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房那边同样有个密室,这里放了一些册子,信封之类,林悠却没办法翻开查看里面的记录。
不过只那堆金银珠宝,就够人开心了,她回去就兴奋的跟楚南风比划:“崽崽,你怎么猜出来那里会有密室的?里面好多值钱的东西啊,还有些古董字画,我们要买这个宅子吗?”
“这种事情可碰不得,我们先离开此地。”楚南风不动声色的起身离开,还一边给林悠讲其中的关键。
“那些金银珠宝繁杂,字画堆积凌乱,多半是这位将军私自昧下的战利品,而那信件和账本更是个大麻烦……”
“那可能是他走私盐铁的账本,以及通敌的信件。”本以为这次,还要事无巨细的分析讲解,谁知道林悠张口就接了。
“阿姐怎么看出来的?”楚南风略感欣慰,自己这么久的教导,还是有效果的。
“我们那里的话本,都是这么写的啊。”林悠说的随意,楚南风听的却是五味杂陈。
合着她是猜出来的?!还是根据话本猜的?!
楚南风叹了口气,算了,慢慢教吧。
随便逛了两条街,又按林悠的提议,去了家很有名气的酒楼打包了只烤鸭后,楚南风就往回走。
谁知刚出了酒楼,就迎面遇上了一人,那人看到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跟他打招呼,“楚先生,不曾想这么快就见面了。”
“见过大人。”来人正是曾经用三百两银子,打包了他所有画作的侍卫。
“在下许无尘,一个护卫,当不得大人的称呼。”许无尘抱拳一礼,“许某有件事,想烦请先生帮个忙。”
却原来是他家的小公子,和家里长辈闹的不愉快,一人在酒楼喝闷酒,他刚劝解了两句,就被轰出来了。
“这……这种事情,相熟之人劝说,更有效果一些,我与这位公子并不相识。”楚南风无奈摇头。
“他现在听不进熟人的话,就烦请先生劝两句试试,成与不成都无妨。”许无尘还要躬身行礼,楚南风连忙拦住他,答应了下来。
酒楼最豪华的包间里,一身雪白锦衣的谢子安靠在椅背上,仰头又灌了一大口酒,然后用袖子一摸嘴,把已经空了的酒壶,猛地往桌子上一放。
走私盐铁勾结外敌,这事儿明摆着是诚王干的,偏偏要找什么确凿的证据。
他都说先把人抓了,回头什么证据找不着,可他爹不但不同意,还狠狠骂了他一顿。
不但如此,还扣了他一年的月钱!还把他最喜欢的画没收了八幅!!
“再给小爷拿酒来!”谢子安晃了晃已经全空了的酒壶,高喊了一声。
门外立刻一阵混乱,少年看着桌子上一堆酒壶,撇了撇嘴,一次就送一小壶,一壶也就一两的量,还装的是果酒,这群家伙把他当傻子糊弄呢。
等门打开,进来送酒的竟然是个宽袖长衫,斯文儒雅的书生。
“你又是哪个牌面上的人,被他们拉过来给小爷说教。”
谢子安拿过他手上的酒壶打开,“说说吧,你姓甚名谁,有什么了不得的事迹。”
楚南风拱手回道:“小生楚南风………”
“噗!”
没等他说完,少年刚入口的酒直接喷了出,本来就没多少的醉意立刻清醒过来。
“你你你,你说你是谁?!!”
“小生楚南风,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举子。”眼前人还是那温润如玉的姿态。
少年看着自己一身的狼狈,满屋的狼籍,再想想刚刚说的话,简直想找个地缝给钻进去!
这是楚南风啊!他神交已久的楚南风啊!拿着对方的画,研究了一个多月了啊!
谢子安也想过和这位楚先生见面的情景,应是找个清净雅致的地方,沏一壶清茶,点一炉清香。
两人探讨一下画作,再说两句人生理想,若是能再求几幅墨宝就更好了。
而不是第一次见面,就让人看着自己耍酒疯啊!
“许无尘!你给小爷等着!小爷饶不了你!!”
谢子安对着门口嚎了一嗓子,又突然反应过来,直觉得自己形象更加破灭。
然后,他就撇下楚南风,一溜烟的跑了。
“这小公子,还挺活蹦乱跳的。”林悠呆了半晌才回过神,“咱们这……算是劝好了吧?”
“他应该就是让许护卫买画的人。”此人对他的名字印象很深。
楚南风出门就要离开,却被门口的小厮苦苦挽留,“先生,劳烦您略等片刻,我家公子一会儿就来。”
听到他要走的动静,隔壁包间又是一阵乒呤乓啷,似乎是凳子被撞到的声音。
楚南风无奈留了下来,还特意吩咐了一句:“我没什么要紧事,多等一会儿也无妨。”
“那我们是不是还要很久才能回去?可惜了,烤鸭凉了估计就不好吃了。”
林悠却看着小厮帮忙提的烤鸭,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可是花了她三百文买的烤鸭啊。
这家酒楼的菜可贵了,买一个活鸭子才三十多文呢。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谢小公子终于换了身衣服,换了个新的包间,还让人送来了上好的茶水点心,才请了楚南风进来。
“楚先生,在下谢子安,仰慕先生才华已久,方才实在失礼了。”
少年拱手抱拳,姿态气宇轩昂,朝气蓬勃,和方才简直判若两人。
“谢公子过奖了。”楚南风温和的拱手回礼。
林悠却在这时候突然出声,“楚南风,他就是谢子安,是你的至交好友啊!”
