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右看了看，从旁边捡起一根不知道谁掉落的、还在扭动的魔法海蚯蚓，在萨维奇面前晃了晃，“不然就让它给你做面部护理了！”
那海蚯蚓扭动着黏糊糊的身体，几乎要碰到萨维奇的鼻子。
萨维奇气得独眼翻白，差点又背过气去，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沉嘶吼：“……杀……了我……！”
“那哪行啊！”红烧牛肉面立刻接口，一脸“为你着想”的表情，“你可是重要人证物证！还得指认同党呢！再说了，你这身刺青一看就有故事，说不定还能触发隐藏任务呢！死了多可惜！”
“对对对！隐藏任务！”玩家们眼睛更亮了，看向萨维奇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行走的宝藏。
“快！谁会侦测邪恶？或者侦测谎言？来看看这家伙罪孽有多深重！”
“牧师！牧师呢？给他刷个持续治疗，别让他死了！血量稳住！”
“拍照拍照！《论捕获稀有海盗船长的正确姿势》，发论坛肯定火！”
玩家们七嘴八舌，各种稀奇古怪的提议和调侃层出不穷，气氛热烈得如同菜市场。萨维奇被这群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思维跳脱的“精灵”搞得晕头转向，怒火攻心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死死闭上眼睛，来个眼不见为净，但身体却因为愤怒和屈辱而微微发抖。
就连一旁的人鱼们都被这搞笑又凶神恶煞的围观场面逗乐了。珊瑚掩嘴轻笑，珍珠好奇地眨着眼睛，莱缇西亚则抱着冰矛，嘴角勾起一丝难得的、解气的弧度。
塞莉丝看着被玩家们“重点关照”的萨维奇，轻轻摇了摇头，对身边的珊瑚低声道：“这些精灵朋友……还真是特别。”
第133章 审讯
玩家们虽然平日里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但在关键事务上执行力却极高。
在糖醋排骨和几位看起来稍微稳重些的玩家的简单指挥下，大家迅速行动，七手八脚地将依旧怒目圆睁、试图挣扎咆哮的萨维奇和他的几个同样被捆得结实的亲卫，拖到了距离主战场稍远的一处高大礁石后面。
这里相对僻静，海浪声被礁石阻挡，形成了一片天然的“审讯室”。
一队手持重盾、表情严肃的精灵战士和几名手持三叉戟的人鱼战士迅速在外围形成警戒圈，确保审讯不会受到任何干扰。
接下来，自然是玩家们喜闻乐见的审讯环节了。
这种能与重要剧情NPC“深度互动”的机会，可是相当难得的。
“让我来！让我来！审问这活儿我熟！”狂刀兴奋地摩拳擦掌，脸上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凶悍笑容。
“等等！刀哥冷静！这么精彩的历史性场面，不开直播简直天理难容！是对直播间老铁们的不负责任！”队友祭天法力无边赶紧拦住他，手脚麻利地开启了直播。
“直播间的家人们！兄弟们！姐妹们！看到了吗！稀有精英单位！抓捕人鱼的捕奴船船长！活生生的！热乎的！刚从海里捞上来！接下来就是万众瞩目、激动人心的战俘审讯环节！礼物走一波！鲜花火箭刷起来，给咱们的‘审讯三剑客’助助威！弹幕也可以踊跃发言，提供你们的审讯思路啊！咱们集思广益，共创辉煌！”
他话音未落，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就爆炸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提议飘过：
【严刑拷打！必须严刑拷打！】
【老虎凳！辣椒水！竹签子！给他满清十大酷刑全套！】
【让他唱征服！不会唱就现学！】
【跳个草裙舞看看！】
【问问他的刺青在哪做的，我也想搞一个，太社会了！】
【直接搜身啊！肯定有任务物品！】
【让他用方言念《圣经》！】
【物理超度！物理超度！】
“啧，磨磨唧唧！审个问还搞什么前戏！”祖安狂人不耐烦地推开正在和弹幕互动的队友祭天，直接蹲到了萨维奇面前，那张嘴一张，就是老喷子的标准起手式，充满了极致的侮辱性和精神攻击：
“喂！你个半脸纹身失败、长得跟被万吨巨轮来回碾过又扔进酸菜缸里腌了三百年的深海鮟鱇鱼一样的独眼废物！说你呢！别躺地上装死博同情！你当你是搁浅的海豹等着动保来救你呢？”
萨维奇纵横海上多年，杀人越货，折磨过无数奴隶，何曾受过这种直击灵魂的、毫无底线的侮辱？
