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里的异光更盛，要刺进宓八月的灵魂。
宓八月感知到脑海中属于‘贞筠’的思维意识在恐惧。
她顺从的表现出来，余光瞥到阴脉妖化人，发现对方又变成麻木痛苦的模样，清醒又疯狂的求死一面仿佛昙花一现。
时间凝滞的现场仅剩宓八月和异常的凌师在对峙。
宓八月的耐心一向不错，而正在操控凌师的某位就明显不足了。
这场沉默对峙的结果是凌师率先开口。
“你为什么说不对。”
宓八月满脸茫然。
什么不对？
弟子贞筠不知道啊。
凌师：“……”
宓八月隐隐听到一种异常的声音，有点像玻璃开裂，很轻微且接近，就在她的身后。只是现在她不方便转身，也不方便以灵识去探知。
过了几秒，凌师的表情突然恢复自然，周围时间的凝滞感消失，宓八月脑海里贞筠的思维也再次运作，接上了她脱轨言行的那一刻。
无论是凌师还是贞筠的思维，都像没有刚刚几分钟的记忆。
阴脉妖化人的实验继续。
这回直到阴脉妖化人的实验结束，宓八月都没有再作妖。
实验的失败让凌师甩袖而去，贞筠的不甘恼恨迁怒到人脉妖化人的身上。
宓八月趁着去拿灵刃的转身动作，快速看了眼之前听到异响的身后。
——一米多大的空间如将碎的水晶般密布着几条裂痕，这裂痕并非静止的死物，像血液流淌的血管，不断有奇异的液体在滚动，向角落的阴影处汇聚。
从角落的阴影里，宓八月再次感知到强烈的侵略感和窥视。
谁藏在时空的阴影中窥视她，观察她。
宓八月拿着灵刃，站在还没彻底死去的阴脉妖化人的面前，愤恨的打量了他几秒，然后手法利落的将他分割。
喀嚓、喀嚓——
破碎的异响又一次响起。
凌师去而复返。
宓八月一看对方那张呆滞的脸，就明白这不是既定剧情。
“你在可怜他。”
因为说话的口吻没有情绪，所以宓八月不清楚对方这句话是在诘问还是陈述事实。
宓八月惊道：“弟子不是。”
凌师逼近一步，和宓八月离得很近。
直面这双非人的眼睛，震慑灵魂的强威，属于贞筠的思维已经瘫软。
宓八月满头布满惊惧的冷汗，大声解释道：“弟子是在泄愤。”
凌师的声音仿佛直接进入她的灵魂，“你的刀法不够狠，没有给他带来痛苦，反而给了他解脱。”
宓八月疑惑了一瞬，喃喃道：“我的刀法一贯出色。”
哪怕是在惊恐的状态下，这话说出来也携带李静生的自傲。
凌师：“……”
第680章 地狱模式
“贞筠，又被派去丢垃圾啊。”
又回来了。
宓八月轻车熟路的走剧情，来到凌师的实验室，然后又一次在实验中脱轨。
目前来看，操控这一切的某妖孽是想同化李静生的思维意识，以及试探李静生对人族和妖孽的情感看法。
二周目时，异常的凌师第一句话问的是：你想杀了他吗？
问的是‘李静生’是否会为了满足同族解脱的愿望，而将‘贞筠’的意识压下去。
如果‘李静生’内心深处排斥对同族做妖化实验，一定会暴露破绽，从而被那双妖瞳发现。
一个具有强烈同族意识的人，在厌恶的阴脉灵师和妖化之间，还是会选择帮助阴脉灵师，甚至压过妖术的意识入侵，只能说明这种意识深入灵魂。
这样的人不可能被妖孽信任和重用。
最终李静生会是什么下场？
以两次清醒都以求死作求生的阴脉妖化人为例，估计死都是一种幸运。
芳草阁主没有给李静生一点相关的提醒，说明对此毫不知情。
如果和芳草阁主达成协议的李静生并非宓八月所假扮，现在大概率已经被坑出翔来。
现在回想起来，从‘李静生’被允许踏入芳草阁内园的第一天，迎接的就是地狱模式。
