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日记 第284章

  “举报内容拿过来我检查。”

  同样军伍退役转职的苏烈风,跟蒙厉悔交换了个眼神,在蒙厉悔轻轻点头后,递出了油毡纸包裹着的厚厚一册证据整理、冤诉陈情,里面有包含孙耀祖在内,十几个残疾老兵的姓名、画押手印。

  白纸黑色,血指纹。

  检举第七团骁焱营,库副使黄韬、骐骥官高为庸,第九团铁甲营,军需官魏鸣、千夫长宫超超,副将仇皓……等等。

  蚁羶鼠腐,利欲熏心,克扣军饷军粮,倒卖军资,把阵亡兵员谎报作失踪兵员以贪污抚恤金……等等,令人发指的累累恶行。

  总结,喝兵血。

  “……”

  “……他们什么背景,多大能量,你们几个刑侦捕快,有什么勋贵家族依傍?找死别扯上我!”

  烫手山芋重重地摔回案上,摊开的纸页内容触目惊心。众人弓着腰,垂着头,压抑地沉默。

  半晌。

  蒙厉悔动了动,竟然来我面前跪下了,苏烈风也跟着跪在他身后,曾经的军人,动作整齐划一,背脊如松挺直。

  先单膝,后双膝。

  “这事关国防。”

  我偏开了头,望墙上装裱奢贵的隋时名画,青鸟福恩图,沙哑地拒绝:“开封府是内地司法系统,插手不了那边的军部。”

  想了想,又柔声劝慰:“你们已经离开北境很久了,在这里跟我混得风生水起,赚得盆满钵满,贤妻美妾,儿女成荫,阖家美满。作甚去自寻苦头吃呢?我明白军旅生涯给你们留下了深刻的烙印,但是,人是活在当下的生命,该走出来,该放下了。”

  杜鹰、马泽云、章平与我一起,凝视着他们俩。

  蒙厉悔低低地说:“我走不出来,我一定要给那些死不瞑目的老哥们讨口气。”

  “你的妻妾儿女呢?”我冰冷地问他,又问虎眸通红近乎落泪的苏烈风,“你的父母家人呢?”

  不考虑考虑她们的安危了么?

  军队里的贪污腐败,向来是集团化运作的,这里面又涉及到很多下放镀金的勋贵子孙,得罪他们就相当于捅了蚂蜂窝,勿论告输、告赢了,以后家里永无宁日,报复无穷无尽。

  苏烈风愧疚深深,颤音:“我们选择了战友,就只能对不住自己的妻子儿女了。”

  “…………”

  “二狗子,帮兄弟一把,”蒙厉悔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个响头,狞恶混沌的老兵伛偻着,久久不起,摒弃尊严,喉咙里挤出艰涩的三字,“我求你。”

  声名鹊起的花魁,白银八千八百八十八,湖景豪宅一座,五百年灵芝两朵……倾尽所能,不惜一切代价。

第569章

  水墨长衫,青丝如瀑,惊才风逸。

  崔恨美安然地抚着古琴,琴弦一根根轻颤,空灵静谧。等着醉醺醺的金主被奴仆送回来,陷入他精心编织的柔情罗网。

  在最初的激情消逝后,同处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积年累月种种矛盾摩擦,哪对夫妻不相互厌憎呢?

  无钱无权的老百姓相互怨毒、唾骂。

  有权有势的贪官污吏,各自寻找慰藉。

  崔恨美是专业的,他很擅长成为任何人的爱侣,无论男女老少。

  珠帘细碎地碰撞,门扇推开,随侍者恭恭敬敬送进来京畿名捕。

  崔恨美迎上去,成竹在胸:“交给我就好了。”

  “仔细着伺候。”

  “是。”

