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新买的一些便于携带的肉干、一小包粗糙麦饼,被小心地塞进一个同样破烂但内部相对干净的亚麻大包里,抱在胸前。
道路越来越狭窄肮脏,污水在脚底发出噗呲的声响。低矮倾斜、仿佛随时会倒塌。
最终,她们停在了这片棚户区最边缘、最靠近污水渠尽头的一个角落。
那里与其说是一个家,不如说是一个用废弃木料、锈蚀铁皮和厚油毡布勉强搭成的三角形窝棚。入口处只挂着一块看不出原色的布,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小女孩的呜咽。
“就是这里……”玛丽的声音变得很低,她小心翼翼地掀开布帘:“哥,安妮,我……我带了吃的回来,有好心人帮我们!”
小饼干弯腰钻了进去。
棚内的气味更糟,潮湿、霉味和一种病气扑面而来。光线极其昏暗,只有入口缝隙漏进一点天光。棚子地面是湿冷的烂泥,铺着几块破烂草席。
一个异常瘦弱、几乎皮包骨的男生蜷缩在最里面的草席上,身上只盖着一层薄薄的破麻布。他双目紧闭,脸颊烧得异常通红,呼吸急促而微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浑浊的痰音。
旁边,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瘦小得令人心碎的小女孩,蜷缩在哥哥身边,小手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角,正发出细弱的哭泣。
听到玛丽的声音和小饼干进来的声音,小女孩安妮惊恐地抬起头,脏兮兮的小脸上泪痕斑驳,大得吓人的眼睛在看到玛丽和姐姐手上那鼓鼓囊囊的破包时,瞬间亮起微弱的光,死死地盯着,连哭泣都忘了。
玛丽赶紧将破包放下,飞快地拿出一个相对完好的黑面包,小心地掰下一小块,递到妹妹嘴边。
安妮几乎是立刻用小手抓住,塞进嘴里,狼吞虎咽起来,连掉落的碎屑都本能地去舔。
小饼干的目光落在草席上那个大男孩身上。她走过去蹲下,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男孩的额头。
滚烫!
再看看他干裂苍白的嘴唇,听着那混乱的呼吸声。
“这不是饿的。”小饼干的声音低沉下去,“他病得很重,发烧,肺部有杂音……可能有严重的感染。”
玛丽刚刚为妹妹找到食物而升起的一点点喜悦瞬间凝固,脸上血色褪尽:“病了?我不知道,我以为,他只是太累了……”
她以为有了吃的就能好起来,可哥哥怎么是生病了,还好小饼干姐姐发现了……要是,要是……怎么办?
小饼干没说话,迅速在自己的破烂衣服内袋里摸索了一下。她取出一个用软木塞封口的、比拇指略粗的透明小瓶。瓶内装着大约三分之二的深绿色、半透明的粘稠液体。
这是治愈药剂。
她拔掉塞子,动作轻柔却极其果断地捏开男生的嘴。男生在昏沉中下意识地有些抗拒,但小饼干稳稳地固定住他的下巴,小心翼翼地将药剂一点点灌了进去。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药剂流入喉咙后不过十几秒,男生急促、粘腻的呼吸声仿佛被一股清凉的气流扫过,瞬间变得顺畅了不少,他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滚烫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的节奏虽然还快,却不再有那种濒死的破碎感,只是单纯的虚弱和疲惫。
小饼干又探了探他的脉搏,虽然依旧虚弱,但不再狂乱跳动了。
连带着旁边的玛丽,两人都几乎同时松了口气。玛丽扑到哥哥身边,用手心轻轻擦去他额头的汗。
“哥哥……”她带着哭腔小声呼唤。
男孩的眼睛微微颤动了几下,吃力地睁开一条缝,茫然地看了看玛丽,又看向小饼干模糊的轮廓,喉咙里发出沙哑的气音,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敌不过沉重的疲惫再次沉沉睡去。但这次,是恢复性的沉睡。
玛丽看着哥哥呼吸平稳下来,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虚脱般跌坐在湿冷的泥地上,双手捂着脸,压抑不住的呜咽声终于从指缝里低低地泄了出来。
“谢谢……谢谢……”她语无伦次,泪水和手上的污泥混在一起。
小饼干没说话,只是拿出剩下的食物分给玛丽和安妮。安妮小小的身体依偎着姐姐,一边吃着麦饼,一边好奇又怯生生地看着这个陌生但带来了食物和“药”的大姐姐。
安静地吃完东西,安妮也靠着玛丽睡着了。棚内只剩下两个女孩粗重的呼吸和外面偶尔传来的垃圾滑落的声响。
