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怎么养活这些人,如今朝廷混乱,自然也生出了不少宵小之辈,萧凤鸣就在莫开阳的建议一下,在外边的几个分坛处,挂了一些众筹箱子。
每个箱子上都写了一个恶名远扬的名字,下面还罗列了他们的罪证。
箱子有人守着,只接收铜板,每人限一百文,还限制只有不会武功的普通人才能往里投钱。
哪一个箱子的铜钱装满了,七杀教就会上门索命,这才短短一个多月,已经是装满了二十几个箱子了。
杀人的手段,那是七杀门的看家本领,就连看门的老大爷,那都有几分手段在的,箱子上的人又被七杀门的人提前盯着,自然是无一人逃脱。
血淋淋的人头被放在箱子上示众七日,等所有人都没有意见后,七杀门才会把装满了铜钱的箱子拿走。
这箱子里自然是杀手的佣金,门派里并不抽成,甚至还给发了个除恶的小牌牌,并把他们的化名挂在榜上。
除恶榜不以武功论高低,只看谁杀的恶人多,榜单也被人津津乐道,甚至还有了各自的崇拜者。
这种看似没什么用的操作,却让门众重新认识到了自己的定位,他们不再是恶魔,不需要再如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活在黑暗中,他们是被人敬仰,追捧的英雄。
这一番操作下来,七杀门的名声一下子好了起来,不再是众人连提都不敢提的存在,萧凤鸣甚至被人喊出了萧青天的名号。
因此,也开始有商户找上门,主动交了保护费,求七杀门的庇护,也有七杀门的一些产业,生意是直接翻了数倍,这些钱财归于门内,养活大家那是绰绰有余的了。
“官府毫无作为,欺压百姓,却让一个魔教成了审判者,这何尝不是这个世道的悲哀。”清冷的男声突然响起,萧凤鸣却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这里虽然依旧是七杀门的禁地,也设了阵法和守卫,但想拦住严君客那基本上是痴人说梦。
看着出现在他身边的老对手,萧凤鸣没有丝毫戒备,反而说道:“你能不能别那么吵,都把我的鱼给吓跑了。”
已经来了好一会儿,看他在这喂了半夜鱼的严君客,一言难尽的看了他好一会儿,才问道,“你脑子该不会是被驴踢了吧。”
萧凤鸣立刻没了之前的淡定,一甩鱼竿就蹦了起来,“姓严的,你是不是还想打架!”
严君客看着气急败坏的老对手,这才点了点头,“嗯,现在看着正常多了。”
不等这位再发火,严君客又严肃道:“听到消息时,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如今看你好好的,那这就是你自己算计的了。”
萧凤鸣算算时间,从这位听到消息,到他赶过来,那基本上是马不停蹄,日夜兼程,没有丝毫停歇的。
就算是武功高强,这般赶路也挺耗费经历的,至少严君客那向来一丝不苟的头发,如今都有些凌乱了。
现在这世上,还会在乎他萧凤鸣安危的人,除了那位刚认识不久的小友,恐怕就只有这个老对手了。
萧凤鸣缓和了脸色,刚要说些什么。却听这家伙又来了一句,“你向来做事儿不用脑子,这次怎么学会思考了?肯定是得了什么人的指点,哪位想法这么新奇,也介绍给我见识一下啊。”
心情刚回转片刻的萧凤鸣,也顾不上会不会吓到鱼了,直接抽出随身佩剑跟人打了起来。
“严君客,你真不愧是天下第一“贱”客!”萧凤鸣咬牙切齿的连出数招,剑式凌厉,身形飘忽,却没有占到丝毫的上风,整个人简直更加暴躁了。
第170章 被炮灰的穿越少年(十七) 萧……
萧凤鸣拎着剑, 撵了严君客整整三十里地,两人身形如电,顷刻间几天把整个绿洲的地盘转悠了一遍。
偏偏这家伙剑法绝顶, 轻功竟然也很厉害, 萧凤鸣每次追上后还没过两招,这家伙就又窜了。
城内的江湖人还是很多的, 见过严君客和萧凤鸣的也有几人,一番交头接耳后,几乎整个城都知道了这两位的身份。
刚起床的众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七杀门的门主萧凤鸣, 和赫赫有名的第一剑客严君客, 大清早的闲着没事干,在那转着圈的打闹。
至于为什么说是打闹,若不是好友, 谁能让严君客的剑避让三分呢,更别说萧凤鸣那喊的中气十足, 几乎整个城都能听到的话。
“严君客你给老子等着, 我明天就把那新得的好酒,都浇给你家院子里的梧桐树!”
