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被魔法猫咪刻意引导和扭曲而成的保护欲,成了她此刻唯一的安全索。
十六级对上六十级,差距还是太大了。
她不能完全控制他,只能让他以保护珍贵容器的执念保护她。
这是她现在能做到的最大地步。
不过……用于套取情报,足够了。
她紧闭着眼,声音微弱却清晰地刺入莫尔格纳焦灼的脑海:
“导师……”这声呼唤此刻听在莫尔格纳耳中,只是容器本能维系最后联系的微弱信号,“除了我见过的三座塔,其它的塔,是做什么的?”
莫尔格纳灰败的脸抽搐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训斥这蝼蚁的多嘴,但那个被禁锢的意志支流却陡然传来一阵强烈的不安——容器的问题本身似乎都在加速她灵魂碎片的逸散!
该死的!他必须稳住她!
“……实验品收容所。”莫尔格纳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焦躁,“观察、分类、筛选……为伟大的融合提供素材。”
他的话语中,那份对“伟大融合”的狂热即便在这种关头也几乎压过了对容器状态的担忧。
魔法猫咪艰难地吸入一口气:“……素材……咳……是什么?”
“哼……”莫尔格纳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自傲,“凡俗理解不了的珍稀!人类、精灵、人鱼……甚至……”他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与疯狂,“……成年龙族!”
龙族?!
魔法猫咪的意识海因为震惊甚至短暂地盖过了剧痛。
人鱼还能理解,但成年龙族?!这些疯子竟然能囚禁并研究龙?!
这个消息的价值远超预期,绝对是触发任务的关键线索。
“疯了……你们……到底在做什么禁忌……咳咳……”她将震惊强行压抑成濒死者的虚弱质问。
“禁忌?!”莫尔格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质疑的狂怒和不屑,“愚昧!这是进化!是完美的阶梯!看看那些卑劣的种族,人类有点小聪明却孱弱如蚁,兽人只有蛮力却愚不可及,龙族空有伟力却痴迷于堆积无用的金银。”
他的灰袍因为激动而微微鼓荡,那张干瘪的脸庞被一种近乎宗教狂热的偏执点亮:
“为什么不能摒弃这些可悲的局限?为什么不能融合一切巅峰!力量,智慧,魔力亲和,坚韧,乃至超越凡物的生命力,将这一切融合在一起,这才是通往永恒的道路,是知识力量攀上的最高峰。”
魔法猫咪只觉得一股寒意从灵魂深处冒起,比莫尔格纳的杀意更刺骨。这不是力量层面的碰撞,这是对生命本质的亵渎!是极致的疯狂!
“疯子。”她气息微弱地咒骂出声,“妄想……把……所有优点融合起来……这不是缝合成怪物么?”
这句基于玩家现代认知的直白批判,如同毒刺狠狠扎进了莫尔格纳作为顶尖咒术师的骄傲核心。
“放肆!”莫尔格纳目眦欲裂,一股狂暴的精神波动瞬间涌现,本能地想要将这个亵渎他伟大理想的容器碾碎,但他那股被禁锢的意志支流却如同被投入烙铁的水中,发出尖锐的警报。
容器灵魂结构出现剧烈波动,即将崩解!
他硬生生将那狂暴的意念压了回去,几乎咬碎牙齿,身体因为强行收束力量而剧烈颤抖,嘴角再次渗出一丝乌血。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嘶哑地说:“赶紧睡!闭上你的嘴,无知的小虫子,保存你最后的价值,只需……安静等待……”
但魔法猫咪知道不能停。欺诈的链条时刻有松动之危。她要榨取更多信息,用问题本身来稳定这个危险的平衡。
“……精灵呢?”她问,声音如同垂死的喘息,微不可闻,“哪座塔……关着精灵……”
莫尔格纳眼中疯狂稍敛,警惕一闪而过,但更多的是被“容器濒危”压倒的焦虑。“荆棘牢笼……自然在最安全的地方……‘静谧之塔’的最深处……有吾主的眷顾……”
他似乎无意间泄露了更多,提到荆棘牢笼和吾主眷顾时,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随即又归于对容器状态的担忧,“别问了!停止思考!你会彻底粉碎的!”