他那只独眼猛地睁开，血丝瞬间布满眼球，死死地瞪着祖安狂人，如果眼神能化为实质，祖安狂人此刻已经被千刀万剐、骨灰都扬了。
“看什么看？眼珠子瞪那么大是想蹦出来碰瓷啊？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另一只也抠出来当玻璃珠弹着玩？”祖安狂人根本不为所动，反而骂得更起劲了，“就你这样还学人当海盗船长？抓奴隶？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胎盘养大了脑子落娘胎里了？一点人事不干尽膈应人！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污染海水，说的就是你这种海洋垃圾！”
这一连串极富个人特色、混合着人身攻击、家庭问候和物种侮辱的狂暴输出，别说当事人萨维奇了，连旁边围观的玩家和几个人鱼战士都听得一愣一愣的，有几个甚至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又赶紧憋住。
萨维奇气得浑身剧烈发抖，被捆住的身体疯狂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声，脸色由苍白涨成紫红，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原地去世。
“好了好了，祖安兄，稍微收着点，艺术加工可以，别真给气死了，这玩意儿好歹是个稀有怪，死了就不值钱了。”狂刀把骂得正爽的祖安狂人稍微拉开一点，自己上前一步，他的方式更直接一点。
他“锵”地一声拔出自己那柄门板似的巨刀，并没有用锋利的刀刃，而是用宽厚沉重的刀面，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萨维奇的脸颊，发出“啪啪”的清脆声响，带着十足的羞辱意味。
“喂，船长大人，识相点。”狂刀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配合着他那彪悍的气质，压迫感十足，“现在形势很清楚，你为鱼肉，我们为刀俎。痛快点，把你们老巢在哪儿，抓来的精灵和人鱼都关在哪儿，背后还有谁指使，都撂了吧。免得受不必要的皮肉之苦。爷的刀可是很久没开荤了。”
萨维奇咬紧牙关，猛地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独眼中闪烁着疯狂和顽固：“……呸！休想……杀了我……伟大的血锚……也不会放过你们……”
“嘿！还挺硬气！是真觉得自己命硬还是觉得爷的刀不够快？”狂刀眉毛一竖，举起刀背作势就要朝着萨维奇的胳膊砸下去，试试他的骨头是不是跟他的嘴一样硬。
这时，队友祭天法力无边赶紧把直播镜头拉近，给萨维奇那顽固而愤怒的表情来了个特写，在一旁用夸张的语气配音：“老铁们看到了吗！犯罪分子气焰十分嚣张！态度极其顽固！拒不配合！看来普通的劝说已经无法感化这颗冰冷的心了！需要上点强度了！觉得该物理说服的扣1！觉得该精神感化的扣2！觉得该让他表演倒立洗头或者胸口碎大石的扣3！”
弹幕里111和222开始疯狂刷屏，几乎不相上下，偶尔夹杂着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3。
祖安狂人得到“弹幕支持”，立刻又来了精神，在旁边持续进行精神污染式攻击：“硬气？硬气啥呢！你那叫傻逼！脑子里灌的都是海水吧？掺着水母毒素的那种！看不清形势？你现在就是个废物点心！阶下囚！还搁这儿装海盗硬汉呢？早点交代早点投胎，下辈子争取当个有用的东西，比如码头拴船的那根烂木头桩子都比你强！至少桩子不会放屁污染环境！”
萨维奇被骂得额头青筋暴起，独眼充血几乎要爆开，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心理防线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前所未有的冲击。这种纯粹的、毫无道理、不留情面的辱骂，有时候比严刑拷打更让人崩溃，尤其是对于萨维奇这种习惯了用力量和恐惧统治别人的人来说，这种语言上的极致羞辱简直是对他尊严的彻底践踏。
狂刀看准时机，趁着萨维奇心神激荡、注意力被祖安狂人吸引的瞬间，大刀那冰冷而沉重的刀尖精准地抵住了萨维奇脖子上的一处还在渗血的伤口，微微用力下压。
“呃啊！”萨维奇顿时痛得闷哼一声，肌肉绷紧。
