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姑娘又对视一眼，然后才缓缓开口。
说来也简单，就是她们俩这个学期结束之后，坐公交车回来在车上听到有人议论说山上要建一个度假酒店，要把孤儿院给拆掉。
张沫皱眉：“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情，院长怎么说？”
“我们下车之后就问了院长了。”从山下的公交站走上来还有十分钟的路程，每一次，张院长都会不辞辛劳地亲自前往公交站迎接孩子们回来，那已经成为了一种温暖的惯例，“院长也说不知道这件事情。”
张沫一听，抬手轻轻地在两个小姑娘的头上各揉了一下，动作轻柔而宠溺：“那你们还担心什么？大概率就是瞎说的。再说了，真有这种事，也轮不到你们小孩子管。我睡一个小时，要吃饭的时候叫我。
哦，对了，你们拿卡出去炫耀的时候。记得和大家说一下，这几天，帮我干活的孩子都有奖励，《小马宝莉》《奥特曼》《叶罗丽》什么都有，自己选，抽到稀有卡还能再送一包。去吧~”
这东西，在小孩子的圈子里面，可比人民币好用。
两个小姑娘大笑起来，关上门，一阵风一样地跑出去了。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顺便警告大家轻点，不要吵到沫姐姐睡觉。
说是睡觉，其实张沫根本睡不着，心里还是有点在意她们刚刚说的话。
侧躺在床上，开始收集关于孤儿院周边的信息。
不查不知道，查了才知道什么叫做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因为在我国，大部分孤儿院是由政府出资建设和运营管理的，其产权也是归属于当地政府或相关民政部门。所以即使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子，张沫也没有想过去查一下土地归属的问题。
今天一搜索才知道，这个山头，属于平安地产的。
甚至这栋孤儿院，都是30年前，董淑晨自己出资建设，然后捐赠给当地政府的。
遥想当年，在那个还没有互联网的时代，董淑晨在创立平安地产的第一年，便展现出了非凡的魄力，一口气拿下了两块地，将其中一块地捐给政府建立孤儿院。
这样的惊天动地的善举，让董淑晨一举成名！事业也自此起飞！
张沫甚至在一份老旧报纸的扫描件的头版头条里面，看到了年轻的张院长和年轻的董淑晨，就站在一楼握手合影的照片。
不过，其实，新闻为了宣传效果，多少有些夸大其词了。
当年这块地因为地理位置太差，价格非常低，几乎算是另一块中心地块的“配货”了。
也就是说，想要买好地，就要把这块差的一起收了，才能成交。
而且董淑晨也并不是买了两块就送了一块给政府，她捐给政府的只是这栋楼和院子的产权，加起来大约是1500个平方，占这个山头不到5%。剩下的大片区域，直至今日依然是平安地产的产权。
那么这件事情就有点难办了。
张沫还是比较清楚当地政府的尿性的，如果度假酒店的事情是真的，为了招商引资和GDP，他们真的会毫不犹豫地拆掉孤儿院。
至于孩子们，几个几个地，分散安置到别的地方的孤儿院就行了。
反正他们只是孤儿，在哪个孤儿院又有什么区别呢？
张院长？一把年纪了，正好提前退休。
而且，张沫查到，网上其实在几年前就有爆料说平安地产准备在w市做个度假酒店，只是一直没有敲定而已。
再联想到之前搜索到的，平安地产现在做主的是董淑晨那个初中都没有上完，空有一张脸的演员老公......