荆棘牢笼?静谧之塔?魔法猫咪默默记下。显然,精灵作为生命力强大的生物,在融合实验里占据重要地位,并且被重点看管。那个所谓的“吾主眷顾”尤其值得警惕。
就在莫尔格纳焦躁地试图安抚这个“喋喋不休加速死亡”的容器时,他阴郁的眼中似乎突然被某种更深层次的事物点亮。也许是魔法猫咪展现出的对精灵的“无知”提问,也许是“容器”的“垂死挣扎”本身,勾起了他对自身事业更高层面的一丝……分享欲,或者说,是一种将“容器”视为某种“更高归宿前奏”的病态炫耀?他觉得容器破碎前的残余意识,或许有资格听闻那真正触及本质的奥秘?
他的声音忽然压低,带着一种奇异的、混杂着狂热与隐秘的沙哑:
“呵……这些精灵,人鱼,兽人,龙,不过是基础的材料堆砌罢了,真正的伟大……在那最核心的‘基石之塔’里……你触及不到的层面……”
他眼中闪烁着难以名状的光芒,看向魔法猫咪的目光不再是看一个纯粹的工具,更像是在看一个即将知晓秘密的、短暂的听众。
“……我们在那里触碰到了……祂……”
魔法猫咪的呼吸几乎停滞。
祂?
果然和白塔最深处的禁忌有关。
是贸易之神说的那个邪神吗?
她强忍着剧痛,强行驱动微弱的亵渎之力,让声音带上一种近乎纯粹好奇的濒死呻吟:“祂?贸易……之神?”
莫尔格纳那张因为维持保护和提到“祂”而显得异常扭曲的脸上,瞬间爆发出浓烈到极致的轻蔑。
那并非是针对容器濒死的痛苦,而是针对“贸易之神”这四个字所代表的存在本身。
“贸易之神?!”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最深的不屑与讥嘲,“渺小的、依附于短暂欲望尘埃的神祇,贸易的光辉?!不过是文明进程中一道必然会被淹没的浅滩!财富?契约?货币的循环?”他发出短促而刻骨的嗤笑,“何等廉价!何等低能!”
他脸上泛起一种病态的红晕,仿佛仅仅是提到贸易之神的低劣就能让他感到反胃又兴奋:
“唯有知识!”他嘶吼着,眼球爆出细密的血丝,死死钉在魔法猫咪的身上,如同要将这个“将死容器”也拉入他的疯狂信仰,“纯粹的知识,对世界规则的解析,对生命本质的撕裂与重构,这才是穿透时间迷雾的永恒灯塔!是连诸神……也无法……真正掌握的……”
他的话语在这里戛然而止。
像是触及了某个绝对不能泄露的禁区,又像是被自身那超越对容器担忧的狂热所吞没。
但他眼中那燃烧一切的疯狂火焰中,清晰地倒映着某种更加恐怖、更加……非人的本质。
那股对知识终极追寻的狂热,本身就是一种信仰!一种足以蔑视乃至试图取代“旧神”的新神信仰!
他短暂地、像被某种无形的意志震慑住一样僵硬一瞬,然后才喘着气看向猫咪,
“我们的主,是……”
……
尤利娅在临时居住点里,红烧牛肉面将泉水分析师带过来的情报告诉了她。
玩家不懂这个世界的神明。
可NPC懂啊,特别是身为情报官的尤利娅,她在知道有邪神插手后收集了大部分邪神的信息。
“……他躲到储藏间里,听外面的东西在说‘清除’、‘同化’、‘同步处理’!然后,他就跑了,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那里。”红烧牛肉面尽量清晰地复述着泉水分析师的遭遇,脸上也带着心有余悸的神色。
尤利娅没有靠在椅背上。她几乎是直挺挺地坐在那张吱嘎作响的木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腿上突出的膝盖骨上。
沉默持续了将近半分钟,连外面集市区的喧嚣都似乎被隔绝了。
“同化……”尤利娅终于开口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被点燃的、危险的明悟。
“抹杀个体……吞噬差异……强制融合为一……”她像是在念诵某种亵渎的祷文,“追求统一……为了更深层次的……融合。”
“清除‘杂质’……维持‘纯净’……”尤利娅的嘴角勾起一丝毫无暖意的冷笑,带着对那种“纯净”概念深刻的讥讽与厌恶,“以及对一切信息、一切可能存在的‘缝隙’……永恒的……窥秘……”
听着尤利娅低声的念诵,红烧牛肉面莫名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后颈。
下一秒,尤利娅的眼神变得锐利如针:
“泉水分析师能在核心档案区域捕捉到这种畸变的迹象……只有一个解释:这个‘污染源’……或者更准确地说,这个‘意志’本身,其存在的形式或者其力量的渗透方式,就带着强烈的寄生性和隐蔽性!它在尚未完成彻底覆盖的阶段,为了不暴露自身,会极其注意维持表象秩序,对晚来者会给予相对低优先级的处理。”
她的语速开始加快,如同找到了散落拼图的最后关键一块。
“但祂的本质,祂驱动这些凡人甚至侵蚀凡人所依赖的这些手段……”尤利娅的声音充满了确定,不再有任何怀疑,“抹除个体差异进行强制融合、隐蔽自身如同潜伏的疫病、对一切未知与秘密进行永恒的窥探与收集……”
“这种力量,这种表达……”
“我懂了!”
