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尔格纳已经不在了。”雷恩看着她低垂的头颅,缓缓说道,“他未能完成的引导,将由我来接手。”
魔法猫咪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
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尖叫:来了来了,经典桥段,败退BOSS收徒流,隐藏职业任务线它真的来了!
雷恩看着她震惊的表情,似乎很满意:“菲奥娜,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学徒。我会亲自教导你,如何驾驭你体内的力量,如何解读那些晦涩的符文,如何……在废墟之上,重建属于我们的秩序与荣光!”
魔法猫咪的脑子嗡了一下。
成为雷恩的学徒?
那个邪神头子、前最终BOSS、现在疑似落魄但逼格依旧在的大佬……要收她当亲传弟子?
这哪是馅饼?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一座金山砸脸上了!还有比这更完美的卧底位置吗?直接空降敌方核心管理层!禁忌知识、残党秘辛、邪神后续……这得有多少乐子……啊不,是多少珍贵情报和任务线等着她挖掘?!
赚翻了!这波直接起飞!
她拼命压住几乎要咧到耳根的狂笑,脸部肌肉疯狂调动,瞬间切换成激动到极致、惶恐到不知所措、受宠若惊到快要晕倒的表情,眼眶说红就红,泪光说闪就闪。
然后,她毫不犹豫,扑通一声,单膝跪地,低下头,用最“虔诚”、最“颤抖”的声音,大声喊道:
“是!导师!弟子菲奥娜,愿追随您的脚步!聆听您的教诲!”
低下的脸上,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勾起了一个巨大的、乐不可支的、属于玩家魔法猫咪的灿烂笑容。
第87章 演讲
雷恩看着单膝跪地的菲奥娜,微微颔首:
“很好,站起来吧,菲奥娜,我的学徒,既然你已宣誓追随,便需知晓我们的处境与未来的威胁。”
魔法猫咪依言站起,依旧微微低着头,作洗耳恭听状:“是,导师,请您教诲。”
雷恩的目光投向远处废墟中各自集结休整的三方势力:王国的军队沉稳严整,正有序地构筑临时营地;贸易教会的神职人员散发着圣洁光晕,在他们周围是装备精良、沉默肃立的圣裁骑士团;而那些穿着乱七八糟、盔甲武器五花八门、甚至还围着篝火烤肉吵闹的精灵们,看起来就像是一群误入战场的乌合之众。
“看到他们了吗?”雷恩问,“王国精锐军队,纪律严明,秉承所谓的‘正义’,是王权延伸的铁拳。圣裁骑士团与贸易教会,信奉金币与贸易,行事有规可循,力量光明正大。”
话虽这样说,可他的目光在那堆吵闹的篝火堆处停留了很久。
“唯独他们,那群精灵!”雷恩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忌惮,“看似装备简陋,等级参差,毫无纪律可言,甚至……粗鲁不堪。”
魔法猫咪心中猛地咯噔一下。
他盯上精灵了?
她迷茫道:“精灵?导师……他们看起来似乎是最不成威胁的一群?”
“不成威胁?”雷恩低声重复了一句,嘴角勾起一丝近乎嘲讽的弧度,“恰恰相反!正是他们,让我隐隐感到了……不安,前所未有的不安。”
这BOSS感觉也太敏锐了吧?
“不安?”她小心翼翼地问,努力扮演着懵懂的学徒。
“正是。”雷恩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在那些狂欢的玩家身上,“我无法确切形容那种感觉。但在这场战斗中,只有这群精灵,我在他们身上感受到了……狂热的战意。”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更精准的词汇:“那不是为了守护家园、保卫族人的信念之勇,也不是为了王国荣誉或者信仰虔诚而爆发的力量……那是一种纯粹的,像是找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一样的兴奋?不,还不够准确……就像……”
雷恩眉头紧锁,显然他也被这种感觉困扰着。
“就像……他们根本不在乎生死!”他最终吐出一个令人心悸的结论,“冲锋时毫不犹豫,死亡时……眼中甚至有期待?而且,有多少次,我亲眼看到被法术撕碎、重伤的精灵,扛着伤势,就从冲了出来,他们……他们不怕疼,不受死亡的约束吗?”
