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日记 第242章

  阴阳怪气地嘲讽。

  “啧,野心勃勃哇。”

  “大人,”平静地看着上官,徐徐地微笑起来,思想逻辑自成一套独立的体系,“卑职不认为野心是个贬义词。”

  “……”

  风霜的普通人长相,勾魂摄魄,夺目得令人移不开眼。

  气场如此的稳,平和且震撼。

  脚踏实地,稳扎稳打,计划步骤明确,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坚定地前行。

  她知道有朝一日,自己一定能抵达目标。

  他们也都知道,她能做到。

  不到一年收复了包括蒙厉悔在内,京衙所有刑侦暴力。西南土乡、闵县、陈州……所有曾跟过她的旧部下,至今仍与她保持着密切的利益联系,互相提拔、拉扯、帮扶、掩护、通融、联盟,

  金鳞岂是池中物,

  一遇风云便化龙。

  “老天爷瞎了眼,把你生错了血肉躯壳,”扼腕痛惜,“倘若你是个男人该多好,我们一定会成为英雄相惜的挚交好友。”

  而非如今这般,一把活剐他的情刀。

  除非动狠的,在她未完全成长起来之前,残忍地折断,否则这方枝繁叶茂、亭亭如盖,永远不可能属于他。

  或者属于任何人。

  她会越来越荫天蔽日,生长为参天巨树,挂满无数附庸的藤蔓、飞鸟、蛇蚁。

  “除非必要应酬,少和商贾接触。”

  满头雾水。

  “哪位商贾?”

  “蒋。”

  愣了下,为难地笑了。

  “卑职的大领导呀,陷空岛是您的商,咱们是您的兵,他们是您的钱袋子,咱们是您的拳头,他们是您的黑,咱是您的白,光影共生一体,互相协作,密不可分,您教咱刻意跟蒋四爷拉开生疏的远距离?”左膀右臂各扯到南北极?

  “你是本官的妻室,本官不喜欢别的男人暗暗窥视,考究你的目光。”

  “………………”

  什么发情猫,还开始撒尿圈地盘了,他以为自己追着啃的是块金饽饽?还是以为别人都跟他一样重口,盯准老歪脖子树往上吊?

  不容置喙。

  “其他无所谓,正常交际,就蒋,你避开。”

  上一世没名分,既不合法,又不合德,只能依着人家丈夫的意思来,最多跟他分享着玩,轮流来,共用。这一世夫妻名分他先一步抢占了,别想再从他碗里分食出去了,全是他的,从头到脚,每寸血肉,每根毫毛。

  连并她生的孩子也全部属于他的血脉,他要他的儿女全部复活回来,石榴一样,多子多福,密密麻麻。

  晌午吃得饭,梳洗打扮,冲突摩擦,逛街买东西,牵去看爱情戏剧,一套约会流程下来,已到了黄昏。

  盛世佳节,大年三十的傍晚,云层如烟似海,日光金缕如线。残破的沉日垂到世界的尽头,一点点被遥远的西方旷野吞噬,惊鸿纷飞。

  夜临大地,一盏盏璀璨的年灯接连亮起,蔓延向各个方向,流光溢彩,驱散笼罩人间的黑暗,除夕夜,举国欢腾,普天同庆。

  巍巍皇朝,磅礴广袤。

  皇庭贵胄的宫阙里,歌舞升平,霓裳羽衣曲,汉宫飞燕舞,琼浆玉露,纸醉金迷。

  老百姓喜气洋洋,穿着漂漂亮亮的新衣裳,携家带口地出来游玩,劳苦了整年的壮丁、拄着拐杖的老人、叽叽喳喳的小孩、好奇的少女、雀跃的少年、蒙着面纱的已婚妇人……京外城,人山人海,热闹鼎沸。

  无数官兵战术穿插其中,维护秩序,控制人流,严防大型踩踏事故。

  一年一度,隆重的请神游(防和谐)行开始。

  涂画着神秘的神魔脸谱,完完全全遮挡去了艺师原本的人类样貌,戴着夸张且华丽的大型头冠,拖着狮子鬃毛般茂密的金纸假发。

  有些着繁复的通灵袍,有些半裸的上身绘满了奇诡的纹身,所有艺师统一地挥舞着两柄,模仿制式官刀的木质大砍刀——当然未开刃,本朝法律不允许。

  锣鼓齐响,火红的鞭炮噼里啪啦地炸裂。

  七七四十九位天兵天将,列着壮观的阵型,跳着杀气腾腾的民俗战舞,由远及近,驱疫灭灾屠鬼,霸道而来。

  “妈妈,娘亲,”小孩骑在父亲宽厚的肩头,仍吓哭了,恐惧地伸向母亲的怀抱,“那个大哥哥往这边冲,跳起来在空中翻,好吓人啊……”

  “那小伙儿扮演的是杨戬,”旁边人善意地安抚,笑着解释说,“清源妙道真君,斩妖除魔灭邪晦,当然凶猛,不然怎么震慑坏东西啊?”