回头让你家老头闻到味道后, 天天撒泼打滚的跟你要酒, 有你小子回来求我的一天! ,“萧兄, 我来这都用了七八天,你就是飞,明天也到不了我家啊。”严君客的声音不算大,却也有人听了个七七八八。
“萧兄若是喜欢那梧桐树,回头我让人连根带土的刨了, 给你送到这边就是,种在你院子里,想浇什么浇什么,用不着大老远的跑去的。”
然后,众人就看到,萧凤鸣的剑式更凌厉了三分,招数越发神鬼莫测,就连严君客想要挣脱,也需要费上一番功夫了。
两人一直打到快吃中午饭时,直打的肚子咕咕叫了才停下手,萧凤鸣大手一挥,包下了当地最贵的酒楼,并点名让严君客请客。
至于什么远来是客的规矩,呵呵,就他这样不请自来的,充其量也只能算个恶客!
这一架打的也不是毫无收获,至少江湖中开始有消息传出,一手扭转七杀门乱局的萧凤鸣,和天下第一剑客严君客为至交好友。
因此,原本还暗搓搓想对七杀门动点小心思的某些江湖门派,也歇了这想法。
本来一个能单挑七杀魔教的萧凤鸣,就已经够厉害了,现在又多一个严君客,就为了七杀门的那仨瓜俩枣的,也犯不上啊。
这边两人已经开始准备吃午饭了,而客栈中,头天晚上私聊了半夜的两人,才刚刚起床。
匆匆补眠后赶过来的店小二,一时对自己的眼光有了严重的怀疑,他之前怎么就觉得这俩气度非凡,不是一般人呢?!!
慢条斯理的吃过饭,林悠和莫开阳又悠闲的在镇子上转了一圈,又买了零嘴儿若干,还去说书摊听了一会儿江湖传闻,一直转的跟踪的人脸都绿了,才往寂默林走去。
本来还松了口气,打算回去交差的跟踪者,突然发现这两人就跟郊游似的,手无寸铁的,边磕着松子边往里走去。
莫开阳觉得拿着剑太费劲儿,他那剑一直在随身空间里放着呢,至于林悠,她到这个世界之后,还没用过兵器呢。
跟踪者:………
为了这么两个人,他们真的有必要费工夫吗,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干事儿的人啊。
他回去后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那位店小二装扮男子摆了摆手,跟踪两人的事就此作罢,这两人看着功夫不弱,怎么就懒成这样。
虽然看走眼了,但好歹落了五两银子,也不算是吃亏了。
林悠和莫开阳察觉到跟踪的人离开后,各自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匕首,还对着某个位置晃了晃。
守阵的少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把阵打开,姑姑说过,这种能发现他行踪的人,不是他们惹得起的,还是顺着些比较好。
林中的树木移形换影一般来回的晃动,晃的莫开阳眼花缭乱,等一切平静下来后,林中仿佛换了个世界。
原本微风拂面,阳光明媚的树林,不知何时起了一层薄雾,上空也笼罩着一层乌云,天色黑压压的暗沉,整个气氛瞬间压抑了起来。
莫开阳惊奇的左右查看,无论是雾还是乌云,都跟真的似的,这可不是现代的高科技,真一键换景哎,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林悠倒是看出了一些门道,这和修真界的阵法有几分共通之处,她拉着莫开阳,直接现场教学。
“你看这里,这就是阵法的基石,一共七块,其他的还好,唯独这一块是后来补上去的,补阵的人没有布阵的人手段高明,位置往东偏了三寸。”
莫开阳看着林悠在一个犄角旮旯处扒拉出来的石头,突然拿出那店小二给的交易图,图上画的可以换钱的东西,正是这个石头。
给的价格竟然还不低,一块都给一百两银子,就是这么大的羊脂玉也买不上这么高的价格吧。
林悠又指着一颗看上去平平无奇,但仔细分辨,还是能看出和别的树有些区别的树,讲解道:“这树是生门,原本应该再往左边偏一尺的,应该是长大后没及时修剪树枝,长歪了一些,还好不太名字,若是再长几年,恐怕就废了。”
莫开阳又对比了一下,这应该就是那十两银子一斤的树心吧,还别说,这么大一棵树,怎么也有个百十斤树心吧,那岂不是能卖一千两银子。
他这段时间除了刷题,就是学习各种的入门知识,阵法当然也是其中之一,虽然还不会摆阵,但看还是能看懂一些了。
“所以那个店小二,是要拿钱请我们破阵吗?”这么拐弯抹角的,干嘛不直接说明白?