她猛地站起身,声调拔高,带着斩钉截铁,“祂是混沌,是扭曲,是将存在的根基视作随意揉捏的泥胎!隐秘、同化与永恒的窥秘,这三点交织的权能……这正是‘腐化母巢’的毒刺,是祂被扭曲万神殿钉于深渊之下后,仍在阴影中蔓延的瘟疫之核!”
“祂是……阿斯塔罗斯!”
这个名字如同亵渎的雷霆,被尤利娅低吼出声。
就在这一瞬间,房间里那盏本就昏暗摇晃的劣质炼金灯球,“啪”的一声,玻璃内壁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光线骤然熄灭,临时居住所彻底被深沉的黑暗吞没。
第75章 引导
阿斯塔罗斯诞生于深渊,其源头为那万物扭曲与腐化的终极源头“腐化母巢”。
作为母巢孕育的子嗣,祂继承了腐化母巢部分腐化万物的核心神权,并因诞生于深渊的特殊环境而获得了隐藏自身、潜伏于阴影的隐蔽特性。
祂能强制同化其他生命乃至非生命的存在形态。凡被其力量侵蚀的个体,其独特的意志、记忆与形态都会被修改,被塑造成祂庞大意志之下高度统一的寂静部分,成为祂的触须与眼线。
这种同化是为了消除“杂质”,确保内部结构的绝对“纯净”与一致性,便于其侵蚀的隐秘扩散与网络维持。
祂侵蚀过程极其隐蔽,初期难以察觉。被同化者甚至能保持原有的行动模式,在背地里才呈现同化的模样。
驱使祂行动的,除腐化同化万物的本能外,更是源于对知识病态般的追逐与极致的野心。
祂穷尽一切手段探索禁忌知识,剖析世界规则,进行亵渎的融合实验,根本目的在于寻求那超越想象的秘密路径,祂渴望找到一种禁忌力量或知识,将祂被永恒囚禁的母亲“腐化母巢”,从万神殿施加的封印中解放出来。
拯救母巢,是祂一切行为的终极坐标,为此祂不惜同化万物,探索所有的可能与不可能。
所以,祂才被称之为邪神,被称为“渊暗逆嗣”!
黑暗中,红烧牛肉面听着尤利娅的讲解,眼里的兴奋越来越浓。
记下来了……我记下来了!
要对付的邪神是阿斯塔罗斯!
这名字一说出来,灯都爆了,这反应也太真实了吧,我绝对是第一个获得祂名字的玩家,这绝对会是游戏开服以来最炸裂的情报,我要立刻发论坛。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自己的角色面板,手指因为兴奋在虚拟界面上点得飞快。
他甚至能想象出其他玩家看到情报时的惊叹和膜拜。
然而,就在他发布完帖子,即将点下“发送”按钮的瞬间。
一股冰冷、粘腻的视线,毫无征兆地锁定了他。
那感觉是如此直接、如此恶意。
它不是物理上的观察,而是概念性的穿透,一种被更高维度存在的、充满绝对恶意与掌控欲的意志看到的感觉。
红烧牛肉面的思维瞬间僵化。
整个身体僵住了,只剩下那深入灵魂的、无可名状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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