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的大门在宓八月意识中打开的同一时间,观席上的阳脉王座们齐齐产生感应。
原本就脸色复杂的天光王座神色又是一怔,不确定的向素耀光投去询问的目光。
邢乾和金鲲他们表情更加不可思议。
察觉到他们异样的商仲盛若有所思,心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很重大的事情,但是具体是什么,他一时间却找不到苗头。
——哪怕商仲盛再怎么敢想,都不会把宓八月和太阳王座牵扯在一起。
商仲盛潜意识里永梦乡就是阴脉势力,现在还是阴脉第一代表的顶梁柱。
宓八月身为阴脉顶梁柱的代表人,要成王座也只能是阴月王座。
此时此刻,宓八月距离王座只是一步之遥。
就算是窥天者的素耀光也无法预测具体的时间。
很有可能是在她得到通天果的那一刻,也有可能还没到证道会结束,她就突然顿悟得到天地意志的恩赐!
素耀光和天光对视一眼,沉默点头。
天光王座彻底不知道做什么表情了,甚至有那么一些茫然:阳脉头号大敌忽然成为同脉该怎么办?
问就是一个没经验,之前从未出现过这样的先例。
“杀了她!”
“立刻。”
“马上。”
充满杀意的意识化为阳脉王座才能看到的言语,传达到素耀光她们的脑海中。
天光王座朝邢乾他们望去,果然看见一张张凝重和震惊的脸色,不由得轻责一声。
宓八月还没真正坐上王座之位就已经让他们吓成这样,无论表面上的杀意有多浓重,从根本上来说其实已经输了。
那一声声充满必杀的意识言语,乍一听挺吓人的,实则也恰好证明了他们内心的恐惧。
说什么常年的和平让温和派失去了血性,叫她来看,分明是主战派们一个个被和平蒙蔽了双眼,刚愎自用地厉害,真以为阳脉在这世上无敌了,鹿山的死还撕不去他们的自负。
天光王座淡淡传音,“要杀你们去杀,我不参与。”
素耀光和犀角王座和她是一个意思。
如果是以前,素耀光还会劝说邢乾等人两句,现在则连敷衍的说两句都懒得说了。
天光王座若有所思,单独秘法传音给素耀光,“你这是放弃他们了?也不担心他们的行为会惹怒永梦乡?”
素耀光道:“未必是惹怒。”
天光王座道:“别和我卖关子,直接告诉我答案。从来这证道会开始,刺激一桩接一桩,我实在不想再费精力玩你猜我猜的文字游戏。”
素耀光:“……”
“金泽良赢不了宓八月,再多几个王座灵嗣也赢不了,上去不过是给宓八月练手,化作她登上王座的阶梯。”素耀光道:“你也说了,宓八月很可能是隐藏的窥天者,她的魂识到底有多强大目前还是个未知之迷,对万物的观察和破解能力极强。一个金泽良未必会被她看出破绽,若是一而再的将灵嗣送到她面前与她交手……”
天光王座接话,“很可能被她发现灵嗣的秘密。”
素耀光无声的看了眼天光王座,眼神似有无奈又纵容。
嘴上说着不想动脑筋,结果关键时候还是要抢话。
天光王座正被这个预测吸引注意力,并没有发现素耀光关爱的眼神,继续往后说着,“所以金鲲他们的行为果然是在犯蠢,等同于主动把秘密送到宓八月的面前。灵嗣和圣地牵扯颇深,到时候可能连圣地的秘密都曝光给永梦乡。”
“你既然都算到这点,为什么不阻止?”
嗯?
素耀光是什么眼神?
并没有让天光王座看清楚,素耀光已经转眸向证道台,淡然说道:“你以为永梦乡会不知道圣地的存在吗?既然我们能掌握永梦乡的部分情报,永梦乡也一样。我以为证道会请柬已经让你认清了这一点。”
天光王座哑然,沉吟了片刻后释然一笑,“这么说来,我也是被自负蒙了眼的一员,只是症状稍微比邢乾他们好一些罢了。”
素耀光没有继续和天光王座交流,视线所及处,宓八月的新对手出现了。
鹿隐。
观席区。
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望着证道台上的少女。
没错。
少女。
观其模样身高绝对年纪不足十八。
有可能仅有十四五岁。
然而她之前是御空走上证道台,说明至少也是高阶的修为。
至于是七星高阶还是八星、九星……这个,低于她星阶的人看不出来,能看出来的人则陷入惊涛骇浪的情绪中,并没有向外声张。
游祭一群阴脉天尊们的脸都绿了。
先是发现阳脉王座的数量远超阴脉,因有永梦乡的现世才得以稳住平衡,并在后辈发展上赢过对方。
现在阳脉一再冒头的隐藏天才们,狠狠的打了这群阴脉天尊们的脸,让他们不得不承认:若非永梦乡突然现世并力缆狂澜,阴脉完全不是阳脉的对手,过去能够在灵州安然发展,且获得点灵州、迷雾一线牵等地方的掌控权,确实是阳脉施舍。
先是一个和宓八月旗鼓相当的金泽良,现在又一个更恐怖的?