最开始‘给岁岁治疗成功’是资格入场券，自由在内园小区域探索和带出内园妖兽，则是迷惑麻痹猎物，使其放松警惕的诱饵，好让猎物落入真正的大招陷阱。
宓八月不得不怀疑，芳草阁主所知的一个月休眠期的真实性，说不定连芳草阁主都被蒙在鼓里。那休眠期是真的，但一个月的时间就未必了。
现在将她困在这里的妖术之主，就是芳草阁真正的掌控者。
此时，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巧，面对再次在实验中脱轨的宓八月，以‘凌师’作为传声筒的存在，无视清醒过来发疯求死的阴脉妖化人，对宓八月说：“你来。”
宓八月拿出‘贞筠’版又惊又喜又小心翼翼的姿态，向凌师道：“是！凌师请讲！”
满眼激动，恭谨的等候凌师讲道，然后由她来动手。
凌师道：“我让你自己动手。”
贞筠版宓八月惊愕惶恐。
这阴脉妖化人属于有价的材料，才被凌师实验到一会就由他来动手，若是毁了算谁的？
凌师的脾气并不好，现在让他自由动手，可没有凌师一旁指导的情况下，他哪里会接凌师的丹术。
贞筠版宓八月惊得冷汗直冒，被凌师非人的眼睛凶恶冰冷盯着。
两者没有僵持多久，薄膜又主动扑向了宓八月。
第四回了。
不，不止。
如果算上那些中途转场，她碰触这种无形无物的薄膜已经不下于十次。
随着接触的次数多了，宓八月从这薄膜中感悟到一丝熟悉的力量。
时间。
妖术操控此界的时间和幸夷传授她的时间规则方式不同，却有相同的本源。
她这段时间忙于各地，以李静生的身份行动居多，所以着重于研究丹术。
由幸夷传授的时间规则虽然一直没有忽略，但是确实久没进步了。
这和时间规则之术过于繁复也有关系。
今天在这场地狱模式的考验中，竟让宓八月窥见了一道突破的灵感。
这道灵感随着她经历的薄膜次数越多越清晰。
发现这点的宓八月更不着急脱身了，打算和背后的操控者慢慢耗。
……
“凌师，垃圾已经处理，这是新到的材料，是阴脉和摇光蚁的结合体。”
身着青灰色长衫，相貌清秀如女的丹修弟子，向她诚惶诚恐的解释道。
他是贞筠。
宓八月以为会重复的第四次有了变化，脑海中被侵入的思维意识不再是贞筠，而是……凌师。
由凌师的视角和思维看着自己前三次扮演的人，宓八月异常冷静，不耐的目光由贞筠转到阴脉妖化人身上。
[摇光蚁？哦，是融了青铉的血肉，妖化到这个程度还没死，的确是个好材料！]
[也许是阴脉和摇光蚁更相融？]
一道道凌师的思维入侵到宓八月的脑海，不再像贞筠那样小心翼翼，各种丹术组合刷屏一样的出现，迫不及待的要在阴脉妖化人身上实施。
“放到炼炉去。”宓八月说。
贞筠照做。
一切准备就绪。
宓八月按照凌师的手法，投丹喂药，施展丹术。
之前以‘贞筠’的身份给这位凌师做了三回助手，宓八月就看出这位凌师走的是催化妖血的方向，以破坏催生的方式逼出妖化人自身的潜力，最后妖化人是崩溃还是升华全看运气。
前头以丹药和丹术给阴脉妖化人维稳是对的，后面一路走错。
宓八月开头完全按照凌师的实验行动去做，到她认为的错误点时，脑海里属于凌师的思维突然停滞。
宓八月的动作也随之停下，眼底闪过一抹光彩。
这是她第二回作为贞筠，脱轨说出“不对”的时间点。
脑子里停滞的凌师思维，简直就是在刻意给李静生本身的意识开后门。
贞筠版李静生不敢也不会做的事，凌师版李静生呢？
宓八月没有犹豫，转头贞筠道：“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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