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日记 第107章

  “滚。”嫌恶地踹开,旁边两个打手把小舞姬麻利地拖了开来,扔到角落里。

  小舞姬重新又扑到了腥血浓郁的床畔,抓着冰凉冰凉的惨白手臂,柔软的小脸贴在上面,泪流满面。

  “牡丹……牡丹……”

  垂危濒死,年长的翠玉女郎歪过头来,泪涟涟,对年幼的翠玉女郎说。

  “水兰……我不该帮你……不该给你解围……我好后悔……这场灾本不该降在我身上……我好后悔……”

  “可是回不去那时了,如果能回到宴会那时,我一定不会再给蒙大人敬酒,把你从他怀里替换出来……”

  管事的带着老大夫、医僮过来,拱手作揖,满面堆笑,奴颜婢膝,诚恳地给我们赔礼道歉。

  “对不住,大人们,实在对不住,让这不识趣的妮子给你们增添麻烦了。突然来月事,流了这么多血,扫了诸位大人的兴致。”

  “大人们恐怕未得尽兴吧?再给大人们换位更娇媚的解语花过来?蓝铃,夏荷,秋菊,白芍,雪梅……个顶个的绝色,现在安排过来,给诸位大人挑选?”

  “罢了罢了,”蒙厉悔笑说,“弄不下去了,萎了。”

  马泽云走到里面,死死地紧盯着垂危惨白的牡丹,背阔微微发抖。

  低哑,细微。

  “对不起,对不起……姑娘,对不起……”

  “我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我没想恶意伤你,原以为,你应该也会很舒服的才对……没想到,没想到……”

  “你家在哪里,那会子说过了,西北凉州娄县是不是?……马某请赶尸人,帮你把尸骸送回去,落叶归根……”

  “…………”

  牡丹迷惘地望着校尉官,一字不发,好像在疑惑,疑惑这个当官的,对于不小心踩死了只蝼蚁,怎会如此大反应。

  管事的过来劝慰马泽云。

  “烟花女子而已,转瞬即逝,没了就没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还不如夫人的一只狗,少爷的猫,大老爷养熟了的一只鸟。”

  提到鸟,忽然又想起来了什么。

  满面堆笑,阿谀奉承。

  “周大人呐,坊间风传,您当初金榜夺魁武状元,金銮殿面圣。圣上有感于国之栋梁,龙颜大悦,当场赏赐了一笼长尾蓝鹦鹉。那可是有价无市的稀罕宝贝啊,天大的荣宠!大人青云路必定步步高升,前途无量!……”

  “……”

  平步青云,富贵荣华,位极人臣。这些我苦苦追求了几十年的东西,在真正得到之后,却没有想象中的快乐。

  站在高位的山峰,通体发麻地发现,脚下尽皆层层堆积的骸骨。

  管事嫌恶的掩着鼻子,阻隔浓郁的血腥气,侧垂眼眸,对底下的打手吩咐。

  “拿张草席子裹了,扔乱葬岗。搁这儿忒熏人。”

  “是!”“是!”

  转瞬即逝的烟花女子,细若蚊吟地哀求,流泪。

  “刘爷……奴婢还没断气呢……发发慈悲,等小会儿,断气了再扔吧……现在扔过去,野狗,害怕啊……”

  刘爷不耐烦地拒绝:“老子忙着呢,赶紧把房间清理出来,客人还得用呢。”

第254章

  马泽云不允许。

  马泽云虎目通红,恼火地斥退两个拿着草席子的打手。

  “退下!我们守着她,待会儿她断气了,我们自行带走!……”

  “……”

  “……”

  面面相觑。

  不敢得罪。

  “是,大人。”

  “是,大人。”

  管事的带着所有值班工作人员都退出了客房,临关上门前,动容地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止不住地感叹。

  “开封府果然青天,难得的好官府啊,小小一介贱骨,都能得如此的悲悯、善待……”

  丁刚大步走过去,砰地把门关上,差点撞碎管事的鼻梁骨,在门内落下门闩,反锁。

  富丽堂皇的室内一片寂静,血腥气浓郁成柔滑的丝绸,萦绕在空气中,久久挥之不散。

  “……”

