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游神域处在这两者之间……
就像个小巧的中转站。
这个念头在宓八月的脑海一闪而过,然后被她捕捉到灵感的尾巴。
中转站?
宓八月的视线再次落在提醒笨重的贪食诡物身上。
贪食前一秒才稍微松口气,放松下肢体的动作在感受到伟大存在的一瞥后,猛地再次趴地。
这个姿势让它小脑袋埋在地上,下肢尤其突显,像一个恨不得钻进洞里的圆球,可惜下肢太笨重根本无济于事。
本该是长相怪异的诡物,这一刻竟然有点丑萌。
宓八月盯着它的时间越久,贪食抖得越厉害。
最后像是放弃了挣扎,贪食软摊在地上,一副要死就死了吧,慢性折磨太难受的模样。
宓八月向它走近,贪食反条件又抖了抖。
她打开善恶书,本意是想确认下这只贪食的资料,没想到看到扉页上的善恶值在下降。
这个下降的速度不算快却也不慢,仿佛预兆着某人的心电图随时间过去越来越恶化。
宓八月暂时丢下贪食,从夜游神域返回老宅。
她刚回到老宅,腰就人抱住。
宓八月知道这双主人的谁也就没动。
“怎么了?”她低头笑问。
神性的嗓音漂洗心灵。
宓八月听见了,就把夜游诡戏摘下来,露出自己本来的脸。
抱紧她的小家伙昂头望她,灰黑的眼睛里流露着担忧。
宓八月想了想也没瞒着她,“出了一点小意外,但是已经解决了。”
宓飞雪眉宇间的皱痕才舒展开,不过还是没松开,歪头继续盯着。
宓八月轻笑,摸了摸她的发顶,说道:“以后也不会有问题,说不定还有好处。”
宓飞雪才放松的跟着她笑。
“吃饭了吗?”宓八月牵住她手往屋里走。
宓飞雪摇头,随即想到今天肯定能和宓八月一起吃饭,小脸洋溢出快乐。
宓八月没有让她失望。
……
虽然对宓飞雪说的是不用担心,也不会再出问题。但是宓八月知道,有些东西并不是说说就能解决的,所谓的不会再出问题,前提是她先将出问题的口子堵住。
无论是锚点论还是阴府和神域链接,阴间和神域的通道,都得研究清楚才行。
这么一来,宓八月的日常时间就必须重新安排。
她渡厄书院的晨学不去上了,需要亲自动手的学分任务也不做了,只接解题、抄书和处理药材的任务,解题和抄书交给善恶书和捣墨童,处理药材则交给老家的風鸣子们。
说起她现在已经能申请把药材拿走处理,这要多亏她做任务的完美完成度,以及背后周海有意的给方便。
如此一来,宓八月整日除了吃饭休息之外的时间都泡在了研究上。
换做是其他弟子一两天不去上晨学,不仅没人注意,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在意。可这事落到宓八月的身上就显得格外出奇,新老生弟子们这两天聊的话题必有她,师长们也明里暗里的打探。
丁炜就在宓八月拿书的时候,问她:“怎么突然不去上晨学了?”
宓八月一早就想好了说辞,“沉淀一下境界。”
丁炜恍然,忆起她刚跳跃式突破高阶灵童。
怪之前宓八月表现得太不把突破当回事,他也忘了突破是需要巩固沉淀的。
嘴上却说:“小小的灵童罢了,称得上什么境界。”
宓八月微笑。
丁炜咳嗽一声,又说了句好话,“算你聪明,抄书既能修身养性又能积累学识。”
他心里得意的想,宓八月沉淀境界时也不忘抄书,肯定偏向书修一道。
却不知,生生阁的周海也有有相似的想法。
在一位认为她偏爱书修,一位认为她喜爱丹修的师长期待下,宓八月连日研究的却是诡道。
这天,宓八月连续几日的研究实验总算有了个突破口,比往日更早出门。
呼吸着院子的新鲜空气,明明在宅灵的控制下和往日没什么区别,但心情的不同感受就是不一样。
她望着天色默算时间,差不多要到宓飞雪府学放学的时间了,决定出门去接人。
北原城街道上,每一位看见宓八月的百姓几乎都会停下脚步和她打招呼,哪怕是行色匆匆的也会稍微放慢速度,宓八月都回以微笑。
路上看到零食摊子,宓八月顺路买了一些放进如意囊里,打算带给宓飞雪和她的小朋友们。
据她了解,宓飞雪平日里不会吃零食,不是不爱吃,只是小小年纪就克己得厉害,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
到了府学,守卫看见她连忙称呼,“宓大人。”
宓八月没让他们为难,微笑道:“我不进去,就在这里等。”
守卫闻言不好意思,犹记得当初宓八月头次送宓飞雪来上府学,也他们两人的班次,拦着人家不让进。
右边的守卫道:“宓大人说笑了,您要进随时可以进。”
宓八月摇头,“也快放学了。”
左边守卫说:“宓大人是来接小公子的吗?可是今日小公子没来上府学。”
没来?