总觉得没有什么好事。
想了想，张沫打了个电话给张逸明。
张逸明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热情：“张总？有什么吩咐？”
张沫直截了当地说道：“你在平安地产工作这么多年了，有没有认识什么高层？我有点事想了解一下。”
张逸明：“说老实话吧，我就是小小店长，高层我确实一个都不认识。但是今天他们正好在顶楼开‘下一年度工作部署汇报’，张总有什么想要知道的，我可以去打听一下。”
“顶楼？”张沫听懂了，“你现在在平安地产总部？”
张逸明苦笑着说道：“在啊，我今天过来办离职手续。黑心肝的东西，说我没有提前30发离职申请，这个月的提成不给我了。刚刚还跟他们吵了一架，被保安赶出来了。”
张沫无语：“......你都被保安赶出来了，你还怎么去顶楼打听？”像这种高层大会，防范是很严密的，甚至有时候，高层自己都不允许带手机进去。录音、偷听设备更是不用说。
张逸明：“我直接让我妹去旁听不就行了。”
张沫：“。”
妙啊，连她都没有想到。
张沫：“你等等。”
然后十秒后，张逸明的手机便传来清脆的提示音：支付宝到账，10000元。
张逸明：“？！！！”
张沫：“过年经费。”
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让每一个人族员工快乐过年，是她作为老板的责任。
张沫：“让你妹妹好好听，晚上给我做汇报。”
张逸明：“收到！！！”
第85章 火光之灾
当天下午八点，夜幕已然完全笼罩大地，张逸明在家给张沫打来了视频电话。
张逸明先是看了看身边乖巧坐着的妹妹，又将目光投向只显示出自己一个人的手机屏幕：“张总，你这样是不是看不到我妹妹？要不然我来转述？”
张沫：“不用，我的手机能看到她。”
张逸明敬佩不已，不愧是老板的手机，真是太高级了。
张佑萱记性还不错，摆着手机开始给张沫讲会议纪要。
前面的一些都不是重点，一直到中间，张沫才终于听到有用的——
“第五项呢，就是说明年准备建一个什么酒店。
有两个备选的地方。
一个叫丘山，另一个叫什么翠山。
然后那个坐在最中间的大老板说自己倾向于丘山，就有一个年纪很大的高层站起来反驳，说董总不会同意的，应该选翠山。
然后他们就吵起来了，吵得还挺厉害的。”
说到这里，张佑萱的讲述开始变得绘声绘色——
“老高层说：我跟了董总20年，我很了解她的脾气，她肯定不会为了建一家酒店拆掉一家孤儿院的。
大老板说：你了解她？是你在她身边的时间多，还是我在她身边的时间多？
老高层说：那你让董总亲自出来说不就行了？！
大老板说：我说了，她生病了，谁都不能打扰她养病。
老高层就说：你放p，你根本就是在假传圣旨！
大老板说：反正现在这里我说了算，你们都必须听我的！
老高层就开始骂：你算个什么东西，赘婿罢了！
大老板回骂：我实话告诉你吧，董总早就想开除你了，是我一直在劝她。你还恩将仇报，真是不知好歹！
然后两个人就开始打架，被其他人拉开了。
这个时候其他的人也开始站队，一半说丘山，一半说翠山。到最后散会也没有决定到底选哪个，说是年后再说。”
张沫：“......”
张沫表情复杂：“我记得，你应该是没有上过班吧？”
“没有啊，我没有上过班。”她死的时候才18岁，还在上高三，哪里上过班，但是想了想，张佑萱补充道，“但是哥哥上班的时候我一直跟着，算吗？”
张沫：“......哦。”
难怪。
虽然没有上过班，但是打工人的精髓已经拿捏——
工作细节模模糊糊，吵架内容倒背如流。
张沫接着问道：“行。吧。一直到会议的最后，董总出现了吗？”
张佑萱果断地回答：“没有，全程没有人进出。”
张沫微微点头：“好了，我听到我需要的了，后面不用说了。谢谢你，辛苦了。”
张逸明在一旁也适时地夸赞妹妹：“真棒！”
张佑萱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情：“以后如果还有这种任务张总一定找我，太刺激了！”
张沫：“......一定。”
放下手机后，张沫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客房的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的树林在黑暗中只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刚刚吃完饭时和张院长的对话场景。
当时，她旁敲侧击地问过张院长，认不认识董淑晨女士。
没想到，提到董淑晨，张院长还挺高兴。
骄傲地说当然认识，这孤儿院就是董总捐的，曾经还有一次带着一家三口来过一次。她的丈夫长得非常好看，主演的那部电视剧，自己也看过。
自己甚至有董总的联系方式，以前每年过年还会互相发问候短信，就是这几年不知道董总是不是换号了，都没有回复。
带着孩子来过？
张沫记得，新闻里面说，那孩子是六年前死的。
不过看起来，张院长应该是不知道这件事情。
张沫：“什么时候来过，我怎么不知道？”
“你那个时候在外地上大学，当然不知道。”
“哦。”
沉吟许久，张沫还是决定谨慎一点，一个人开车到最近的手机店，买了10个监控摄像头，烟雾报警器、天然气报警器也各买了几个。
结账的时候老板都笑弯了眼睛，一直打听她到底是买了个多大的别墅。
期间，她接到Sunny的电话，说自己今天晚上晚点到，到时候下来给自己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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