游祭哑声道:“哪怕是从娘胎里就开始修炼,也不可能在十几岁的年纪就……就……”他抹了把脸,将被撼动的情绪稳回去,“幸亏这些年在永梦乡受到的刺激不少,心境远比以前强多了,但凡是十年前得知这些,我可能会被刺激到灵毒侵蚀。这样的天才存在于世,会令我觉得自己过去的一切努力仿佛是一场笑话。”
殷桑冷笑道:“十几岁的九星又如何,我们这边不是还有个十几岁就能力压数位王座的神子。”
从她还未完全冷静下来的眼神来看,她的心情并不如语气这般冷静。
不过殷桑这话确实给众人带来安慰。
对啊。
真要比较起来,宓飞雪其实更加恐怖,是打破常规的存在。
为什么他们总会时不时的忽略了这点?不提起来就会下意识遗忘了一样?
……
“鹿隐……”
面无表情的少女,连语调都没有情绪,给人一种她人虽在世,实则随时会消融于空气中的幽魂一般的虚无感。
空洞的眼神注视着宓八月,死寂的将宓八月的深渊映入其中,只存有将宓八月拉入死地的专一。
乍一听她所说的话,还以为她是在自我介绍。
“鸣幻。”
云雾如轻纱拂面。
美梦如期而至。
第909章 诅咒和祝福
“金鲲他们还真是……”
天光王座眼底划过一抹冷酷的暗色。
在秘法传音中讽刺道:“物尽其用。”
“鹿隐是鹿山王的灵嗣,鹿山一死,鹿隐作为他唯一的灵嗣,本可以继承他的一切。现在却被金鲲他们使唤来做第一把刀,为了将宓八月击杀在证道台上,连鹿山死后的灵魂诅咒也拿来利用。”
自鹿山王座死后化作的灵毒风暴至今还被隔绝在灵华斋山脉上头,没有完全净化。
那灵毒包含着一位王座的负面情绪,他濒死那一刻浓重的怨恨——对永梦乡,对杀他之人。
金鲲他们的算盘打得非常好,鹿隐是鹿山的唯一灵嗣,和鹿山有着最深切的血肉灵魂关联,他们只要稍作手段,就让外面还没消散的鹿山王座诅咒力量融于证道台上的鹿隐——不需要多,只要最关键最重要的是那一部分,属于王座独有的——世界意志的力量。
哪怕只是一丝,也足够让九星的鹿隐脱胎换骨,藐视所有星阶灵师。
然而王座的力量又岂是那么容易接受的,尤其还是充满死亡负面能量的王座之力。
就算鹿隐生于鹿山的本源,被动接受这股力量的她,无论能否杀死宓八月,自身枯竭的结局已定。
宓八月所在的证道台称得上是多灾多难了。
继金良泽和宓八月先后超越灵罩范围的法相、王怪,现在一圈圈皎纱漂浮缠绕在证道台的边缘,皎纱细看去会发现并非实物,而是由细密的灵纹构成。
皎纱之内漂浮着迷雾,那迷雾晃动间,宛若九天仙子在翩翩起舞。
然后有了山、有了河、有了花鸟虫兽、有了琼楼玉宇。
一声清亮的鹿鸣响起,一头美丽如冰玉雕琢的矫健角鹿从迷雾中一跃而出,它的尾部还牵连着迷雾,既像是破云而出的灵物,又像是本就生于迷雾,与它同生共死。
那是惊鸿一现,透明玉石的美丽身影便转身而去,头也不回的撞向背后的山林。
嘘——
无声的哀鸣震入心神,一度令人难受的弯下背脊。
“啊!”
观众区又一次出现被误伤的灵师,脸色惨白的昏迷倒地,被门中修为高深者安排到一处。
“嘶。”又是一阵断断续续的抽气声响起。
这回连一些中高阶灵师都受到影响。
——他们看见那头外貌堪称神圣的云麓睁开眼中的薄膜,露出猩红渗血一般的瞳孔。
浑浊得犹如汇聚万千冤魂的血池,密布的血丝像是一双双冤魂伸出的手,疯狂的嘶吼着要将人拉入血池里,将其拆骨剥皮,生吃血肉。
死死死死死死。
鹿山王座死亡的诅咒之力,由鹿隐这个特殊的存在,以及金鲲他们的暗中协助,成功钻开了灵华斋器阵的的空子,化为死亡的幻术笼罩住宓八月。
任何一个九星灵师都不可能扛过这一击。
在接触的那一刻就该被击碎灵魂意志。
毕竟,这可是连作为王座的他们都会感到几分棘手的死亡诅力。
邢乾他们如此想着,目光死死盯着那座被幻术笼罩的证道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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