  搀扶着刑侦重吏上了贵妃榻,单膝跪下,服侍着脱去鞋袜,端了盆艾叶热水来,伺候着洗脚,按摩双足各个穴位。

  中性装扮的女人,仰着脑袋神游天外,迷迷糊糊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

  崔恨美端走热水盆,交与门外的侍者倒掉,一边用丝帕擦干净手,一边闲庭踱步似地重新回了内室。

  抚摸着重吏的耳畔碎发,抚摸到风霜的嘴唇,带着细纹的眼角……她并不美。

  但是强即诱惑,钱权势即最好的美容剂。

  “……”

  浑身腱子肉,沉甸甸,他无法做曾经施展万千遍的技术,将女人温柔地打横公主抱起。

  总不能用扛的。

  专业的男宠略做思考,放弃了。

  他转而取出了一条轻薄的红绸,蒙到了金主的双眼上。金主的目光放回到了他身上,金主的眼睫在红绸下眨啊眨。

  她还能模模糊糊地看到屋里的景致。销金窟、温柔乡,变成了红云浪漫的绮梦。

  “你行么?”

  崔恨美听到重吏醉醺醺地问。

  “让我不爽了,我可以像踩蚂蚁一样,轻松地碾死你。”

  花魁以实际行动做答复,埋下头去,使出浑身解数去取悦,颠倒神魂。

  他的肩膀被女人猛地抓紧了。

  ……

  高门阔府,城府深沉。

  丈夫一夜枯坐到天明。

  凌晨时分,轿子才把烂醉如泥的负心人送回家。

  “大、大大大大人……”

  奴仆胆颤心惊。

  展昭面无表情地一挥手。

  奴仆如蒙大赦,脚底抹油,撤没影了。

  司法高官冰冷地想:

  她怎么敢呢?

  她怎么敢呢?

  她怎么敢的!

  ……

  “醒醒,我们谈谈。”

  用力拍打、摇晃。

  半梦半醒嘟哝了些什么,翻了个身,继续香甜地呼呼大睡。

  “荡妇!贱货!人尽可夫!……”展昭怒不可遏,理智一片空白。

  夫妻卧房里的女人悠悠转醒,慢慢坐了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赤脚下榻,打着哈欠,朝他走了过来。

  “……”

  瞳孔骤缩。

  把他步步逼进了角落里。

  一脚踹上了腹肚,致使痛苦地伛偻,抓着头发按到地板上,按着他毒打,头破血流。

  男人听到了拳头落在自己身体上的闷声。

  一锤又一锤,接连不断。

  他不是她的对手。

  这条不知疲倦的凶恶鬣狗,永远在疯练、疯学,实力日日月月年年疯长。

  同塌而眠,有时候半夜迷迷瞪瞪,还能听到她背诵经脉穴位或者兵书韬略的梦话,堪称丧心病狂。

  “你不怕我弄死他么?!”

  展昭凄烈地嘶嚎,抱头蜷缩,抑制不住被虐待的惨叫。

  “关爷屁事,您随意,”噗嗤笑出了声,笑音涟涟,逐渐开怀,“一个玩物而已,世间玩物千千万万,死了一个,老子再换一个就是了。”

  “你不怕我伤害你的家里人么?丁南乡还在陷空岛生活!”

  禽兽感到奇怪极了。

  “大人为什么会认为……属下在乎那丫头?”

  哦……

  突然间福至心灵。

  情深致愚,这王八蛋还拿她当那个冤沉七尺的善良姑娘呢。

  蹲下身,拍拍男人肌肉宽厚的脊背。

  语重心长: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真的像她么?”

  人死如灯灭,烟消云散,没了就是没了。万千宇宙,这是另一个遥远的宇宙,另一个人。

  “……”

  古代官僚通红的眼睛注视许久,泪水大滴大滴掉落了下来,颤抖地伸出手,疯魔地抚摸爱人的脸廓。

  熊飞!……

  展大人!……

  欢快的女声从遥远的记忆深处传来。

  “……”

  他将嚎啕大哭硬生生和着血咽入腹肚,蕴含深厚内力的一掌重重击穿地板,留下恐怖的的凹陷,瘫软作烂泥,心神彻底溃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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