“听见没？我兄弟说话是难听了点，但话糙理不糙。”狂刀冷笑道，手腕保持着稳定的压力，“痛快点，说了，看在你还算配合的份上，也许能给你个痛快点的结局。不说……”
他顿了顿，目光故意扫过旁边沙滩上一条被刚才爆炸冲上岸、正在疯狂扭动的、色彩斑斓一看就不好惹的魔法海蠕虫，然后又意味深长地看向萨维奇，“我们这儿兄弟多，口味杂，爱好也广泛，说不定就有哪位兄弟就好这一口，想给你喂点咱们特色的‘小吃’尝尝鲜。你想先试试头盘还是直接上主菜？”
直播镜头立刻极其配合地给那条扭动的、令人不适的蠕虫来了个长达五秒的特写，弹幕里顿时飘过一大片“yue”、“卧槽”、“重口味”、“666”、“主播太会了”、“刀哥牛逼”……
心理和生理的双重压力，加上祖安狂人那持续不断、堪称精神攻击的污言秽语，萨维奇那看似坚固的精神防线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松动和裂痕。
他不怕死，海上搏命的人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但他受不了这种极致的、毫无尊严的羞辱，以及那种未知的、恶心的、超越他想象力的折磨方式。
这些精灵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不，这些根本不是精灵！
比恶魔还可怕！
“……诺亚王都……”他从紧咬的牙缝里，极其艰难地、含糊不清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微弱。
“什么？大点声！没吃饭啊！早上没给你喂食是吧？”祖安狂人立刻吼道，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萨维奇脸上了。
“是诺亚王国的王都港！”萨维奇仿佛被刺激到了，用尽剩余力气低吼出来，声音充满了屈辱和不甘，“我们通常在那边补给交接‘货物’……那边有我们的据点……”
“王都港？！”周围的玩家们顿时全都竖起了耳朵，互相交换着兴奋和惊讶的眼神。
这可是个重磅消息！王都，诺亚王国的核心，竟然也是这些捕奴者的窝点之一？
“具体位置！码头名称！仓库编号！接头人是谁！说清楚！”狂刀立刻乘胜追击，刀尖上的力量又加重了一分，让萨维奇痛得龇牙咧嘴。
“黑水码头……最里面……三号仓库……”萨维奇喘着粗气，独眼死死闭了一下，仿佛认命了，又或者是无法再承受这种压力，语速加快了一些，“负责人……叫‘鼬鼠’，是一个狡猾的胖子……其他的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了！我们都是单线联系！”
“黑水码头三号仓库……接头人代号‘鼬鼠’……”狂刀重复了一遍，牢牢记住这几个关键词。
队友祭天法力无边立刻对着直播镜头兴奋地大喊：“老铁们！听到了吗！重磅情报！诺亚王国王都港！黑水码头！三号仓库！接头人代号‘鼬鼠’！这可是关键性突破啊！礼物刷起来！庆祝一下！咱们这审讯天团配合默契，效果杠杠的！刀哥威武！祖安兄精神攻击满分！”
直播间的礼物和打赏瞬间刷屏，各种“牛逼”、“厉害了”、“下一步去王都搞事”、“求组队”的弹幕密密麻麻。
祖安狂人似乎还没过足嘴瘾，又上前嫌弃地用脚踢了踢萨维奇的小腿：“就知道这么点？你个船长当得跟个传话的喽啰似的！废物！连自己老大可能都不知道你是谁吧？”
萨维奇气得眼睛一翻，差点真的晕过去。
狂刀站起身，对周围的玩家和人鱼战士点了点头，表情严肃了许多：“基本清楚了。诺亚王国的王都，黑水码头，是他们一个重要的中转站和窝点。看来咱们下一步的目标，很明确了，得去王都港‘拜访’一下这个三号仓库和那位‘鼬鼠’先生了。”
……
诺亚王都，贸易教会总会，折光晨露的房间。
她刚刚结束了一场关于教会贸易条例的枯燥学习，正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习惯性地打开了玩家论坛，想看看潮汐浅湾那边的情况如何。
刚一打开，最火爆、被顶到最上面的帖子赫然就是队友祭天法力无边的直播贴：《直击现场！血锚船长萨维奇落网！极限审讯！重磅情报出炉！》
折光晨露立刻点了进去，快速浏览着文字直播和那些抓拍的图片、短视频。当她看到萨维奇在狂刀的物理威慑和祖安狂人那堪称精神污染的攻击下，最终吐露出“诺亚王都港”、“黑水码头”、“三号仓库”、“鼬鼠”这些关键词时，她的心跳骤然加速！
王都！果然就在王都！
可为什么她在王都这么多天都没见过人鱼奴隶？
不行，得先看看这些地点。
黑水码头！三号仓库！
她猛地站起身。
必须立刻行动！这个情报太重要了！
