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哼着歌，心情颇好离开。
……
闫恕看着身前高耸不见顶的城墙，陷入了沉思。
因为没给过路钱，这小鬼是铁了心要整她了。
但她也记住了那个小鬼的名字。
郑三。
比小心眼是吧？
闫恕刚要去摸她的垃圾袋，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发动机逼近的声音。
大灯照的闫恕险些没睁开眼。
适应之后闫恕才看清她身后停下的是一辆宾利。
司机从驾驶座探出头，“哎，你在城墙这做什么？迷路了？”
副驾驶也降下车窗，须发花白但脊背依旧笔挺的老人探出头来，看向闫恕，“你也是分店店长？”
闫恕看到他胸前改成徽章样式的工牌，不动声色把自己掏到一半的垃圾袋塞回口袋，“你是……”
老人冲闫恕挥了挥手，“编号09，新人啊。”
“看样子，你是准备不周被小鬼阴了的倒霉人。”
“咱们顺路，你上车吧，我带你一程，只靠自己这双腿想走回城可至少需要两个时辰呢。”
老人胸前改过款式的工牌上，标着编号03，姓名槐彦才。
名字后是他的证件照。
和闫恕的一样。
第46章 第三人，第六人
槐彦才对闫恕的态度客气友善，在进城的路上一直在解答闫恕的疑惑。
“我们工牌上的数字代表我们转正的顺序，我是第三人，浮生街分店的店长，在六十年前通过便利店设下的试岗考验，这六十年间来就往来于桃止山和浮生街。”
槐彦才没什么长辈架子，但言谈举止都能看出他生前的家族底蕴非同小可。
闫恕语气自然简单介绍过自己，随后她问出自己心底最重要的疑惑，“不是说进入考核之后没有工资吗？怎么你们……”
她指的是槐彦才的司机和他的宾利车，以及槐彦才身上一看就是定制款的正装。
槐彦才笑了笑，“小姑娘，规则并非你想象的如此死板，我们确实没有工资，但我的后代在我去世之后一直供奉着我的神魂。”
槐家作为玄学世家，既不缺钱也不缺修炼和应对鬼物时的需要的法器符箓。
那三天的试岗期，对于资源源源不断的槐彦才来说，跟大学生做幼儿园的加减乘除没有任何区别。
至于便利店给的那三瓜两枣的补助……槐彦才碰都懒得碰。
总而言之，槐彦才能在冥界过的如此自在，全靠他的后人给他烧来的真金白银。
闫恕“？？？”
这也行？！
槐彦才的笑容未散，“槐家后人供奉我香火，我趁空闲重返人间为他们指点迷津，也算互相成就吧。”
槐家人对槐彦才十分珍惜，作为沟通阴阳两界的玄学世家，他们比谁都希望槐彦才最后能顺利修成鬼神，荫蔽家族。
闫恕目瞪口呆，“不是……这跟开挂有什么区别？”
槐彦才笑的十分爽朗，“小姑娘，成神成王并非易事，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想坐到那个位置，靠的也不全是单打独斗的才能，既要有经天纬地之才，也要有雄厚的资源支撑，否则空有才能，无处施展，无人认同，又有何用？”
闫恕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呃，大叔？爷爷？咱们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竞争关系吧？咱们才刚见面，你跟我说这些，不怕被背刺？”
槐彦才坦坦荡荡，“我生前便修道，活了八十年寿终正寝，与成千上万人打过交道，卜卦算命，早已看破凡尘。”
“修道修心，不论生死，讲究的都是心无旁骛，超脱世俗，堂堂正正。”
“若我命中注定能成转轮王，不论被谁背叛，我的机缘都注定是我的，若我命中注定没有这大机缘，又有何妨？无非就是转世投胎，重入轮回。”
“所以我又何必对你一个刚转正的新人设防？”
闫恕笑了笑，“您看的确实通透。”
……
宾利穿行在灯火辉煌之中，很快，在一幢公寓楼前停下。