  “莫怕,女娃子,这些跟开封府一样,都是保护我们的神灵。”

第501章

  专注于跑步前行太久了,错过了人间许多美景。

  路那么的明确,道阻且长。

  一项学习任务完成了,紧接着是另一项练武任务,练武任务完成了,紧接着是另一项社交应酬任务,应酬任务完成了,紧接着是另一项学习任务……无限循环,日程永远排得满满当当,没有休息。

  除夕夜、春节的意义在于阖家团圆,独身的中国人实在庆贺不起来,算起来,已经快三十年没过年了,活人气越来越淡薄,并且不觉得有什么。

  被我视为社交应酬任务的上位者兼追求者,牵着我的手,在人海里挤来挤去,时不时地还会跑起来。

  热闹鼎沸,参与盛大的请神游(防和谐)行,围观隆重的踩高跷表演,仰头痴望朵朵炸开的奇光异彩,点燃白亮的小烟花,塞在手里晃着玩儿,看民间艺人喷火、吞剑,猴子立起来模仿人走路,眼花缭乱地抛彩球……

  五色使人目盲,五音使人耳鸣,鲜活且驳杂的尘世欲望使人形骸放浪,各种酸的、甜的、辣的美味小吃交织在嘴里,渐渐辨不出滋味。

  露天的勾栏里,胡琴伴小鼓,着党项族民族服饰的男性舞者,矫健帅气,奔放热烈地舞蹈。

  党项族,来自西夏国,西夏属于现代中国的哪片国土来着?

  宁夏回族自治区、甘肃省、青海省东北部、内蒙古西部地区、陕西北部地区……大约是这些,无法确定,太久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地图都已忘模糊了。

  “你的眼睛快化成年糕,黏在他们身上了……”醋溜溜,十指相扣,硬扯着往外走。

  “起开,”我扎稳下盘,不动如山,指了指瓦舍底下,大冬天裸着雪白腹部,旋转妩媚的胡姬,“你去她们那儿去,咱俩女的看美男,男的看美女,各欣赏各的。”

  “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外族的蛮子跳舞更勾魂儿是吧?”磨后牙槽。

  “是这么回事。”

  轻轻点头,生物学上的倾向如此,越异域风情,越吸引人,更让人想播种,扩充基因库。

  急眼儿了,扯胳膊,努力吸引注意力。

  “娘子,你看我。”

  “娘子,你转过头来。”

  “明文,你看看本官,貌若潘安,情胜周郎,唇红齿白,仪表堂堂,一表人才,能文能武能打,有权有势有财,比那仨风餐露宿只会卖色相的野汉子有用多了……”

  他妈的,烦死了。

  你再俊和我有个鸟关系?他们我随便玩,领导我敢惹?

  把人圈起来骑,和被人圈起来骑,这两者之间的天壤之别,老子还是分得清楚的。

  “……”

  足下轻点,灵猫一般轻盈地飞上高台。

  底下观众惊地静了静,三个结阵跳舞的党项族舞者呆了呆。

  客流量高峰期,演艺遭打断,神色恼火不善,修剪精致的络腮胡抖动,叽里咕噜地围过来,凶神恶煞地驱赶人。展昭没理他们,一句听不懂,直接找旁边的混血翻译,身形挡住人群窃窃议论的视线,隐蔽地亮了亮腰牌。

  “下去,”司法暴力机关的实权重职,指了指那仨舞夫,压低声,“否则从今往后,开封地界里你们讨饭的摊位可以消失了。”

  翻译屁滚尿流地跑去,叽里呱啦地解释情况,把几个族人全拢下去了。

  官僚往卖艺的聚财盆里放了颗碎银子,然后走到勾栏中央,灯火迷离之处,静静地望向台下。

  咧开白牙绚烂一笑。

  唰!求偶期雄孔雀全面开屏——

  巨阙重剑,剑舞。

  这张脸辨识度实在太高,哪怕穿得很朴素,打扮得很低调了。普天同庆的除夕夜,不少豪阔人家的子弟、千金,也带着小厮护卫,便装出来游玩了。

  “展大人……”

  低低纳罕,认出来,人傻了。

  “姊姊、二哥,那是开封府的统领大人么,好像啊,英姿勃发……”神往艳羡。

  “嘘,莫胡说,小心吃罪。天底下长相相仿的人多了去了,朝廷重臣怎可能自甘下贱,上这等风月卖身处,任人观耍……”

  黑暗的苍穹飘起了零星的雪,寒风冷冽且温柔,裹携着雪色飘飖,佳节辉煌。

  拉胡琴的、敲虎皮小鼓的卖艺人皆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痴望着,不知道该怎样给这样一场视觉盛宴,增添合适的音色,锦上添花而非画蛇添足。

  似是舞,更是武。

  挑、刺、抹、挡、凌空跃起击杀,组合连贯精湛,剑气激荡如虹,真气蓬勃雄浑。

  周遭静静的,这一隅的人世变得目醉神迷、鸦雀无声。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锵的一声,巨阙宝剑归鞘,人们宛若大梦初醒,纷纷回过神来,低低窃窃地交流,声音越来越大,终汇成喧嚣的叫好,乱哄哄地往勾栏里砸铜钱。

  倾国倾城,佳人绝代。

  飞下来,浓眉大眼,笑容大大的,满眼昂扬兴奋。

  与展大人相仿的佳人拥过红黑战裙的契丹蛮女,你侬我侬,使出浑身解数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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