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的气质和宓姐姐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不能说完全相同,却又莫名有着相似点,具体去形容相似点是什么又说不上来。
“圣女。”“殿下。”“宓大人!”
少年们手忙脚乱一阵后就迅速行礼。
如果光一个裴蓉蓉在,他们还不至于如此,万万没想到宓飞雪和宓八月也在。
一想到刚刚自己等人在嬉闹玩游戏的模样被她们瞧见,少年们都羞愧得不行。
“你们先回去吧。”裴蓉蓉道。
少年们如获大赦,赶紧从几人面前离开。
原地只剩下个裴青,他似乎知道裴蓉蓉说的‘你们’不包含自己。
裴蓉蓉说完那句话后就不再开口,和宓飞雪一左一右跟在宓八月的身边,让人一眼明白主话人是谁。
裴青打量着宓八月和宓飞雪,对两者的好奇并不遮掩,眼神却无冒犯。
宓八月道:“裴先生。”
裴青道:“宓大人。”
宓八月邀请道:“一起走走?”
裴青:“好。”
宓八月两边的位置都被占了,裴青就走在裴蓉蓉的旁边,这样也不影响两人的交流。
一开始宓飞雪还满意这样的站位,没有让不喜的人靠近。可是没多久,她就发现宓八月为了和裴青说话,总要侧头看对方那边,两人之间还隔着一个裴蓉蓉,画面意外和谐得就好像他们才是一家人。
有这种感觉的并非宓飞雪一人,应该说路过每一个人看到这一幕,对此的感受都相当强烈,待他们远去后还会窃窃私语的八卦。
宓飞雪忍了一路,到接近神庙区域时,宓八月主动说明还有其他私事要忙,裴青也知情知趣的和她道别,独自原路返回。
宓八月望着他的背影沉思,直到袖子被人拉扯。
她侧头看向宓飞雪习惯性笑起来,“怎么了?”
宓飞雪紧张道:“八月……”
“嗯?”宓八月道。
宓飞雪纠结了几秒才不情愿的说:“喜欢那个人?”
宓八月一愣,和宓飞雪对视了片刻后才轻声说:“喜欢,也不喜欢。”
这个回答把宓飞雪弄傻了,在她的精神世界里没有那么多复杂,不明白喜欢又不喜欢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宓八月爱怜的捏了下宓飞雪的脸,反问道:“飞雪喜欢他吗?”
“不喜欢。”宓飞雪脱口而出。
说完之后就慌了。
八月刚刚说了喜欢,自己直接说不喜欢会不会让八月不高兴?
宓飞雪想补救时,宓八月已经接话道:“这就对了。”
宓飞雪又傻了。
宓八月看得有趣,当着宓飞雪的面笑出声。
旁边的裴蓉蓉也以为这是宓八月故意在逗宓飞雪,而宓飞雪还连续中招,也跟着笑起来。
宓飞雪的表情变来变去,难得灵动得让两人笑得更厉害。
当然,宓八月不会真的笑话宓飞雪让她难堪。
三人过了一会就来到神庙种植点灵犀的地方。
只可惜点灵犀经历了灵华斋的连续升华降灵,还是没有生长发芽的意思。
这一点上,裴蓉蓉自认没做好,被宓八月夸奖开导了几句很快又打起精神。
至于裴青到底有没有入宓八月的眼界,宓八月没有说,裴蓉蓉也没有着急问。
第774章 父亲
灵华斋入夜时的景色很美,硕大的明月破云而出,直照灵华斋山脉,如果站在主峰的高头还有触手可及的错觉。
尤其是经历过注灵的灵华斋,万物灵性大涨,仿佛一个完整的活物仙山,令人目眩神迷。
在这种夜色下,有人安眠入睡,也有人彻夜不眠。
宓八月等宓飞雪睡后才悄无声息的离开,漫步在山野之中,并没有特意去选择路线,却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处顶峰。
顶峰陡峭,哪怕有月光的照明,往下望去还是有大片黑暗,偶尔响起风吹树叶的声音也在其中变得神秘莫测。
不过这些对普通人而言会恐惧的环境,对任何一位正式灵师而言都不算什么。
宓八月淡淡望着山峰之下,视线里的画面变化莫测,那黑暗云雾翻滚,逐渐凝聚成另一幅深埋于她记忆中的画面。
——被杜敛华挖了眼珠,毁掉修为,夺走道种,丢进诡噬谷的异子,在濒死关头由恶果代替自身经受万诡噬体,硬生生在暗无天日的诡噬谷里杀出一条生路,将异子送回地面。
这场劫难让异子和恶果都损害严重,不仅是肉身,还包括精神层面,让她一度精神混乱,对过去的记忆模糊不清——这种模糊不清或许是一种身体本能的保护机制,避免重伤下的她面临精神崩溃。
后面几日异子走得浑浑噩噩,记忆时常断层,原因不外乎是每每面临危险的时候,恶果和她切换了意识。
直到某一日,她遇到一人。
风尘仆仆也掩不住一身清华沉稳的气质,冷峻的眉眼间尽是正气,初端详她的时候冷着脸,如严厉的师长让人不敢放肆,又有着天然的亲和力,让人并不会畏惧他,潜意识觉得他并不是冷酷之人。
过了一会,男子眉目舒展,看她的眼神包容而温和,蹲到她面前,摸着她头说:“受苦了。”
他身上有种可怕的魔力,不是伤人的力量,而是直达人内心的亲和力,一个眼神一句话就直击心灵。