雷恩的声音带着困惑和警惕:“菲奥娜,这不对劲,这绝不是我所认知的精灵,精灵族素来优雅、谨慎、热爱生命与自然,他们或许高傲冷漠,但绝不会是这般……混乱无序又藐视规则、不敬生命本身的样子,精灵族……变了。或者说,被强行改造了!”
他猛地转过身:
“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本,极有可能就是击败吾主阿斯塔罗斯的存在!我当时察觉到了……那股净化一切的圣洁光芒,它充斥着浓郁的生命气息与……精灵独有的自然灵韵!虽然贸易之神的光辉也参与其中,但最后击溃吾主降临仪式核心的,是那道纯粹无比、几乎要改变这片区域规则的力量!那力量……”
雷恩的声音低沉下去:
“……属于新生的精灵女神,艾尔芙莱娅!”
魔法猫咪心头狂震。
他猜出来了!虽然过程有些偏差,但结论竟然无比接近真相!
“新生的……精灵女神?”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带上震惊和对终极存在的敬畏。
“没错。”雷恩的语气斩钉截铁,眼神中闪烁着凝重与忧惧,“艾尔芙莱娅,这位偷窃生命树神格的新神,祂是一位能够改变精灵族群本性的强大而危险的神祇,她的信徒,这群疯狂的精灵……”
他再次望向玩家们,眼神冰冷而锐利,“看似弱小散乱,实则有着最坚韧的意志和最恐怖的潜力,他们背后站着一位新生的、意图颠覆旧秩序的神祇,我可以预见,在未来……他们必将成为我们最强大的敌人!”
“是!”魔法猫咪连忙低头应声。
原来这就是大BOSS视角看玩家和女神!学到了学到了!等会必将录制视频发论坛。
“所以,”雷恩看着垂首的魔法猫咪,语重心长道,“你要小心他们,菲奥娜,要非常小心他们。他们的力量来源诡异,他们的行为难以预测。在我教授你掌握湮灭与诅咒之力、让你真正成为黑暗中希望的火种之前,尽量避开他们,不要暴露自己。”
“弟子明白!弟子谨记导师教诲!一定小心那些…那些精灵!”魔法猫咪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郑重和忧虑。
小心个鬼啊!
我是他们的卧底啊导师!我不得不天天混在他们中间好吗!
“很好。”雷恩似乎对学徒的警醒还算满意,挥了挥手,“下去吧,明日开始,我会给你具体的知识研习安排。”
“是,导师!”魔法猫咪如蒙大赦,再次行礼,强压着内心的激动和差点绷不住的窃笑,低着头,脚步尽量平稳地后退,直到离开平台边缘的台阶,才转身快步离开。
魔法猫咪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后不久,一道幽灵般的、由暗影与尘埃汇聚而成的模糊身影悄无声息地飘落在雷恩身后的阴影里,身影几乎与废墟的黑暗融为一体,只有两点微微亮着红光的眼睛透露出存在。
“雷恩大人。”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响起,“为何要收下菲奥娜?莫尔格纳死前最后的讯息……可不是这么说的。”
雷恩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望着远方篝火处狂欢的精灵玩家们,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他说了什么?”
“他说,此女心思深沉,行为时常异于常人,学习符文的热情极其诡异,对禁忌知识的渴求远超常人想象,绝非易于掌控之辈,她是披着羊皮的异端邪灵,迟早会带来灾祸。”
“呵。”雷恩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披着羊皮的异端邪灵?我们现在还怕更多异端吗?”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疲惫的眼中闪过近乎疯狂的幽光,“我们现在缺的,就是‘人才’!没有爪牙的猛虎,不过是林中的枯骨!野心?它从来都不是问题!”
幽灵身影沉默了一下。
雷恩的声音愈发冰冷:“怕的是毫无所求、或者那些被所谓的‘光明’和‘信仰’洗脑得毫无破绽的白痴,理想主义者才是最难控制的敌人!像菲奥娜这种……野心勃勃的,对力量渴望到痴迷、甚至不择手段的‘人才’……呵,那才真正可贵!她的野心就是她的弱点,她的欲望就是我们掌控她的缰绳。这样的人,只要给予她想要的,给予她远超想象的力量……她就会是最锋利、最忠诚的刀!”
