不改色，“一码归一码，公司正在按照闫店长的要求内部清查，查清所有涉案人员统一处理。”
“并非是闫店长口中的阳奉阴违。”
闫恕“哦”了一声，“那你们打算查到猴年马月？”
“等你们查完，阳间的那个什么圣佛教都害死多少人了？”
“黄花菜都凉了吧。”
第130章 实验
持地地藏闻言，长叹一声，“闫店长，既然公司已经答应你严惩相关人等，必定会履约，这点你大可以放心。”
“但总要给公司缓冲查案的时间，你大可不必这么咄咄逼人。”
闫恕不动声色打量过持地地藏。
虽说地藏在六道之中的化身各有不同，但持地在气势上给人的感官和檀陀的截然不同。
闫恕从前跟佛宗弟子也打过交道，按理来说佛宗人士以追求大慈大悲无欲无求为上，这点在檀陀身上格外明显。
抛开立场，闫恕和檀陀的两次交锋虽然都是争执试探，但檀陀的一举一动，都能看出他身为菩萨化身之一秉持的佛道。
但持地地藏给人的感觉很奇怪。
从闫恕把人逼出面到现在，持地应对闫恕质问的辩论都是干巴巴的，既不用事实论据也不用佛法。
几句话就和同为地藏化身的檀陀拉开不小的差距。
闫恕看着持地，心底生起一阵荒谬的感觉。
站在闫恕面前的持地，没有多少佛性。
他更像人。
但说像人，闫恕又从持地身上找不到多少凡人的气息。
持地给闫恕的总体感受，就是不伦不类的既不像佛又不像人。
闫恕沉默一会儿，才开口道，“既然地藏说我咄咄逼人，那我们抛开情绪。”
“公司说需要缓冲的时间，这时间是多久？”
“从上轮竞争结束之后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但公司一直磨蹭着不处理约定好要处理的真凶，也不发布有关下一轮竞争的任务信息，店里没有客人，我分店的业绩都要挂零了。”
“公司总得给个具体的时间范围吧？难道我要蹉跎一辈子在公司所谓的‘缓冲时间’上？”
持地地藏摩挲着金刚幢，沉思许久，才道，“我会把闫店长的要求转达给公司……”
闫恕没耐心听完，直接抬手打断他，“你做不了主就别在我面前浪费时间了，让檀陀地藏亲自过来吧。”
闫恕有些疑惑想从檀陀那儿找到答案。
持地地藏在听到闫恕让檀陀过来的话时，眉头微微皱了皱。
闫恕没错过持地地藏的微表情。
他不服檀陀。
但不知他在顾忌什么，持地地藏很快恢复如常，对闫恕行了个佛礼，“闫店长在此地稍等片刻。”
随后他转身消失在白雾之中。
……
持地离开之后，闫恕没有等太久。
【闫店长，我现在正在宏愿宝刹，若您想来此地和我辩经，尽管来便是。】
檀陀的声音随风飘到闫恕耳边。
闫恕看向一旁敢怒不敢言的玄犼，“愣着干什么？”
玄犼没等出声手上就多了对镣铐，闫恕的手微微一动，玄犼就被镣铐拽着不得不跟上她。
玄犼见到闫恕嚣张跋扈的死样子，气的恨不能直接变回原形咬断她的脖子。
但持地地藏走时并没打算带他离开，那意思就是让玄犼留在闫恕这监控闫恕和檀陀的动作。
况且现在公司也不打算要闫恕的命。
玄犼再怎么咬牙切齿也没办法，只能被迫跟上。
走进宏愿宝刹时，闫恕才放松对玄犼的钳制。
玄犼踉跄两步，堪堪稳住身形，见檀陀盘腿坐在莲花台上，浑身一激灵，立刻拱手给檀陀行礼。
“檀陀大人。”
檀陀淡淡扫了玄犼一眼，摆摆手，示意他自己找地方坐。
闫恕把持地的坐骑绑来做什么？
闫恕懒得搭理一旁拼命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玄犼，自己坐在先前檀陀招待她的座位上，才抬头看向檀陀，“来找你是想打听点事情。”
躲到远处的玄犼已经竖起耳朵。
檀陀也没在意玄犼，听到闫恕有事情问他而不是辩经争执，“是为焚店长的事情？”
闫恕声音如常，“先不提焚玉鸣，我主要是来打听打听你同事，持地地藏。”
玄犼耳朵一激灵。
打听他领导干什么？
檀陀闻言，平静道，“我等虽然都是地藏菩萨的化身，但持地济度阿修罗道，我行走于地狱道，我们各自工作，并不常见。”
“你打听错人了，闫店长。”
闫恕语气不紧不慢，“不常见是不经常见，又不是一面都没见过。”
闫恕下一句话平地惊雷炸的玄犼差点跳起来，“持地地藏是不是迭代过？”
檀陀抬起头看向闫恕，没理解闫恕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迭代？”
闫恕的指尖点了点扶手，语气跟开玩笑似的，“哦，我现在不仅怀疑他不是地藏的初代化身，甚至怀疑他的本质跟我们这些分店店长一样。”
“一开始我以为这场竞争是针对地府十殿阎王，但在见到持地地藏时我又推翻了这个想法。”
“万一公司是平等的针对佛道两宗呢？”
檀陀的神情渐渐严肃下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闫恕两手一摊，“我就是见持地地藏实在不像地藏化身，随便一猜再随口一问而已，别当真。”
宏愿宝刹内吹过阵阵轻风，圆形道场外侧的莲花花瓣悄无声息升起一片水汽，隐去宝刹的出入口。
玄犼的注意力都放在闫恕和檀陀的对话上，没注意到宏愿宝刹的变化。
檀陀声音不知何时褪去之前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无悲无喜的庄重肃穆，“闫店长既然主动找上我，想必所谓的猜测也不全是空穴来风，你已经发现蛛丝马迹了，对吧？”
“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闫恕的猜测太荒唐，但事关六道，檀陀必须打起十二分的注意力。
沉默在道场内蔓延开来，玄犼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一双耳朵对着闫恕的方向，全神贯注生怕自己错过什么重要信息。
闫恕悠哉游哉坐在椅子上，“万一我说了，你跟持地一串通，反手把我给卖了怎么办？”
“风险大于收益的事情我不干。”
檀陀眉头微蹙，片刻之后檀陀抬手一挥，泛着佛光的法印落到闫恕面前，“我以檀陀地藏的名义起誓。”
话音刚落，法印重组成檀陀的名号，和檀陀的誓言一起飞舞在半空之中。
闫恕这才正色看向檀陀，“要说持地的事情，还是得说回焚玉鸣和焚双心。”
“以我在人间查到的种种，都能证明焚玉鸣焚双心兄弟两个并非是凡人的人魂，而是由命格特殊的人魂和枳首蛇蛇毒结合在一起的被改造出的产物。”
“姜棋是他们选中的母体，姜圭姜璧就是他们选中的原料。”
“焚双心焚玉鸣的能力，也是被刻意筛选制造出来的。”
“把这兄弟俩安插到转轮王竞争的人选之中排除不受控制的异己，焚双心身上又带着转轮王的一魄，就算最后坐不上转轮王的位子，能保证其他魄顺利上位也是好事。”
“如果他能坐上转轮王的位子……”
“他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持地地藏。”
“一个诞生在实验之中的假神……不比有自主意识的神佛好用？”
闫恕盯着檀陀的眼睛，“这就是我的猜测，你的同事持地地藏，早就被掉包了。”
“或者说，是像姜圭姜璧摇身一变成焚玉鸣焚双心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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