她快步走出房间，穿过总会内部庄严肃穆的回廊，径直走向奥菲莉亚导师通常所在的书房兼办公室。
敲门得到允许后，折光晨露推门而入。奥菲莉亚导师正坐在堆满卷宗和书籍的书桌后，见她行色匆匆，便温和地问道：“晨露，怎么了？看起来有急事。”
“导师！”折光晨露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语速还是比平时快了不少，“我们刚刚从潮汐浅湾前线获得了重要情报！袭击人鱼、抓捕精灵的捕奴船首领萨维奇被俘，他交代了一个关键据点，就在王都港，黑水码头的三号仓库！负责人代号‘鼬鼠’！”
她紧紧盯着奥菲莉亚导师，“您对黑水码头熟悉吗？这个三号仓库和‘鼬鼠’，您有没有听说过？”
奥菲莉亚导师听到“黑水码头”和“三号仓库”时，原本温和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她微微蹙起了秀气的眉毛。
“黑水码头……我当然知道。”奥菲莉亚导师放下手中的羽毛笔，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沉了下来，“那是王都港最早建成的码头区域之一，曾经非常繁华。但后来因为港区扩建和航道变迁，那边逐渐老旧，很多仓库都废弃了，现在主要是些零散的、经营不太景气的的小渔船和廉价货物堆场，鱼龙混杂，管理也比较混乱。教会巡逻队偶尔会去那边，但很少深入。”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疑惑和警惕：“至于三号仓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它应该就在黑水码头最偏僻的那个犄角旮旯里，靠近废弃的旧船坞。据说很多年前发生过一场大火，几乎烧毁了小半个仓库区，三号仓库就在那次事故中严重损毁，之后就一直处于废弃状态，根本没听说有谁在使用它啊？”
“废弃？”折光晨露的心猛地一沉，“萨维奇明确说他们在那里交接‘货物’！一个废弃的仓库……这太可疑了！这恰恰说明那里有问题！他们很可能就是利用‘废弃’作为幌子，在那里进行见不得光的勾当！”
奥菲莉亚导师赞许地点了点头：“你的分析很有道理。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或者说，最不被注意的地方最容易藏污纳垢。一个明面上废弃的仓库，确实是最好的掩护。”
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如果捕奴者的据点真的设在那里，事情就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了。能够在王都港的眼皮子底下，长期占用一个‘废弃’仓库进行非法活动，而不被港务官员、巡逻卫兵甚至是我们教会的耳目发现……这背后必然有强有力的保护伞，或者极其精密的伪装和打点。”
她看向折光晨露，眼神中充满了告诫：“晨露，如果你们打算去调查那里，务必万分小心。那里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鼬鼠’这个代号我也从未听说过，但听起来就像一只善于隐藏和打洞的老鼠，狡猾而危险。”
“我明白了，导师。谢谢您的提醒，我会万分小心的。”折光晨露郑重地点头。
她向奥菲莉亚导师行礼告辞，心事重重地退出了书房。
走在总会安静的回廊里，窗外是王都繁华的街景，但折光晨露的心却沉甸甸的。
黑水码头、废弃的三号仓库、代号“鼬鼠”的负责人、可能存在的强大保护伞……这一切都指向一个隐藏在王都光鲜外表下的、盘根错节的黑暗网络。
她原本以为，凭借自己“神眷者”的身份和贸易教会的庇护，或许能一步步揭开布兰德伯爵的阴谋，救出同胞。但萨维奇供出的情报以及导师的分析让她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敌人，其根基和狡猾程度可能远超想象。
这不是她一个人能够应对的。
她虽然受到教会重视，但行动依然受到一定限制，尤其是在教会势力无法完全覆盖的、鱼龙混杂的港区。她缺乏足够的人手去进行大规模侦查、监视和突击行动。更重要的是，一旦发生冲突，她孤身一人，势单力薄，极易陷入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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