玛丽看着沉睡的兄妹,声音带着一种空洞的悲伤,打破了沉默:“爸爸妈妈出事好久了,那时安妮更小,才刚学会走。”她用沾满泥污的手,指着棚外一个方向,“那里,以前是另一片棚子,塌了。从那以后……哥哥就像变了个人……”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发抖:“才十五岁,就去求着工头做最苦最重的活,码头扛包、伐木场拖木头……什么都干。赚一点点铜板,换来吃的……他总说他力气大,不怕。可是人……怎么会是铁打的呢……”
“他前些天扛木头回来就开始不对劲,说不出的疼……我……我只能看着他一天天躺着,动不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去……去找吃的……”玛丽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恐慌和后怕,仿佛又看到了哥哥倒下的那几天的绝望,“我不知道,要是哥哥也出事了……安妮怎么办……我怎么办……”她的泪水无声地流淌。
小饼干沉默地听着,看着那张比实际年龄成熟太多、此刻却脆弱不堪的小脸。这双肩膀,扛不起如此沉重的担子。
突然,棚外不远处,猛地炸响起一声嘶哑、惊惶、带着巨大悲痛的嚎叫。
“天杀的,图格死了,图格那小子死了!!!”
这突如其来的噩耗瞬间打破了整个破败区域的麻木。
“谁?图格?!”
“怎么回事?!”
“在哪死的?!”
“早上不还见他跟狗撵似的跑去西边的牧场了吗?”
七嘴八舌的惊问立刻从周围的破棚屋里涌了出来,带着惶恐和八卦的急切。
那个报信的男人带着哭腔:“就在北郊外,那个新开的什么,什么大牧场。他去应聘放牛的活儿,好大的牧场。那么多牛,谁知道……谁知道……那群畜牲突然就发疯了。好几百斤重的牛啊,好几头一起冲着他撞。一脚踩下去……胸口……胸口都塌了,人当场就……就……没了,死得透透的啊。满地都是血……牛眼睛通红……太可怕了!”
“什么?牛发疯?怎么可能!”
“是啊,牛温顺的很,怎么会发疯顶人?”
“图格小子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找到份正经活啊,比扛包轻松还有钱,怎么说没就没了……”
议论声充满了震惊、惋惜、恐惧……还有一丝令人脊背发凉的麻木,在这片地方,死亡并非遥不可及。
“唉……这年头……那……那牧场还招人不?”有人沉默片刻,弱弱地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招,怎么不招,死了一个,自然要补一个,听说工钱还照给。”报信的男人声音拔高,“走,快去,趁着消息没完全传开。”
话音刚落,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呼啦啦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刚才的惋惜瞬间被现实的、生存的急切所取代。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
但棚内的小饼干,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转头看向玛丽。
玛丽的小脸已经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小小的身体筛糠般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那双之前还带着劫后余生泪光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和……刻骨铭心的悲伤。
“玛丽?”小饼干心沉了下去,一种强烈的直觉让她压低声音问道。
“牛,发疯?”玛丽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充满噩梦般的回忆,“……跟……跟我爸爸妈妈……一样……一样啊,小饼干姐姐!”
她猛地抬起头,巨大的恐惧让她的眼神有些狂乱,她一把抓住小饼干同样沾满泥污的手,死死攥住:“爸爸妈妈……是被猫‘杀’死的!”
她哽咽着,泪如泉涌:“是白毛的猫,突然出现的,眼睛里也是那样……全是……全是一圈圈红色……像着火,很小一只……但是它扑上来……好快,像疯了一样抓、咬,爸爸妈妈……为了保护我和安妮……用手去挡……拼命去拦……我们当时在一个废弃的马车棚子里躲雨……”
玛丽泣不成声,断断续续:“那只疯猫被爸爸扔出去……撞到墙……好像死了?然后……爸爸妈妈……没两天……爸爸先不行了……伤口明明不大……但人就……就没了,像被抽走了魂,接着是妈妈……也是这样,很快……好可怕,是被发狂野兽弄死的……就……就像图格那样……”
猫?白色疯猫?红色眼睛?小伤口快速导致死亡?加上刚发生的……牛群发疯?
