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干净的很!一辆多余的车都没有!
罗玄慢悠悠站起身,“好了好了,今日便先这样吧,明日老夫自会来处理你丈夫的事情。”
方凤见罗玄要走,立刻急了,她还以为罗玄是马上就帮她处理这些邪乎的事情,再加上方凤已经隐约把董明志撞鬼的事情和方家人联系到一起,她实在恐慌罗玄不在的话他们家又要撞邪,方凤一刻都等不了,起身就去拦罗玄,“大仙,能不能现在就——”
话音未落,方凤总觉得是自己被惊吓之后也出现了错觉,眼前一步就能跨过的地砖竟然在刹那之间无限延伸向远处,原本近在咫尺的罗玄和道童在此刻,竟然呈现出一种忽远忽近的诡异观感。
方凤心中的恐慌越来越旺盛。
她飞奔在地砖上——对了,这房子的一砖一瓦、每块地砖都是董明志和方凤夫妻用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一点一点构建起来的。
方凤跑过一块又一块排列太过整齐让人眼晕的地砖,视野拉长形变,罗玄这无异于救命稻草的背影缓步走在她近在咫尺的身前,缓步走在她遥远的、怎么都追不过去的前方。
叫喊无用,罗玄一行人头也不回,拉开房门。
房门缓缓的、匀速的阖进门框,将方凤的救命稻草送出门外。
建好这新房子之后,方凤已经和董明志在这里生活过将近十年。
可以说方凤闭着眼都知道房子的构造。
这间卧室,方凤走十几步就能到门口。
但现在方凤跑了许久,跑了几百步,跑的气喘吁吁,跑的心惊肉跳,才终于冲到门前。
“大仙,大仙等等!!!”
方凤终于冲到紧闭的房门前,毫不犹豫按下门把手,要开门去追赶罗玄一行人。
门被一把拉开。
一双瞳孔已经涣散的眼睛,近在咫尺。
方诚看着险些撞到他身上的方凤,看着她唰的一下惨白下来的脸,看着方凤猛然放大的瞳孔,慢慢咧开嘴笑了。
“表姑,急着出去是要找谁?”
河水顺着方诚空空荡荡的裤管流淌到地砖上,很快汇聚成一滩小小的水洼。
“表姑,”方诚的声音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他死死瞪着方凤,“我搬家到地府了,你要给冯良贤他们送信吗?”
方凤“砰”的一声,抖着腿跌坐在地上,声音已经控制不住,“不是……我没告密……我没——”
粘稠温热的血液溅了呆坐在床上的董明志一身。
染红拍在董明志胸膛上的纸钱。
董明志呆愣愣的,抬手摸了把脸,看清是血之后,董明志的视线,缓缓移到门口。
方诚拎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腿边坐着具无头尸体,他站在门口,就这么看着董明志。
董明志嘴唇动了动,旋即,猛烈的哆嗦起来。
“方……方……”
“叔。”
董万里死气沉沉的声音打断了已经呆若木鸡的董明志,从他身后响起。
“我来接你和婶婶……去地府……养老。”
“走吧。”
“车就在门口等着。”
第40章 家常菜
董家炒菜今天没有开门。
冯良贤跟陈修己宁高义刚下工,习惯性的来董明志的菜馆这吃饭,但在看到菜馆紧闭的玻璃门和锁住把手的u型锁时,有些奇怪。
“怪了,”冯良贤下意识往玻璃门里看了看,“今天咋没开门?”