宓八月心中讶异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
她看了府学大门一眼,对两名守卫点头后就转身离去。
第175章 神像(2更求票)
在一个无人之地,宓八月戴上夜游诡戏,通过观测咒怨的所在找到了宓飞雪。
北原城外一座高山,原来这座叫什么名字已经不重要,自从被选做夜游神庙的据地之后,这座山也被北原城百姓们称为夜游山。
此时山中开发出一片空地,坐落一座庙宇。
普通肉眼无法看见的诡物搬运着木材石料,另外的百姓工人们则负责建造。
这座神庙之所以建造的这么快,这些负责苦力活的诡物们当属第一功。
此时神庙广场,宓飞雪、裴蓉蓉、左泗、裴延和一名头发半白,面色看着却很有精神的老人坐在一起。
五人正在商议神像的塑造。
说是商议,结果谁也谁不服谁。
左泗每天嘴里神主神主的喊,叫得比谁都虔诚的模样,实际上只在生死之际见过夜游神一次,那一次之后他对神主的形象记忆完全模糊。
和他一样情况的还有裴蓉蓉,不过裴蓉蓉稍微比他强的是感受过几次神恩,不至于对神的形象完全没概念,只是也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用笔触去勾画。
裴延就是个作为府尹官方职位来凑数,做做表面功夫的。反正你们说,我只管配合。
那位头发半白的老人,算是宓八月半个熟人,来自永梦乡的刘老爷子,属于村里手工技术的一把好手,机缘巧合来了北原城,还被选入神庙建设工程队中,并因技术出众一举被提升到神像雕刻的重要任务中,从而坐在了这一桌上。
刘老爷子年轻时也曾闯南走北,最辉煌时还跟皇家队伍干过活,人到中年时不小心得罪人,差点命丧外乡,这才返回老家养老。
他手艺好,去哪里都能赚口饭吃。回到老家后,凭前半辈子赚的闲钱,再加上这点手艺,日子过得平稳安定。
本来他后半辈子就该在永梦乡度过了,却不想中间还能出这么个转折。
一开始是胡家嫁出去的姑娘突然回村去里正家哭诉,声称村里的宓家小娘抢了她的孩子不愿归还,请求里正为她主持公道。
胡家这位姑娘从小村里长大,大部分永梦乡的村民对她熟悉,知道她嫁了个好夫家,那夫家是个读书人,一开始家境一般,后来听闻是家族亲戚发达了,连带着他们也鸡犬升天。
刘爷子不知道胡家具体是怎么跟里正说的,反正没两天乡里乡亲都知道宓小娘抢了胡雨燕的亲子,里正唤了一批村中德高望重的老人,以及壮汉青年去城里给胡娘子主持公道。
吴家四个不久前回乡的汉子就在其中,刘老爷子和这四个孩子关系不错,听说他们也要参与这事便喊来四人,对他们交代:“别旁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糊里糊涂被人拿去做了出头鸟,宓小娘是个什么性子,近年来你们也看到了,乡里乡亲的有什么病痛也是她给医治的,我不信那孩子不会干抢人亲子的事。”
吴家四兄弟中排行老二的吴安说:“我们晓得。只是回来个把月了,是时候出去找活干,正好就搭个顺车去城里。”
老四吴乐说:“宓小娘的住处一夜人去楼空实在太吓人了,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正好这趟去看看,见到人安好也放心。”
老大吴平瓮声瓮气的说,“俺不信胡雨燕的话,不能平白叫宓小娘被欺负了,她可是俺老娘的救命恩人。”
老三吴喜冷不丁的说一句,“她才没那么容易被欺负。”
刘大爷听他们这番话就放心了,随即摇头说:“老三说得对,宓小娘虽不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可对寻上门找麻烦的人从不心软,这里正……怕是收了好处被迷了眼,糊涂!”
吴老三又冷不丁的说:“老爷子不如跟我们一起去看看?你也是村中德高望重的老人,有你在,万一情况不好,也有个说得上的人。”
刘爷子本是不想参与进这些麻烦事的,不过想想万一真闹大了,他的平稳日子也要过不下去,没考虑多久就应了吴老三的话,加入了进城的队伍里。
虽说永梦乡和北原城离得不近,但是北原城作为这附近乡村唯一的大城,永梦乡的百姓们来城里的次数不算少,对这座北城也很熟悉。
然而这趟入城却叫他们如在梦中,明明建筑和百姓都是一样的,却就是给他们一种完全和记忆中不同了的感觉。
胡雨燕的计划很直接,就是带着人去司夜府大门口闹。
她要闹大,要所有人都知道宓八月抢了她亲生孩子却不肯归还的恶毒行径,要宓八月陷入流言蜚语中,迫于乡里乡亲的压力,不得不把孩子还给自己。
这个办法在许多人看来相当蠢笨且粗俗,但是胡雨燕本人没有这个自觉,包括被她游说(贿赂)来的里正及村中长辈们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每回村里出了什么事都是这样处理的,道理什么的比不上人情。
只是以胡雨燕接受古板思维,始终没开窍的脑子,根本不明白如今司夜府在北原城百姓心中地位,也不明白裴延告诫过她不要招惹宓八月的话语代表什么。
司夜府周边已经成了北原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人流量一直很大。
他们这群一看就是外乡来人结队往大门前一站就惹来一群围观。
胡雨燕还在想人多好啊,下一秒就入戏往地上一坐开始哭嚎。
一开始围观的百姓们还以为她是来司夜府求助的,个别心软的妇人还想上前是询问安慰,结果一听……好家伙!这喊的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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