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日记 第11章

  我们团结一致,竭尽所能,狗胆包天地下克上。

  胳膊都使脱力了,全身肌肉都在发热,汗珠密密麻麻渗出皮肤毛孔。到最后,红了眼,阵法都顾不得了,只剩下最原始的作战本能。

  本能地去协同,补上战友暴露出来的漏洞。

  所有动作均快于理智,根本来不及思考,攻击与防御便已发出。

  不知过了多久,恍然间腹部重重受了一力,我仿佛弹射而出的鸟儿般,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悠然地脱离出了战局。

  “……”

  妈的,真够狠啊。

  不愧是曾经的南侠,不愧是德高望重的展大人,开封府的利剑,老青天的肱骨。

  我们五个好手紧密合作,群殴他一个,竟然都殴不过他。

  踹飞在幽寂的老桐树底下,枯枝烂叶中打了好几个滚,才堪堪刹住车。我抱着痛到发麻的肚子,蜷缩在树根底下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缓过来。

  踉踉跄跄,重新爬起来的时候,朝那边望去,那边已经彻底乱成一团了。

  五条大汉纠结在一起,胳膊穿插着腿,腿穿插着脚踝,打得面红耳赤,场面整个混乱不堪,谁也分不清谁。展昭整个儿浑身大汉,强人锁男,左右为男,前后夹击,脖子与双臂都被死死地勒住。

  三节棍、长刀、巨阙剑、弯刀……所有兵器都散落在一旁,没有人再拿起来使用,这种打红了眼的时刻,手持利器,很容易产生误杀事故。

  我捂着肚子,蹑手蹑脚地逼近战局。

  下一刻,丁刚嗷的一声惨叫,落到了我的脚边。

  “胳膊!两条胳膊全脱臼了,快帮我接上!……”

  咔擦两声帮他接回胳膊,我们狼狈为奸,奸诈地对视一眼。

  “你上啊,快去帮他们!”

  “老狐狸,你怎么不上?要上一起上!你不上我也不上!你上我也跟着上!”

  于是一起上,同时饿虎扑食,再次往领导身上挂大汉。

  展昭:“……”

  “我嫩父辈先祖家人%*Ⅹ&*#……”

  他面涨红赤,想下杀手又不能下,牙缝里隐隐约约挤出了句什么。

  好像是句脏话。

  不大可能吧?……

  脾气这么温柔、涵养这么优良的领导怎么会说脏话呢?……

  大约是听错了。

  嗯,一定是听错了。

  军伍出身的蒙厉悔老辣刁钻,瞅准机会,朝着领导的后颈重重地劈了一记手刀。

  我们愣怔怔地看着这个挺拔的武官倒了下去。

  犹如大山轰然垮塌。

  许久回不过神来。

  难以置信,竟然真的做到了。

  实打实地制衡住了他。

  倒在院子里的男人衣衫凌乱,乌发微散,脖颈皮肤被勒得通红,面朝下栽倒着,呼吸不稳,鞋子都被我们踩掉了,露出深色的秋袜来。

  “……”

  原来他和我们一样,也只是两条胳膊两条腿,也有撑不住力竭被放倒的时候。

  原来他也只是个肉与骨构成的凡人。

  而非什么权力高地上可望不可即的神圣存在。

  “……这样的话,及仙县重案,该怎么办还怎么办吧。”

  呼吸尚未平复,胸腔剧烈起伏。杜鹰吐出一口浊气来,慢慢地说。

  马泽云从鼻腔里发出一个重重的嗯声,出神地盯着地上昏迷的上级,轻轻点了点头。

  “既然他能够被我们放倒,就不必忌讳了。还是按照旧往办案,那套最妥帖的老路子来。”

  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地方上的维稳与队伍里的平安。

  我们不再怕这个“督军”了。

第36章

  这人身量高,体重也格外沉。我与丁刚两个人一左一右同时发力,才勉强把他架了起来,压在肩上,沉甸甸的,往屋檐底下搬。

  不能送回东厢去了,周舍、孟荆、霍延年他们已经熟睡了,现在推门进去,指定把所有人吵醒,并且,根本无法向王朝马汉交代。

  交代我们基层集体合作,严重僭越,以下犯上的罪过。

  “……怎么办?”

  “搬回咱们屋里去。”马泽云略作思虑,缓缓出声,“把他在咱们屋里歇息一晚,明早儿再给他端茶奉水,好好地哄哄。无论如何,今夜绝不能把大人这般浑身伤地送回去。”

  也唯有如此处理了。

  搬进屋,狭窄幽闭的山间佛寺,客房里空间本就不大,五条大汉,如今又多了一条,六条大汉,越发拥挤了。

  “他睡你这铺。”

  “凭什么?”

  我很不乐意空间受到侵占。

  “属你骨架子最小,勉强能挤挤,我们其他人个个膘肥体壮的,哪儿来的空隙给他挤?”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我毒打了杜鹰一顿,把他打得鼻青脸肿,反剪了双臂按在墙面上求饶。

  杜鹰咬牙切齿,不情不愿地把铺位让了出来,跑去抱干草打地铺了。

  于是昏睡状态的展大人有空位置睡了。

  ……

  烛火熄灭,更深人静,幽寂的月光洒进窗棂。

  四肢酸软,精神疲惫,不过小半个时辰,客房里便此起彼伏响起了酣睡的呼噜声,纷纷梦会周公。

  极近距离处,这双眼睛的眼睫毛整齐闭拢着,短而浓密,清俊脱尘,让人不自觉联想起了月下沾染着寒露的松针。

  唇薄薄的,呈健康的淡红色。

  墨发如乌,微微散乱。

  筋骨结实,体格修长,呼吸绵深,真气稳健。

  “别装了,您还想假作弱势至几时呢?”

  我贴近这人的耳朵,细若蚊吟,隐秘低微地言说。

  “……”

  昏迷的眼睛一瞬间睁开了。

  湛亮秀丽,灼灼其华。

  “你知道。”

  他无声地做出个口型。

  是的,我知道。

  当年假装可以被王朝马汉联手制衡,是为了安公孙师爷的心。

  如今再次假装可以被五位捕快联手制衡,则是为了安我们一线办案人员的心。

  付出这么多,忍耐至极致,包容至极致,宽和至极致,这人究竟在追寻些什么呢?明明可以像雄鹰一样自由放肆,恣睢自我地活着的。

  嘘——

  他朝我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寂静如海的晦暗中,两边唇角弯弯,露出了个好看的笑容来。

  悄无声息。

  “不要说,明文,拜托了……”

  眉眼低敛,诚恳地请求。

  “……”

  好,我不说。

  真是个傻子。

  彻头彻尾的傻子。

  他根本就不应该加入这里的黑色漩涡。

  旧往多年,衙门里不是没有过这样漂亮干净的眼睛,但无一例外,他们的主人都得不到好下场。

  想起了那片荒林。

  荒林里年轻挚烈的战友身捆锁链,跪在地上,被人在脑袋顶上剪开一个小洞,灌进去水银,血淋淋的肉体跳出来,脱离出一整套人皮来,满地打滚,惨叫声凄厉得像刀子。

  那双眼睛和这双眼睛一模一样地漂亮、清澈。

  “你该走。”

  “……什么?”他疑惑地做出这个口型。

  “你该走。”

  我严肃认真地重复。

  “……”

上一篇:系统的躺赢人生

下一篇:返回列表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