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平生眉头微皱。
阴脉的风气的确不好,私斗成风,也不怪阳脉经常说阴脉凶戾。
好比现在大家才从战场出来,阴阳两脉交锋还没彻底结束,也不知道阳脉会不会继续来犯,他们都没想过商量个章法,又一言不合自己人先要闹起来,剩下的其他人要么看热闹要么懒得管。
舒平生并未觉得自己比他们高尚到哪里去,因为他就属于后者,明明可以开口劝和,却知没什么意义和作用,对自己也没利益,就懒得开口。
最终两人并没有打起来,主要还是在于雷刀候没有发作。
“哎呀,公义天霸的脾气都变好了?”殷桑笑道,“从出来你就一句话没说,让我猜猜,能让你灵能失控的不是司央说错话,而是为了你那个不省心的儿子?”
殷桑本来还是玩笑居多,没想到说完后,发现公义天霸周身灵韵动荡,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灵韵反应有时候比人的神态变化更具真实性。
“哈哈哈哈,真被老娘猜中了?”殷桑幸灾乐祸的提高声线,“你儿子不会死在里面了吧?说起来被夜游使救出来的雷火域弟子里就没有公义书。”
她语气轻佻,看不上公义书的样子。实则能被封号天尊记住名字,就说明了这个小辈的优秀。
公义天霸厚唇一笑,这表情由他做出来,像是那索命的恶诡,尤其是雷火燃烧的双眼和魁梧的身躯,无一不令人敬畏。
在他的面前,殷桑肤白身娇,犹如一朵野性生长的艳花,不堪公义天霸的一掌之摧。
事实上两人实力不相上下,如果是正面交锋,殷桑必输。如果是缠斗,那就是公义天霸危。
也正是如此,殷桑不比司央,是真敢和公义天霸叫板,公开笑话他。
这回想看热闹的反而没那么多了,这两位要是真闹起来造成的影响太大。
一个阴狠,一个明暴。
令人意外的是这回公义天霸依旧没有动手,竟然回嘴殷桑道:“我儿就算死了,我也能救回,不如你无儿无女这么多年,都关心到我头上来了。”
殷桑笑脸瞬间扭曲。
众人:嚯!
没发现啊。
雷刀候也有这么能说的时候。
他们这代人谁不知道殷桑、公义天霸、银世君三人的八卦。
公义天霸看不惯银世君,殷桑又惦记银世君,公义天霸曾向殷桑示爱,两人有一段时间成双成对的出入,不过最后并没有成,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在当年也是各种版本流传。
只有当事人知道,公义天霸一开始被殷桑表面模样迷惑,再来想和森罗地联合,可以双双做强,最后又知道殷桑对银世君有意思,打着抢对方情人的主意。
至于殷桑,想法更简单,就是和公义天霸玩玩,顺便搞点雷火域的资源,再气一气银世君。
然而有些人天生不和,两人没出多久就多次大打出手,莫说亲近了,差点没杀了对方,最终一拍而散,至于为什么没管外界那些流言,则是两人都不太在乎恶名,反而在意名声的传广度。
今日‘老情人’斗嘴,一针见血。
“老娘……”在乎有儿有女吗!?殷桑忍下到嘴边的脏话,眼珠子一转,笑如娇花一般说道:“我也想有儿有女啊,可惜生错了时代,放眼望去没几个好种。天劫候百年第一人,是个什么下场?铁凤玲天赋不算好却也不差,被人利用得耽搁灵修,夫君活着跟死了一样守活寡,还得给人守家业赚灵晶,供上上下下灵修的资源。还有龚玲,美貌到能持靓行凶的美人啊,因某人想要血脉强盛,哪怕身体难承雷诡侵蚀,还得苦苦忍受,活生生让这样一美人毁容,最终被灵毒趁虚而入成为行尸走肉,啧!”
本来是为了讽刺反击公义天霸,不曾想渐渐说上头,投入了殷桑真实的情感。
殷桑脸上娇媚却虚假的笑容不再,眼神冰冷望着公义天霸。
“当年有句话说,森罗百刹不及铃音牵魂,龚玲那么爱美的一个人,死时却面目全非。”
周围鸦雀无声。
公义天霸面上也没有了笑,气压低得可怕。
一样是被点了妻子的银世君倒是平静依旧。
殷桑啐了一声。
众人提心吊胆:这是还有比前面更诛心的话语?!
殷桑眼尾一挑,嫌恶的瞟了公义天霸一眼,骂道:“还生个那么丑的儿子!简直是侮辱了龚玲的相貌!”
众人:“……”
“噗,咳。其实公义书也没那么丑,就是黑了点。”游祭没憋住笑,只好添点乱。
殷桑道:“你是没见过龚玲,要不然说不出这种话。”
被游祭这么一打岔,殷桑收敛神色,想起自己最开始要表达的意思。
“一群歪瓜裂枣,不要也罢,孟萝肯定也是这样想。这不?把妙妙山发展得蒸蒸日上,连阳脉都得给她面子。”
在场出自妙妙山的高阶天尊面色古怪:你说你的,拉上我们山主做什么!?