公寓楼总共十层，一楼大厅的门旁挂着幸福集团员工宿舍的门牌。
到楼下时，院子里的停车位已经停了几辆款式各异的车。
槐彦才带着司机，或者说是他的管家，和闫恕一起走进电梯，到三楼槐彦才离开之前叮嘱闫恕，“编号对应你的楼层信息，九楼的房间就是留给你住宿用的。对了，你在进城之前没给小鬼郑三塞红包，恐怕他已经记恨上你了，你如果担心被他徇私报复，明早我可以顺路带你出城，送你去坐班车。”
槐彦才不介意在这种无伤大雅的地方帮闫恕一把。
“多谢，”闫恕谢过槐彦才，“但躲一时不能躲一世，我不能一直搭您的车。”
“郑三的事情我还是得尽早解决。”
槐彦才一愣，随后面露赞同，“确实，畏首畏尾终归难成大事。”
“那就祝你诸事顺利。”
电梯门将槐彦才的身影隔绝在外，很快，九楼就到了。
一层楼似乎只有一个房间。
901的房门正对着电梯口，走廊里再没有其他的房门。
用工牌刷开901房门，闫恕摸索到门后的灯光开关，打开灯。
看到房间内的布置时，闫恕有种精神恍惚的感觉。
这是什么员工宿舍？这是豪华平层！
闫恕火速把房间全逛了一遍。
家居装潢，都是配套的古中式风格。
最后闫恕一屁股跌坐在长三米的雕花红木沙发上，开始思考人生。
这些名木家具其实并不新，甚至能看到岁月磨损的痕迹，但房间打理的实在整洁，这些痕迹配上房间布置，反而别有韵味。
闫恕往后一歪瘫在沙发上，盯着头顶的吊灯。
难怪亡魂挤破头都想往上升。
虽说一朝落败就是横死，但如果真能搏出一个结果，也是成功翻身了。
这平层才只是分店店长的待遇，转轮王的待遇，直接超出她的想象了。
闫恕瘫在沙发上感慨一会儿，随后才起身去卧室洗漱。
日常使用的东西房间里早就提前准备好，闫恕不用操心别的。
换上睡衣之后闫恕就开始折腾她那个垃圾袋。
都住平层了，再让刀鞘顶着便利店垃圾袋的皮肤有点儿难看，她决定给她的刀鞘换个皮肤。
一阵操作之后闫恕手里的垃圾袋烟消云散，很快，闫恕手里多了两块缝的歪七扭八的破袋子。
闫恕“……”
她好像不擅长做这种手工活。
【丑】
【极丑】
袋子上方的空气之中闪过一黑一白两组字。
她的刀鞘在抗议她精心手搓的皮肤。
闫恕“……”
闫恕不死心，把手伸进破袋子里试图拔刀。
但刀鞘把她的刀刃锁的死死的，不管闫恕怎么拽，刀鞘死活都不肯松口。
闫恕没办法，在平层翻箱倒柜也没找到合适的能随身带走的容器。
最后她把视线落到茶几上装甜点的礼品纸袋上。
……
第二天闫恕手腕上挂着个红底白纹的礼品袋就出了门。
电梯下到6楼时，停顿下来。
一个穿着分店店长制服，挂着工牌的长发女人，一手拿着咖啡杯，一手刷着手机往电梯里走。
余光瞥见电梯里有人时，女人面露惊诧，放下手机看了闫恕一眼，“新住户？”
她的视线落在闫恕手腕上挂着的礼品袋上，从缝隙能看到里面只装了几块没拆封的甜点，估计是当早饭吃的。
随后女人视线上移，又看向闫恕挂着的工牌，在看到闫恕的编号09时，脸上的惊诧渐渐褪去，“你是九难街分店的新店长啊。”
闫恕同样也在打量她。
对方的工牌没有改款，只是在边缘贴了几张个人风格明显的贴纸装饰，但并没有遮挡工牌的信息。
女人面带微笑的证件照下是她的基本信息。
第六人，阴藏锋，万相街分店店长。
阴藏锋对闫恕露出一个不冷不热的礼貌微笑来，柔声提醒她，“抓紧时间适应店长这个职位下所有的一切吧，九人已齐，马上集团就会开启下一轮筛选。”
“留给你的时间，可远远少于我们这些已经在这里居住几十年的老员工。”
阴藏锋对闫恕的态度不如槐彦才自来熟，但也能分辨出她和槐彦才一样，目前对闫恕没有恶意。
电梯很快就到了1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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