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日记 第24章

  红裙娇媚的小歌伎蜷缩在角落里,抖若糠筛,见我们望过来了,猛烈地摇头,泪如雨下。

  “我不要,我不要,我反悔了,官差大哥,你放我出去,求求你放我出去……”

  我咽下喉头上涌的腥气,跑过去把小歌伎控制住,反拧住她的双臂,把她押送到展昭跟前,孝敬地谄媚。

  “大人,这是个水灵的美人,拿她解药性,拿她解毒。”

  展昭看看我奇形怪状的嘴脸,再看看惊恐的小歌伎。

  问她。

  “今年多大了?”

  小樱桃哭着道。

  “十、十三……”

  还是个小孩。

  转向我。

  “你知道这种送到我这儿来,但凡我真的失了智做出畜生事来,她绝对非死即残的,对吧?”

  “这不是……这不是……”我谄媚地讨好上官,生怕他动怒,“年龄小,接客少,年龄大,接客多,小孩相对干净,不容易染病嘛……才费心专门给大人挑了这种的。”

  武官笑了。

  笑着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

  “二狗子,你他妈可真是个活、畜、生。”

第70章

  “……”我辨不清这句话的真实喜怒,只好一条道走到黑,继续谄媚讨好,万金油地拍领导马屁,赤诚表忠心,“为了大人的身体健康与生命安全着想,卑职甘愿做一切,甘愿背负活畜生的骂名!”

  “哦?是么?”

  展昭冷冷地道。

  “那倘若本官染上了龙阳之好,想干你,想拿你做解药呢?”

  “……………………………”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烂了自己的脚,活生生的现世报。

  “小丫头,你出去,”展昭竭力稳住真气,按耐着脾性,压着嗓子,温柔地对小歌伎说,“记住了,以后一定要擦亮眼睛识人,千万离这种戴着官帽艹狗—不干人事的人渣越远越好。”

  “他们害人,远比寻常的禽兽更可怖、更可怕,更防不胜防。”

  “嗯,嗯,嗯!……”

  点头如捣蒜,泪痕犹未干 ,瑟缩着脖子,门栓打开以后,连滚带爬地逃没影了。

  门闩重新拴上。

  武官直直朝我走来。

  长剑出鞘,剑锋直指着我的咽喉。

  精准地刺出一点血色。

  我无可抑制地咽了咽口水,往后退,往后退,再往后退,退无可退,恐惧到极致,全部血液都回归了心脏进行保护,四肢冰凉冰凉,如坠冰窟。

  “徐明文,清风徐来,明文明事知理,白瞎了这么好的名字。似尔等这般腌臜的公职鹰爪,未发达时尚且显不出来,但凡未来某一日发达掌权了,必定烂一片,祸害一方。”

  “……”

  他妈的,他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高地上批判老子,他才入公门几年?老子在官场待了多少年?再过五年的蹉跎折磨,到那时他看看自己的嘴脸与灵魂,指不定比现今的老子更狰狞不堪!

  “你想与我动手?杀了我?”

  展昭剑眸微眯,感知到了什么。

  “这双眼睛真漂亮啊。”

  剑锋移开沁血的咽喉,抬到双眼的位置,近在毫厘,瞳孔骤缩。“豺狼一样漂亮,看似温驯垂尾,实则暗含獠牙,隐忍不发。漂亮到让人想要……”

  顿了顿,字若珠玑。

  “剜出来。”

第71章

  多么困倦的睡意都烟消云散了。

  多么混沌迷糊的熬夜脑都彻底清醒了。

  我紧紧地攥着双刀温热的刀柄,很想抬手攻击,把这个狗咬吕洞宾的可恨家伙打得落花流水、哭爹喊娘。

  然而现实中一丝毫不敢动弹。

  森寒的剑尖就停留在眼前。

  我能清晰地看到上面最细微的古老金属纹理。

  这个领导真真对我动了杀心。

  但凡我敢妄动一丝毫,眼珠子很可能就飞出去了。

  “……”

  很久,很久,或许有一万年那么漫长,那么煎熬,剑锋终于移开了。

  下移,至咽喉,至衣襟。

  轻轻一勾,掖在里头的衣带勾了出来。

  再一挑,武人袍的衣带断裂成了两截,掉落在了青楼楚馆的深褐色地板上。

  灯火昏黄,冷笑微微。

  “恶毒的腌臜东西,怎么怕成了这副模样?你不是阿谀奉承地表忠心,为了当官的身体健康与生命安全,甘愿做一切,可以做任何事么?”

  “怎么,草菅他人生命用作献忠可以,草菅自己的绝对不行?”

  “……”

  “……放过我,大人。”

  深呼吸,用尽了所有力气平稳心态。我把双刀放下,以下属礼跪下,先单膝,后双膝,没有任何表情地垂下头去,恭顺地露出整个脆弱的后颈,以额头贴地板。

  “大人,卑职知错了,以后再也不会如此做了,行动之前,一定不止考究利害,更带上良知。”

  他只是在愤怒。

  在鞭责、规正、约束自己的手下。

  并不会真的伤害我。

  可若继续这么教训下去,指不定暴露出了不该暴露的东西,我的一生就全毁了。

  要听话。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官高一级压死人,官高数级重泰山。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以领导的标准为自己的标准,领导的准则为自己的准则,领导的理念为自己的理念。

  无论自身脑子里的思想究竟如何。

第72章

  “站起来。”

  他说。

  “你是个人,不是个奴才。”

  “男儿膝下有黄金,我既不是生你养你的父母,也不是传授你衣钵的师傅。”

  “站起来,与我平视。”

  我把额头脱离冰冷的地板,动作舒缓地起身,站直,面无表情地垂眉敛眸,低眉顺眼。

  雅间里暗香幽幽,长剑锵然归鞘,放置于小食茶几。

  “大人……”

  小心翼翼,微声试探。

  “气消了么?……那么现在,卑职出去,重新给您找个风韵成熟的年长美人进来?”

  武官不应。

  手缓缓抬起,五指屈起,轻轻摩挲面颊。

  极尽距离处,湿热沉重的呼吸可闻。

  脸上、皮肤上,最细微的绒毛全部毛骨悚然地竖立起来了。

  心跳几乎停滞。

  “……”

  “那会子浑浑噩噩发癫的时候……”

  他沙哑地回忆。

  “展某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境里的世界很美好,很温暖,展某……幼年病逝的娘亲……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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