小饼干突然想起折光晨露的那篇帖子。
“……是白塔,他们用一种特别的粉末,能让普通的动物发狂致死,牛羊鹿都出现了这种情况,非常诡异……”
白色猫,红眼,牛群发疯,以及……平民的惨死?
一个念头瞬间攫住了小饼干的心脏。
白塔是故意的,他们是不是一直在做这种试验?
而且不是最近才开始的,很可能早就开始了,在贫民窟,悄无声息地实验着?
玛丽父母的死,图格的惨死……会不会只是冰山一角?有多少死于“野兽”或“意外”人,其实是这种可怕粉末的受害者?镇长……知道吗?还是……这根本就是他默许甚至参与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她轻轻但坚定地反握住了玛丽冰冷颤抖的小手。
她需要立刻联系其他人。
……
狂刀那句狂野的“来打!!!”瞬间点燃了全场。
在周围人群压抑的惊呼和更为露骨的嘲讽声中,狂刀那如铁塔般的身躯猛然膨胀一圈,虬结的肌肉在破烂的皮甲下贲张欲裂,一股肉眼可见的血气混合着炽烈的战意在他周身蒸腾翻滚。
“哈哈哈!19级打25级的神力约翰?这人脑子被门夹了吧?”
“看他那傻样,估计下一秒就被锤成肉饼!”
“不知天高地厚!白瞎了这身好胚子!”
围观者们的哄笑和讥讽丝毫影响不到场中对垒的两人。
只见神力约翰,在狂刀咆哮后,竟然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单纯的兴奋和认同。
“好啊!来打!”约翰的声音带着一种孩童般纯朴的欢快。他单手拎着那柄沉重的战锤,迈开巨大的步伐,咚咚咚地走进演武场中央。
他甚至没摆什么架势,就那么一站,如山如岳,一股无形的、纯粹的**力量带来的压迫感便扑面而来。
狂刀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像是被这纯粹的威压彻底点燃,在约翰踏入场中的刹那,狂刀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虚招。
狂刀脚下猛然发力,粗糙的石板地面竟被踏出细微裂痕,他整个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约翰猛冲而去。
他手中那柄造型夸张的大刀并未如众人预想般劈砍,而是在冲锋中被他反手拖在身后,刀刃在石头上刮擦出刺耳的火星。
他要用速度和冲击弥补力量上的差距。
就在冲到约翰近前三步之遥,眼看就要被约翰那蒲扇般的大手扇飞的瞬间,狂刀腰肢猛地一扭,拖在身后的大刀借着前冲的惯性,划出一道诡异刁钻的弧线,贴着地面猛然向上撩起,角度刁钻,直取约翰相对防御较弱的肋下和前臂连接处。
狂战士初级战技:旋风破甲斩!
这一下变招快!诡!狠!
完全出乎约翰意料。
约翰那简单的战斗思维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用这种“钻**”的打法。他下意识想后退,但庞大的身躯移动终究慢了半拍。
嗤啦!
刀锋虽然没有完全撕开那精良的镶钉板甲,但强劲的力道配合锋利的刀刃,硬是在坚固的甲胄上犁出一道刺耳的火花和清晰的深痕。巨大的冲击力让约翰这个铁塔壮汉也闷哼一声,竟被这猛烈的一击撩得踉跄了一步。
“喔——!”
场边瞬间响起一片难以置信的惊呼!
“挡……挡住了?”
“还……还打退了约翰一步?!”
“刚才那招……好怪!但好像很猛!”
小胡子登记官本来抱着的双臂放了下来,眼中露出了惊讶:“有意思……”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彻底颠覆了所有围观者的认知。
约翰的力量每一拳挥出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咽,每一锤落下都让场地碎石飞溅,如果被正面击中一次,狂刀毫不怀疑自己会变成肉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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