  我们都弄不清楚,那管事的到底是在装模作样地阴阳怪气,还是在真心实意地有感而发了。

  就很荒诞,很滑稽。

  又很错乱。

  活生生的人世间,鲜活可怖的现实,比画本小说更践踏逻辑,更难以理喻。

  出生入死,守护万家太平的大英雄们。

  受万民敬仰的郎朗青天。

  尽忠职守的公职人员。

  做出了如此残酷的禽兽行径。

  还有先前我那会子,醉醺醺压在小水兰身上,腿都给人分开了,如果不是解裤腰带的时候反应过来,少了个部件,无吊可用,干不了。那十五岁的小女孩必然已经被我给艹了。

  十五岁。

  十五岁。

  搁现代正在上初中的年纪。

  而这个被蒙厉悔带头轮了玩,死在蒙厉悔、马泽云、丁刚身上的翠玉女郎,才刚刚二十出头,二十一岁。

  王望雪,西北凉州娄县人士,随家族逃荒南下,陆陆续续全饿死,只剩下她一个被卖入青楼楚馆,混了口饭吃,幸存至今。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濒死的雪白胴体,细若蚊吟地呐呐,眼泪止不住地划出眼角。

  “不明白什么?……”

  马泽云颤抖地怀抱着她,无尽轻柔地问。

  年轻的姑娘细若游丝:

  “我一生从未做过坏事,为何会如此?……”

  马泽云答不上来。

  丁刚倚靠着红木圆柱,双手抱胸,双眸紧闭,耷拉着脑袋,假寐半晌。一只手伸了出来,用力捏了捏眉心,昏昏欲睡,低郁压抑。

  “不知道,你问的东西太深奥了,我们也弄不明白。”

  “但我们上你的动机很简单,你漂亮,干起来一定很爽。”

  “……”

  雪白赤裸的胴体,一点一点地断了气。

  瞳孔涣散开来。

  马泽云阖她的眼皮,怎么阖都阖不上。

  青紫斑驳,乌发凌乱,大睁着,空洞地望着盛世糜华的虚空,死不瞑目。

第255章

  小水兰颓软地瘫跪在地板上,烂泥一样,呆呆地望着尸体,无声地泪流满面。

  自言自语,呐呐。

  “她很红啊……”

  “牡丹姐姐在公子哥中很受追捧,很风光啊……”

  “怎会如此,断气了,被玩死了,连报官都不曾有,讨个公道都不给讨,直接扔……”

  蒙厉悔猝不及防,被低低地呛了下,放下热茶,笑看了她一眼。

  “傻啊,小孩,我们就是官啊,我们就是公道啊,春山坊报案到开封府,堂下何人状告本官?……不过一介妓女而已,因着这种草芥卑贱的东西,得罪京畿衙门?哪有如此开门做生意的?……”

  “春山坊每月拖出去,扔到乱葬岗的破草席子何其之多,你是真没听说过,还是头一次亲眼见到?”

  “……”

  望着这个亦正亦邪的危险校尉官,小舞姬面孔煞白,浑身止不住地微微哆嗦,想起来了酒宴上,被按在腿上撕碎罗裙的可怕遭遇。

  “可惜了,这牡丹姑娘确实好心肠,”蒙厉悔惋惜,“看你在我怀里裙子被撕了,赶紧过来敬酒勾引,把你救出去。”

  “其实……就算她不替你,我最后也不会动你。这种稚嫩的模样,一看就是个小孩儿。北疆军纪,奸幼童者,当众杖杀。”

  神情怔松,刹那间,思绪变得有些渺远,捏着冰凉的茶盏,很快从旧年记忆中回过神来。

  重归吊儿郎当,嬉皮笑脸。

  “不过小水兰,你如今十五岁,已经有些女人的雏形了,过个三年五载,长开了以后,姿色不比这位牡丹姐姐差。到时候,我回来找你,咱们好好睡上几场,让爷好好尝尝你的滋味儿。”

  “…………”

  浑身一震,粉唇哆嗦,被恶鬼盯上了般,惊恐,煞白。

  终于弄清楚了身处的境界。

  纸醉金迷的销金窟,高雅堂皇的炼狱。

  膝行,扑过来求我,抓着衣袍的下摆。

  “周大人,您帮奴家赎身吧,奴家什么都可以为你做!……奴家能感觉出来,你是个好官啊!救救奴家,救救我,我不想长大后,沦为下一朵牡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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