玻璃门的桌椅还是昨天方凤匆匆离开时没收拾的样子。
昨天方凤接到董明志晕倒在村口的电话,也顾不上招待他们了,他们见是急事也很看眼色的让方凤走就行,他们换家店吃一样。
之后方凤锁了门就回家去看董明志了。
“董大哥是不是生病了?”陈修己下意识往这方面想,“不然以他们两口子的勤快劲儿,不可能平白无故歇业啊。”
冯良贤想了想,还是摸出手机给董明志打了个电话。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哎?”冯良贤有些震惊,“电话打不通。”
这几人里冯良贤是老大,出狱后三人又凑在一块合伙干装修队,在乡镇里接点儿小工的活过日子,几人有事还是听冯良贤的。
见冯良贤打电话,陈修己和宁高义也没提吃饭的事儿,站在一旁等他。
冯良贤给方凤打了几通电话也是关机。
“怪了,这两口子失联了?”冯良贤摸不着头脑。
他进监狱之前带着陈宁二人跟着董明志混,董明志这人也讲义气,有什么好事儿也想着他们弟兄几个。
他们这三个人都是高中都没读完就出来混社会的地痞,和董明志称兄道弟的,跟着董明志挣点小钱养活自己也乐在其中,遇事也是真愿意冲出去给大哥出头。
有董明志提点他们进警察局算是熟门熟路,但只要拿捏住分寸,一般没什么大事,最多被拘留几天也就出来了。
唯一一个不一般的,就是方仁礼那一家人。
那会儿董明志也开炒菜馆,两家好死不死的隔着几十米,在同一条街上。
但董家炒菜的位置不如方家炒菜的位置,怎么干都干不过方家的菜馆,喝酒时董明志跟他们倒苦水,说生意都被方家人抢走了,他们几个气不过,在酒桌上一合计,找了个他们百试百灵的法子去搞方家炒菜的生意。
但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死人。
出事之后他们几个眼见不好立刻跑了,董明志顶着风头藏了他们一段时间,见实在藏不住,又给他们支招。
自首,进去,减刑,出来。
钱不用赔,本来几家人自己就穷的叮当响,就算强制执行也执行不到什么,拖字诀拖着就行了。
到时候他们出来董明志去接他们。
冯良贤陈修己宁高义也知道警察查的紧,他们出不去这个乡镇,能躲一时躲不了一世。
这次几人和董明志没在酒桌上,而是窝在山里的小山洞边,一边骂郑灵秀怎么这么不经砸,一边合计串供。
最终判下来,冯良贤三人见不是死刑,齐刷刷松了口气。
好好表现减刑早点出来,那会儿也还壮年,还能重新开始。
三人挨个出来之后,进监狱之前的嚣张被磋磨的差不多都没影了,比混社会那会儿老实了不少。
董明志也说到做到,出狱那天董明志没缺席,真的跟他们家里人一块,来一个个接几人回去接风洗尘。
酒桌上冯良贤几人得知他们进去没多久之后方仁礼就跟他们某个亲戚同归于尽了,而董明志为了给他们几家报仇,亲自带人解决了方诚。
方家人死的干干净净。
这算是他们坐牢这么多年来唯一听到的好消息。
现在他们干的装修队的启动资金还是董明志给的,董明志掏了点钱让几人学装修,又帮着他们揽活,日子慢慢回到正轨上。
现在几人打算再攒点钱,就各自相亲结婚,成家立业,正儿八经过日子。
董明志也相当支持,甚至拍着胸脯让他们下工完只来他这吃饭,他不收他们的钱。
冯陈宁三人跟董明志现在也算是生死之交,关系一等一的好,董明志出事,他们也发自内心的担心。
别人都背地里说他们是臭味相投狼狈为奸,但只有他们几个知道他们是过命的兄弟情。
“走,”冯良贤拍板,“去董家村看看大哥大嫂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陈修己宁高义两人自然没意见,跟冯良贤重新坐上涂装着装修队广告的面包车,驱车前往董家村。
董家村的村口和以往的每一天没有任何不同。
村口外的那条河也依旧风平浪静。
面包车驶过路碑石,开进小路,在正午太阳最刺眼的时候,直奔属于董明志和方凤的平房。
大概是中午村民都在家吃饭的缘故,横平竖直的村路上并没有人,空空荡荡的。
格外安静的环境下他们这辆车行驶在路上的噪音格外明显,两厢一对比,难免会产生一丝整个村子像是只剩下他们和这辆面包车似的错觉。
七拐八拐之后,车子缓缓停在一间平房门口。
冯良贤几人跳下车,抬手拍了拍紧闭的大门。
“董大哥?嫂子?在家吗?”
无人回答。
冯良贤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浓重,几次叫门未果之后,冯良贤干脆去拍邻居的门。
隔着大门,依稀能听到邻居一家吃饭聊天的响动。
炖肉的香味顺着门缝和天井飘散出来,显然这家人刚做好饭上桌没多久。
“砰砰砰!”
冯良贤用力拍打着房门。
“在家没?问你们点儿事儿!”
门后那点聊天的声音戛然而止。
冯良贤拍了好一会儿大门依旧是紧闭的状态,他也看出来了这家人是不想跟他打交道,在这装死等他们离开。
冯良贤几人本来记挂着突然失联的董明志夫妇情绪就焦躁,被这么无视,隐隐也有些火气。
“草,问你们点事儿怎么这么费劲,又不是要你们的命!”
“见没见过董明志跟方凤?他们怎么不在家?”
门后鸦雀无声,只剩空气中尚未消散的炖肉的香气能证明这家人其实一直装聋作哑待在平房里,并没有离开。
冯良贤几人上了半天工没来得及吃饭,顶着饥饿和大太阳过来找人已经火大,没见到董明志夫妇,想问问邻居却被人避如蛇蝎,宁愿装没在家也不肯出来开门回答疑问。
接二连三的遭遇下来,几人的火气越来越旺盛,最终,陈修己啐了一口,冲到冯良贤身旁一脚踹上邻居家紧闭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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