剧情介绍里,韩琪歌以扬名为由,求楚南风画画,落款却是他自己的名字印章,以此和谢子安结交。
韩琪歌平时装的人模人样,谢子安又是以画识人,对他十分信任,还跟当今推荐他做了太子太傅,却没想过画根本不是他画的。
后来韩琪歌意图谋反,年仅二十四岁的谢子安,为了南平侯府的名声和安危,自请命为先锋军,奋战三日,杀敌无数,力竭而亡。
“楚南风,他是个很好很好的朋友,但是太笨了,你要看好他,别让他再被人骗了啊。”
林悠不能透漏太多,楚南风却从她低落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些事情。
谢子安刚开始说话还算正常,和楚南风聊了两句家常,话题就转到了画作上。
“楚先生,您那幅红枫林意境深远,运笔巧妙……,那四季山景,层次分明,气韵生动……,那翠竹的露珠栩栩如生,如点睛之笔……,还有啊………”
少年提起画,眼睛就亮了起来,他也确实懂画,从笔触说到布局,一边夸赞,一边请教。
楚南风开始还谦逊的跟他探讨几句,后来看谢子安那架势,似乎要把他的画都说上一遍,只好出声打断。
“谢公子,翠竹这幅画,我已经卖给书斋了,也被你买下来了吗?”
“先生书斋的画,我都收了回来。”谢子安声音一顿,才不好意思说:
“以您的笔墨,这润笔的银子,十倍都不多,可……可我刚被父亲扣了月钱,囊中羞涩,以后定补给先生。”
楚南风连忙拒绝,又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之前听许护卫说,谢公子是与父亲拌嘴了?”
提起此事,少年的眼睛立刻瞪圆了,他气鼓鼓的哼了一声,“楚兄你不知道他有多过分!是,我是说的不对!但他都扣了我月钱了,怎么还能拿我的画!!”
谢子安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八幅啊!他竟然拿走了八幅,我最喜欢的红枫图也在里面!”
楚南风忍笑给他倒了杯茶,谢子安毫不见外的一口喝掉,然后拉着他诉苦。
林悠看他那打蛇随棍上的样子,这和后来那个骁勇善战,视死如归的少年,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这就已经开始叫楚兄了?
“楚南风,你这至交很自来熟啊,要不要看一下他的好感度。”林悠提议。
楚南风一般不会用金手指去查别人的好感度,如今林悠提了,他才随手点开。
“竟然有52,不愧是以画识人,难怪被坑的那么惨。”他是对画有多高的滤镜啊。
楚南风心中了然,以画识人还被坑,是有人拿自己的画来与他结交,能做出这种事情的只有一人,韩琪歌!
看着少年那愁眉苦脸的模样,楚南风的眼神又温和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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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被炮灰的古代书生(二一) 谢子安……
谢子安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拉着楚南风聊了好一会儿也没停下来的迹象。
后来,还是许护卫送来了笔墨,楚南风当场画了幅红枫图,才算把少年哄好了。
“果然是名垂千古的画痴啊。”林悠感叹,从楚南风动笔开始,谢小公子的眼睛就没从那画上移开过。
直到楚南风起身告辞,他才依依不舍的把画收好,亲自送他到了楼下。
楚南风把今天看的最后那宅子的图纸递给他,“谢兄若是还有零花钱,不妨买下这个宅子,或许能寻到什么宝藏,也能让你心情好一些。”
谢子安随口应了一声,心中却不以为然,他的心情已经好了不少了,什么宝藏能有楚兄的丹青让人快乐啊。
看出接过小厮手里的东西,脚步不急不缓,闲庭散步的消失在转角处,谢子安才问那小厮:
“楚兄提着的是什么?怎么有些眼熟?”
“醉云楼的招牌烤鸭啊,他就是来这买烤鸭被我遇上的。”许无尘却在这时接话,
“三百文一只呢,可惜已经凉透了,怕是失了一半风味。”
谢子安立刻气急败坏的看着他,“许无尘!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又能如何,你还能再买一只不成?别说这烤鸭早已经卖完,就算还有,你也没带银子出门啊。”
许无尘不理他瞪过来的眼神,抱着胳膊站在一旁,“侯爷有令,不让我再借给你银子了,你还是想想今天的酒水怎么结账吧。”
谢公子气的扯下随身玉佩,扔给酒楼掌柜,“我明天带银子来赎。”
看他抱着画转身走了,许无尘才付了酒钱,把玉佩从脸都吓白了的掌柜手中拿了回来,几步跟了上去。
晚上,楚母把已经凉透的鸭子回了锅,味道倒还不错,一家三口美美的吃了一顿。
和他们一起来的车夫闲着无事,就租了楚家的马车,在京城外城接些散碎活,倒是不用他们管饭了。
而谢小公子却还在赌气,晚饭都没吃,一人蹲在屋里看画,这幅红枫图和被他爹拿走的那幅看似相似,意境却又不同,楚兄当真厉害。
谢子安看了许久,才想起楚兄还给了他另一样东西,他打开一看,却是宅子的图纸。
这图纸他是看的懂,可这和宝藏有什么关系?谢子安挠头想了想,依旧没什么头绪。
直到敲门声响起,听那声音就知道是许无尘那混蛋,“门没锁,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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