第825章 白转黑
殷桑一句话等同把全场高阶都骂了一个遍。
她句句没提歪瓜裂枣的名字,又字字都指出了主角。
在场能打得过她的就寥寥几人,不愿为几句话去和殷桑找虐,只好当做耳边风的忍下,腹诽几句殷桑的嘴毒,公义天霸没事跟她斗什么嘴,既然斗了为什么又没斗过,让他们也跟着遭殃。
也就游祭还不嫌事大,好奇问殷桑,“森罗百刹不及铃音牵魂这句我倒是知道,不过那会我还以为说的是森罗地的铃音秘术,可以直灭人灵魂,没想到还跟人有关系,这藏的也太深了。哎呀,你手里有没有龚玲的留影画像之类的,快给我瞧瞧,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人物能堪比森罗地的罗刹还厉害。”
他急急匆匆,殷桑却骂了一句滚。
游祭转头打算找公义天霸,一看他脸色,那话就憋回去了。
好家伙,跟死了全族一样。
看来殷桑说的不全是夸张侮辱,公义天霸真干了负心事。
当然,按照灵州风气,公义天霸行为并不会多令人不耻,说不定还会被人赞一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不两个子女都是人中龙凤么,说明公义天霸的目的达成了。
“娉娉!”一道身影自上空落下,迅速来到刚出战场的苏娉娉面前。
苏娉娉望着对方,展颜道:“舅舅。”
“好!好!没事就好!”苏长老高兴道。
苏娉娉道:“舅舅也是。”
苏长老被这一声声舅舅喊得心软如水,过往在妙妙山,苏娉娉大多都讲规矩的喊他长老,能听外甥女一声舅舅不容易。
“啧,瞧瞧,我刚刚说什么来着,又一个找错人的例子。”殷桑也自落地在此处。
苏娉娉眨了下眼睛,先有礼的喊了一声殷桑“殷前辈。”然后迷惑的看了眼苏长老,不懂殷桑话语的意思。
苏长老脸上尴尬一闪而过,哪好意思跟苏娉娉解释这是上一辈人的八卦。
虽然他也不喜欢苏娉娉的父亲,要不是对方喜好四处游走历练,姐姐也不会跟他一起遇难身死,苏娉娉也不会先天不足,体弱有疾。
“没什么,说说闲话罢了。”苏长老跳过这个话题,心中的担忧放下,被压着的恼火就冒头了,对苏娉娉怒道:“以前怎么喊你回来都不回,偏偏不让你回来的时候比谁都回得快,你这性子都在外面历练坏了。”
苏娉娉哪能知道苏长老是刀子嘴豆腐心,又喊了一声舅舅,带着几分亲近的低声说道:“我知道舅舅是担忧我的安危,但是妙妙山有难,我作为山主亲传,绝没有独善其身的道理。”
外甥女何曾这样对他撒过娇,苏长老一颗老父亲的心都软了,连脸上严酷的表情都维持不住,“不是让你独善其身,何况这本就是山主的……”
还没等苏长老说完,苏娉娉道:“何况匠娘完成了这么久都没有真正实战,对它的成长不利。”
这是善意的谎言。
苏娉娉跟着宓八月在灵州历练那些日子没少实战,去了凡俗大陆后,也没少跟夜游使一起去后山诡潮历练地磨练,以及和夜游使、官方认证的怪谈切磋。
实战经验之丰富多样性,比过去强多了。
只不过这些就不必特地和苏长老说了,否则已经过去的事情还得让苏长老提心吊胆。
苏长老是万万都不会想到,他心目中乖巧腼腆的外甥女,如今已经练就了撒谎都不会脸红眨眼的本事,对苏娉娉的印象还停留在说一句违心话都得自我怀疑、心情抑郁半天的状态。
此时见苏娉娉言语流畅,眼神真诚,自然而然就信以为真,再加上旁边还有个殷桑神色幸灾乐祸般的打量着——鬼知道这口无遮掩的疯女人会不会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苏长老便止住了话题,对苏娉娉说:“走,回山再说。”
他要带苏娉娉回妙妙山,苏娉娉无奈道:“舅舅,战事还未定。”
苏长老反应过来关心则乱。
确实。
这场阴阳两脉交锋目前看起来是阴脉赢了,但是阳脉并没有倾巢而出,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情况。
一阵银铃似的笑声响起,好听是好听,嘲笑的意味却很浓,作为被嘲笑的主角,苏长老自然是欣赏不来。
殷桑一边笑,一边对苏娉娉问道:“宓八月怎么没来战场?”
苏娉娉道:“回殷前辈,我也不知。”
殷桑:“哦,之前听说你们一起游历,还以为这次你们也会一起行动。”
苏娉娉:“八月有自己打算。”
殷桑:“什么打算?”
苏长老:“毒罗刹,你想知道宓八月的去向就用灵纹传音询问当事人即可,为难我山弟子做什么。”
殷桑哼笑,“我见苏小友心喜,和她聊聊天罢了,你急什么。”
苏长老一言不发。
殷桑挑眉,“瞧这气昂昂的样子,像只护崽子的……”她视线一转,注意到苏娉娉不高兴的神色,笑道:“看在小友的面子上,我不说了。不过小友也要记我人情呀。”
她娇俏的朝苏娉娉抛了个媚眼。
虽然殷桑真实年纪实在不小了,不过相貌一直维持在二十七八的模样,正是女子盛艳的时刻,这种神情做出来也是极其令人赏心悦目的。
偏偏苏长老欣赏不来,心里警铃大作,挡在苏娉娉的面前,只差把她揣在兜里了。
殷桑似笑非笑,注意到有夜游出了战场,才从他们这处离开。
苏长老马上转身对苏娉娉说:“别听她的诓骗,就这还想要你一个人情债!简直不要脸!”
苏娉娉正好在想事情,一时没听清苏长老的话,被他喊了一声才应道:“嗯?嗯。”
苏长老见神思不定,担忧道:“莫非是毒罗刹用了什么法术在你身上?”
苏娉娉摇头,“舅舅你想多了,我只是……”
说着也向出来几名夜游使看去,“殷前辈刚说八月没有来战场,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又在做什么?”
若非殷桑提起,苏娉娉确实不知道宓八月不在战场。
她一回到妙妙山没多久就被怪谈带入战场,战场中又受规则分区各自为战,不如天尊灵识庞大,秘术超群,还能观察地上战场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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