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哼道:“我不教你,是让你提前明白灵州的规则。”
姜狩不在意道:“万物皆有代价?”
索无常冷声说:“你现在不当回事,去了就知吃亏。在灵州哪怕是师生关系,师长也不是无偿提供学生知识经验,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付出代价。”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带你去灵州,又为什么跟你说这些?”索无常近乎冷酷的说:“我看上的是你的天赋,带你回到无常殿能得功勋点,还有你所谓的人情债。”
姜狩敛住笑,“话是如此,但索大人你完全可以不告诉我这些,骗我好感。”
索无常说:“等你到了灵州照样会知道,与其让你到时候发现不如一早跟你说清楚。”
姜狩不语。
索无常问他,“宓八月教给你的都是真材实料的经验,你给了人家什么?”
姜狩尴尬道:“她问了我一些诡器有毒,怪谈难训,灵觉一开分阴阳的问题。”
索无常一言难尽的望着他,“你认为能修一星诡器的器师真不知道这些基础知识?”
姜狩脸皮燥得通红。
索无常打击他道:“她交给你的那些经验在无常殿能值十枚灵晶不止。”
说完见少年愈发羞愧难当的模样,索无常心中郁气才散去。
想当年他天赋异禀,却也是一步一坑走出来的,尤其是前期为了学习资源几次出入生死。
反观姜狩这小子,出生凡俗却灵觉自开,灵窍自成,先遇自己看上,后遇宓八月免费教授灵童期间的修炼经验,如此幸运连他都忍不住生出几丝嫉妒情绪来。
隔天宓八月发现姜狩意外的没有来蹭车。
午食时,姜狩跑来向她说:“那两件诡器的债务一笔勾销。”
宓八月问:“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姜狩说:“我之前不知你教给我的东西那么珍贵。”
宓八月不动声色的笑道:“如果债务一笔勾销让你觉得心里好接受些,那就按照你说的来。”
困扰了姜狩一晚上的心理负担被少女柔澈的嗓音化开,看宓八月的眼神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少年春心初动就算有意隐藏也藏不太好,宓八月和他一对视,后者就不自在的扭头看他处。
宓八月只当没看见,如常的说:“现在债务两清,路上一人无聊,我还想找人探讨交流经验,你不会再躲我了吧?”
“我没有躲。”姜狩连忙说。
用完午食,两人上了车。
昨天他们就聊到了灵术的话题。
姜狩在纸上画了一个图,再当着宓八月的面掐出那日指诀,一团幽火在他指尖燃起。
“这是爷爷教我的一个方法,先以画画的方式将灵术图熟络于心,之后无论是刻于灵海还是日常使用都能更得心应手。”
宓八月才明白姜狩掐的指诀并不是单纯做手势,而是在使用灵力描画法术图。
只是因为她灵觉未开,又没佩戴夜游诡戏的情况下看不见他使用的灵力。
姜狩却在宓八月认真的眼神下不好意思的把指头的幽火散去,“苍澜大陆的灵气缺乏,法术的效果也不好。”
宓八月说:“你就这样将法术图画给我看,不就等于白送我一门法术。”
姜狩的确是故意白给,“我们是朋友啊。”
宓八月轻笑,也在纸上画了个法术图给姜狩。
这个法术图自然还是出自常德海的学习笔记。
“诶,你怎么……”姜狩说。
宓八月学他说:“我们是朋友啊。”
姜狩心情既感动又有些说不清楚的失落。
夜里。
老宅。
宓八月没有灵力,就佩戴夜游诡戏实验用神力勾画法术图。
旁边宓飞雪直勾勾盯着,脸色认真比当事人还紧张的模样。
灰雾在宓八月指尖的控制下在半空逐步成型。
一开始没什么反应,画到一半四周空气震荡,灰白的幽火隐现却四处迅速覆盖了一层薄霜。
宓八月及时散去灰雾,结束画到一半的法术图,弯腰把同样结了层霜,冻得发抖的宓飞雪搂住。
等宓飞雪不抖了,宓八月点了下她鼻头,“知道实验危险了吧?让你不要待在这,你非要待。”
宓飞雪摇头。
宓八月将夜游诡戏取下,得出结论。
法术图可以用神力使用,但是威力过大暂时不好控制,容易误伤自己人。