“他这单子上,只写了东西的形状和价格,可没说是谁再收购,关键还要看你有没有继续利用的价值。”
林悠和莫开阳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守着阵法的少年同样也听到了,他着急忙慌的跑回去报信。
少年骑去报信的,正是林悠和莫开阳心心念念的大号金渐层,这也导致了他俩在传说中的寂默林转悠了半天,都没遇到任何危险。
“他啥时候回来啊,再等下去都要吃晚饭了,还别说,这里别的东西不咋地,伙食还挺不错的。”虽然美食攻略上没有记载,但味道是真挺好的。
莫开阳折了根树枝,一遍按照林悠的讲解,在地上画阵图,一边念叨着,“也不知这山里面还有没有蘑菇,听说竹笋冬天也会有,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吃到,之前那家买的栗子挺好吃的,是不是在这林子里摘出来的啊,回头咱们也摘一些,留着慢慢吃……”
莫开阳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寂默林的阵图很快出现在了地上,看的一旁暗中观察的人,一阵的心惊肉跳。
“少侠若是喜欢吃蘑菇和笋子,不妨去我们那边坐坐,这些虽然现在采不到,但往年还是存下不少干货的,味道不比新鲜的差多少。”
一位头发有些灰白的老妇人,领着一个少年突然冒了出来,差点把莫开阳吓了一跳。
他当然不是害怕这两人,在那少年的旁边,站着一个威风凛凛的大老虎,正虎视眈眈的瞅着他,就算有功夫在身,猛地碰到这么个大家伙,也能吓一跳的。
少年看他目光灼灼的盯着老虎,有瞅见他旁边单子上,明晃晃标记着虎皮虎骨的价格,忍不住把那毛绒绒的大脑袋往自己身后藏了藏。
原本还凶巴巴的大老虎,被他这么一按,表情瞬间柔和,还透着几分呆萌感,看的林悠和莫开阳都想上去揉一把。
那位老妇人也没想到,这两位精通阵法的高人,竟然为了撸老虎,没有提任何条件,就直接跟着她回了门派。
说是门派,这里其实更像是一个小村庄,坐落在一个小山谷中,或许是山璧遮挡了部分寒流,这里的温度倒是比外边高了一些。
一眼看去,谷中也就二十几座房子,能看到的女人居多,男人多是一些小孩子,其中年龄最大的,应该就是守阵的那个少年。
看到他们过来,女人们都露出警惕的神色,孩子们却是一脸好奇的样子,林悠和莫开阳对视了一眼,这里面大多数人,竟然都不会武功。
领着他们过来的中年妇人叫明月,她叹了口气,给林悠讲了关于明心派的过往。
明心派在最初的时候并不叫明心派,只是一个普通的姑子庵,只有她和师姐明心,师妹明镜三人,就在这山谷中,自己开了几亩地,自给自足,也不需要他人捐香油钱。
她从记事儿开始,庵堂里就只有三个人,师姐说,师父在她和师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
师姐一人把她和师妹拉扯大,倒是没教她们念经拜佛,反而教起了读书和习武,这山谷中,她是为数不多会武功的女子。
后来,外边的世道越来越乱,为了躲避兵祸,一些人开始四处逃窜,就算是山谷里,也陆续有人逃难过来,庵堂里很快就住满了人。
逃难的难民看着可怜,但也很凶残,等觉得这里安全之后,一些自认为身强体壮的男人,就会欺负弱小的女人和孩子。
他们不但抢女人的食物和物资,让女人们多干活,甚至还动了歪心思,就连她跟师妹,也被人盯上了。
“那天的夜里没有月亮,星辰廖廖,我却清晰的看到向来温润的师姐,拿着匕首,把那些人全都刺死,然后提着脚扔到了山谷外边。
那时候的山谷外边有挺多野兽,等到第二天,他们就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了。
那些女人或许也看到了这事儿,有的第二天就收拾东西离开,有的却留了下来。
后来,又来了几波难民,又死了不少的男人,而留下的女人中,也开始有条不紊的布置自己的生活。
其中有一个年纪很大的婆婆,她是什么来历我们也不清楚,但她给这山谷摆了阵法。”
有了阵法后,山谷终于清净了许多,谷里的其他女人也各有所长,有人擅长种地,有人会采麻纺织,有人懂药理,其中还有一个女子来自苗疆,她竟然会驯兽。
山谷的地越来越多,粮食也够养活一大家子,山谷外的野兽越来越少,谷里还多了威风凛凛的大家伙做保镖。
明心派自然不能完全封闭,一些药品和盐巴之类,还是要出去置办的,若是遇到了可怜的女子,也会顺手带回来。
比如因为未婚夫意外去世,而被夫家指责克夫,非要她陪葬的姑娘,比如被劫匪掳走,毁了清白被人逼着自尽的姑娘,比如父兄欠了赌债,非要把她卖到楼子里还债的姑娘。
这世道太过艰难,对女子更是苛刻,她们只想要一个安安稳稳的生活。
可谁知就这么一群与世无争的女子,却在江湖上传出了神鬼莫测的名声,若说其中没有人刻意传播,那就连一旁的大老虎估计都不会相信的。
“本来这阵法,学的最好的是师姐,可她在一次御敌时受了重伤,婆婆的身体也不太好,我们资质平庸,这阵法学了好久,也只学了个皮毛,等婆婆和师姐去世后,只能勉强维持住现在的状态了。”
明月看着两人,郑重的行了一礼:“听两位之前的谈话,可见是精通此道的,不知可否帮我们把这阵法修改一二。”
这种事情,林悠和莫开阳当然不会推辞,但就算他们加固了阵法,这种由凡石构建的阵法,也不能保持上百年的运转啊。
况且,外边还有一堆人不安好心的,撺掇着一个又一个的江湖人前去破阵,就算是一人一次只拔几根草,时间久了,这阵法也能被薅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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