他抬头望向渐渐暗沉下来的天空,眼中是对未来的深沉谋划:“至于灾祸?我们已身处废墟,还怕再失去什么?或者……她带来的‘灾祸’,未必然不是我们撬动新世界的契机?现在……我们需要每一颗可能发芽的种子,哪怕这颗种子本身就带着剧毒。”
幽灵的身影在阴影中微微波动了一下,最终没有反驳,只是留下一句低沉的、意义不明的话语:“您的意志必将贯彻。但莫尔格纳的警告,望大人始终留心。”
……
小饼干几乎是踉跄着冲进贫民窟那条熟悉又狭窄的巷子。
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腐烂垃圾、廉价药水和绝望的气息似乎淡了一些,但她的心却揪得更紧了。
白塔倒了,瘟疫退了,外面的人都在欢呼新生,可玛丽和安妮呢?她们还好吗?这游戏的NPC可不像别的游戏一样会刷新。
“玛丽!安妮!”她扯开嗓子大喊,声音在空荡的巷子里回荡。
没有回应。
只有几只受惊的老鼠从角落的垃圾堆里窜出,吱吱叫着消失在阴影里。
小饼干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加快脚步,冲向玛丽兄妹那间破旧得几乎要散架的棚屋。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
“玛丽!安妮!你们在吗?”她一把推开门,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屋里空无一人。
只有那张简陋的草席上,还残留着一些凌乱的痕迹和……几道被强行挣扎摩擦出的、带着暗红血痂的印子。
小饼干只觉得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窜到头顶。
“玛丽!安妮!”她几乎是嘶吼着再次大喊,冲进屋子,又冲到旁边几个邻居家询问。
“没看见啊,早上好像就没动静了……”
“安妮那丫头好像哭过,后来就没声了……”
“是不是被那些穿白袍的带走了?”
邻居们茫然又带着点恐惧的回答,刺进小饼干的心脏。
她失魂落魄地站在巷子中间,看着空荡荡的棚屋门口,巨大的恐慌和无力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救下了那么多人,难道连身边最亲近的两个孩子都……
就在她要流泪的时候。
“小饼干姐姐!”
一个清脆、带着惊喜和一点点气喘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小饼干猛地回头!
只见安妮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小脸因为奔跑而红扑扑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用油纸包着的、散发着诱人麦香的小面包。
在她身后,玛丽也快步走来。她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精神明显好了很多,她手里也拿着几个小面包,看到小饼干,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带着泪光的笑容:“小饼干姐姐,你回来啦!”
“玛丽!安妮!”小饼干瞬间冲了过去,一把将两个女孩紧紧抱在怀里!巨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让她鼻子发酸,声音哽咽,“你们……你们吓死我了!跑哪去了?!”
“我们去买面包啦!”安妮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小面包,声音清脆,“姐姐说,哥哥醒了,他需要吃东西,我们好久好久没吃过新鲜的面包了!”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快乐。
玛丽也用力点头,声音带着激动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哥哥醒了,他真的醒了,而且……而且他身上的病都消了,也不烫了,他……他好了!”
她说着,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但这是喜悦的泪水。
“太好了,太好了!”小饼干抱着她们,感受着她们温热的体温和蓬勃的生命力,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瘟疫真的过去了!
她松开两个女孩,跟着她们走进隔壁昏暗的棚屋。
草席上,玛丽哥哥正靠墙坐着。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虚弱,但那种病态的暗红和死灰色已经完全消失,眼神虽然疲惫,却恢复了清明。更让小饼干震惊的是,他的手腕和脚踝上,竟然还残留着几道被粗糙麻绳磨破的、带着血痕的勒痕。
“你……你这是?”小饼干指着那些伤痕,有些不解。
玛丽的哥哥,他叫卡尔,他有些吃力地抬起缠着破布的手腕,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却带着庆幸的笑容:“发病的时候,我怕自己像外面那些人一样发疯伤人,就跑到这里,用绳子把自己捆起来了……还好……熬过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但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小饼干的感激,“谢谢你,小饼干小姐,谢谢你的药,还有,照顾玛丽和安妮……”
他看着小饼干,眼神真诚。
“不用谢,应该的。”小饼干摆摆手,看着眼前这劫后余生的一家三口,看着他们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光芒,一个念头突然她脑海中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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