“还要在这里看?”宓八月问怀里的小孩。
宓飞雪小心翼翼的轻轻点头。
宓八月揉了下她的头,笑道:“看就看吧,接下来的实验也不危险。”
宓飞雪跟着弯下眼睛。
她看到宓八月视角里的自己,笑起来已经不会显得僵硬,就更开心的咧嘴。
结果乐极生悲,本来还算自然的笑容变得特别傻气。
宓飞雪立即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宓八月并不知道小孩这么短暂时间的心理活动,她将一支笔递给小孩,笑道:“一起来学画画。”
司夜府正厅。
沈栗和余虎四人聚集。
五人神色间都带着几分惊惶。
过了一会,沈栗开口,“这么久没动静,看来应是没事了。”
另外四人齐齐松一口气。
班鹿拍着胸口,“吓死我了,那感觉就跟半夜凛冬突至一样。”
她披散的头发还有许多跟遭到静电一样乱飞,班鹿不得不用手去给自己顺毛,边无奈的说:“你怎么比我还害怕,你可是诡器啊。”
回应她的是愈发炸毛的发丝。
刘招财也没好到哪去,揉着耳朵苦笑说:“我现在不仅远的地方听不见,连你们的话都像隔了一堵墙,我能感觉到[耳语]也在害怕,像是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自我封闭了。”
刘进宝嘀咕道:“至少你们的诡器还在。”
现场一静。
沈栗转头看了眼作为小队队长,却沉默不语的余虎。
“我已经上报总府,请求发放新的诡器。”沈栗说。
余虎抬头,面有希色。
沈栗没有把话说得太满,“未必能得批准。”
余虎说:“特使已经知道弄丢诡器并不是我们失责,而且我们还协助抓到了一名有罪灵师,我们不但无过还有功,怎么能不得批准。”越说到后面越激动。
沈栗提醒他,“余虎。”
余虎面有不服的认错,“我失言了。”
沈栗说:“今晚之事就当没有发生过,你们万不可去那边探究,宓姑娘将小公子留在司夜府,我们该做的就是少听少问少出错。”
四人面面相觑后应是。
第25章 作死
日夜兼程的赶路,长达半个月的时间,宓八月一行人才到了迷雾海边缘。除了身为怪谈的【夜来听雪】车外,姜狩他们自带的马车的车轮都因磨损换过一回,拉车和侍卫骑的马匹更换了四次。
这一路上除了遭遇几次野兽夜袭,并没有发生什么其他意外。一直被关在货车箱子里的‘常德海’也始终没能找到出逃的机会。
又是一顿在外用的午食,这里已经是迷雾海的范围内,连吹来的风也携带着淡淡咸腻的海腥味。
宓八月将被吹到脸上的一丝头发撩开,解开身后松了的发带咬在唇上,用手拢了拢头发再重新全部绑到背后。
余光瞥见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却傻站在那儿的姜狩。
她扭头朝他看去,姜狩才堪堪回神,走近来说:“索大人让我们赶紧吃完赶路,他已经感应到灵船要到此处的码头了。”
“好。”宓八月应声起来。
姜狩跟她一起来了夜来听雪车,却没有进去,而是坐在外面的隔板上。
半个月的路途就算夜来听雪车再舒服,姜狩也在几天前就坐不住了,宁可在车夫位置上吹风,或者骑马而行。
这次不过走了两个多小时,宓八月的车门被姜狩敲响,少年的声音透着些许的兴奋,“我们到了。”
宓八月推开车门走出来向外看去,没有看见所谓码头,一片陡峭群石被海浪打得水花四溅,他们就在这片群石后方沙地上。
侍卫已经在拆卸行装,最重要的还是装‘常德海’的那个箱子。
之前为了防止他逃跑,索无常一直用铜锁捆着这个箱子。
这还是某日姜狩向她说漏嘴,宓八月才知道这一回事。没有佩戴【夜游诡戏】的她,看不见被她收入善恶书之外的任何诡物。
此时索无常手里拿着一块长条状的木牌,目光遥望海岸远方似乎在等候着什么。
“来了。”
他一声低语。
宓八月就看见远方海岸线出现一抹黑点。
这黑点速度极快,刚看时还是黑点,没一会就能看见它的具体轮廓。
宓八月将夜来听雪收进善恶书里,见到索无常也有异动,他走到装‘常德海’的箱子前伸手一抚,似是无形中收起了什么。
上一篇:九姑娘她一身反骨人还狂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