——当他愿意为你张开双手,你就可以像个孩子一样在他怀里肆意宣泄自己的委屈,你的好你的坏都会被他包容,如一棵大树任你倚靠,为你遮风避雨。
异子没有直接沦陷,也没有拒绝男人跟随的打算。
他问她名字。
她答没有。
其实不完全是没有,只是一周目中的她名字太多,每到一个新环境就有一个新称呼,而每一个都不正式,也没有保持多久,再加上那时候记忆浑沌,就更记不起来叫什么。
“你姓宓,应天意而生,往后就叫宓天意。”
一句话勾起异子的一些记忆,似乎已经是很远很远之前的记忆了,仔细算一算却没有过去多久。
她的确姓宓,却没有被父母取名,这人要叫她什么也无所谓。
男人说:“天意,我带你回家看看。”
异子不知道回家的路该怎么走,迷雾海也不是她想过就能过。但是男人意外的神通广大,他是一名阳灵师,能御空的天尊。
在男人无微不至的照顾下,异子再没有遇到什么危险需要被恶果取代。
男人性子温良沉稳,他对异子处处为善的行为从不异议,任她去做任何事,若是遇到宵小就会出手解决,温和教导异子这不是她的错误,而是他人心恶。
他们走走停停,并不着急赶路,在各地留下痕迹,偶尔被人问询关系时,男人会说两人是父女。
他也的确如父亲一样对她百般照顾,精心教养,让她体会人间,告诉她人情世故,让她去与人玩耍交友,给她买喜爱之物,小到一份小小的零食、或是衣裙、头饰。
包括之前被杜敛华毁掉的道种灵脉,受诡噬谷损坏的灵体,都被他辛勤寻丹问药给一点点养回来。
他问她还要不要修道,改修阳脉,他来教导她。
异子超强的修炼天赋再一次彰显出来。
过去杜敛华不好好教导她的情况下,她都能远超其他人。如今由男人用心教导,又以各类灵宝辅助,异子在阳脉一道的修炼上一日千里。
她修为的提升没有加速两人的脚程,相反还耽搁了更多时间在路上。
有句话叫做力量越大责任越大,之前修为尽失的异子遇到能力不及的事情还可以抵御善心强行发作,随着她阳修的境界提升,路途所遇需要出手帮忙的随之增多。
不过这一回有男人的陪伴协助,这些善意之举做起来并不算困难,以怨报德的情况也很少。
异子的心性在男人的照顾下逐渐恢复开朗,在内心将男人真正视为父亲的存在。
当两人终于度过迷雾海,回归到苍澜大陆。
这个时候的苍澜大陆已经大半沦陷,诡怪横行,被阴脉灵师们视为宝地,与阳脉灵师如同水火。若是碰到大量诡怪,双方还能暂时合作一起对付。平常碰面都是一触即发,水火不容的状态。
异子如今修了阳脉,自然被归于阳脉的阵营。
来到苍澜大陆后就加入到诛杀诡怪的行列中,也碰到不少阳脉势力,和他们接触时虽少言语,却听得很多,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从他们口中道出,以及如今的现象:灵毒的由来便是诡怪的污秽,阴脉为了一己之私不顾生灵涂炭,让凡俗大陆沦陷,造成无数怨气和诡怪现世,从而让灵毒大涨,早晚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所以他们再不醒悟的话,便莫怪阳脉不顾同族之情,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他们说得信誓旦旦,所有阳脉都坚信这一点,异子也被感染,询问男人答案,男人让她自己去见证判断。
由于苍澜大陆的沦陷和分裂,原先的风霞城也变了模样和位置,又一次增加了两人途中的时间。
这段时间,异子碰到熟人的次数远超之前,有过去阴脉的同门或见过的人认出来异子,怒骂她欺师灭祖,是个阳脉奸细,对她百般追杀。
由于碰面的次数多了,杜敛华的伪善形象伪装的太好,风评放到阳脉那边也不算坏,关于她的恶评也就越来越多,让之前接受她的阳脉看她的眼神也不对劲。
第775章 冥冥之中
杜敛华的人设形象塑造得太好,连他取弟子道种,丢异子去诡噬谷这事,都被他一副有苦难言,重伤回门修养的模样迷惑了众人,塑造出多种版本。
其中流传最多的版本就是异子趁杜敛华为她护法之际,反伤杜敛华,夺了他的灵宝而逃。
这就造就了杜敛华自那之后的闭关,叛徒再出现反从阴脉灵师转变为阳灵师,且修为境界还一点没降的现象。
众人不知道杜敛华闭关其实是为了融入灵物【苦厄】,以及消化异子的道种,营造出这种流言不过是顺便。
异子对这种情况却有口难言,解释也无人可信。
“我信。”男人说,“天意本是纯善之人。”
他这一句话,成为异子坚持本心的支柱。
他人信与不信都与她无关,只要她问心无愧。
只是随着时间过去,流言越来越甚,让她阴阳两脉难容,还连累男人也跟她一样被阳脉排斥。
阴脉的追杀和辱骂,阳脉的鄙夷和排斥,这些都没有打倒两人。男人的一句你是纯善之人,异子就坚持本心做自己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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